地点: Site-19,医疗/精神评估隔离区与HCZ-Alpha区临时管理办公室之间的通道。
时间: 梅纳德事件后约一周,Kay Vos的“临时观察员”身份基本稳固,“白垩之间”环境优化初步完成。
* Dr. “透镜”:刚刚结束了为期一周的强制精神评估、记忆筛查(未发现明显篡改,但确认有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和认知冲击)与隔离观察。他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原本总是带着审视与计算光芒的眼睛,如今显得有些空洞、惊悸,以及一种深深的、看透(或自以为看透)某些恐怖真相后的疲惫与疏离。他被评估为“不再适合担任高压力、高敏感性项目的主管职务,但基础研究能力与站点忠诚度(在经历极端事件后)仍需进一步观察与评估”。O5议会(或某个急于处理麻烦的中层主管)做出决定:将其调任至新设立的、由Dr. Vos负责的“TST-M-013及相关现象临时观察项目组”,担任副手/助理研究员。美其名曰“发挥其前期经验,在相对低压环境下进行工作复健与贡献”,实则是一种流放、监视,以及废物利用——既然他对那对“母女”有“独特”的、近乎“第一手”的恐怖经历,那就让他去给那个似乎“很有一套”的Vos博士打下手,顺便看看能不能榨取出点剩余价值,也省得他四处乱说或彻底崩溃。
* Dr. Kaelen “Kay” Vos:刚刚接到正式调令,任命“透镜”为其副手。他推了推眼镜,浅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警惕、一丝麻烦上身的预感,但更深层的,是一种学者式的兴趣。“透镜”是此前TST-M-013的项目主管,是除了那对“母女”自己之外,可能“接触”真相最多的人类(尽管是以一种恐怖的方式)。他对“透镜”的遭遇抱有一丝蛇之手式的同情(对“异常”真相的探寻者总是容易受伤),但也深知“透镜”代表着基金会那套冰冷、控制欲强的观察视角,与自己的理念格格不入。而且,“透镜”的精神状态明显不稳,是个潜在变数。不过,如果能“引导”得当,或许能从他那里获得一些珍贵的、未被基金会官方报告掩盖的细节?或者,至少能确保他不会在自己“守护”“母女”时制造麻烦?
场景:
“透镜”穿着略显宽松的研究服,手里拿着薄薄的调令文件和一份简单的个人物品箱,在一名安保人员的“陪同”下,沉默地走在通往Kay临时办公室的通道里。他的脚步有些虚浮,目光低垂,避免与任何人对视,尤其是路过“白垩之间”附近区域时,身体会不自觉地僵硬、加快脚步。
他被带到了Kay那间由废弃储藏室改造的、堆满了各种生物学文献、手写笔记、生态样本罐和显示着“白垩之间”唯一监控画面的简易办公室。
Kay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看到“透镜”,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尽可能专业、温和、不带任何评判意味的微笑。
“Dr. ‘透镜’?欢迎。我是Kaelen Vos,临时负责TST-M-013的观测项目。” 他伸出手,“我看了你的部分……经历摘要。很遗憾听到你遇到的那些事。希望在这里,我们能一起以更……平和、谨慎的方式,进行我们的工作。”
“透镜”没有立刻去握那只手。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神在Kay脸上停留了几秒,仿佛在评估这个“接替者”是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还是别的什么。他看到了Kay眼中的同情(这让他不舒服)、专业性的好奇(这让他警惕),以及一种……他难以定义的、近乎“热忱”的光芒。
“Vos博士。”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握了握Kay的手,一触即分,“调令上说,我是你的‘副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吩咐。不过,关于TST-M-013……我恐怕给不了你太多‘有用’的建议。除了……离那扇门远点。离那对……‘母女’远点。越远越好。”
他的警告发自肺腑,带着血淋淋的恐惧。
Kay并不意外,他示意“透镜”坐下,给他倒了杯水(普通的水)。“我理解你的担忧,博士。我也阅读了所有可接触的档案,包括你之前的观察记录。我知道她们……非同寻常。” 他斟酌着词句,“但我的工作理念,或许与你之前有些不同。我主张最小干预、被动观察、尝试理解而非控制。我相信,即使对TST-M-013这样的存在,在确保安全距离和不引起敌意的前提下,我们依然可以收集到宝贵的科学数据,甚至……增进一些理解。”
“理解?”“透镜”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惨淡的笑容,目光瞥向办公室主屏幕上那个唯一的监控画面——此刻画面里,银发的林小白正慵懒地抱着淡金色的小白,尾巴悠闲地摆动,一片温馨宁静。“你看到这个,觉得是‘理解’?Vos博士,你看到的只是她们想让你看到的,或者……是她们根本不在意你看到的表象。在那平静下面……是你看不懂、也承受不起的……东西。”
“我明白表象之下的风险,” Kay认真地说,目光也投向屏幕,眼中却带着一种“透镜”无法理解的、混合了学术痴迷与温柔守护欲的神色,“但我相信,即使是‘异常’,其存在与行为也有其内在逻辑与……情感。我的目标是记录这些,在不打扰的前提下。而你,Dr. ‘透镜’,你拥有最直接的、与她们共处一室的……体验。你的感受,你的观察,哪怕是碎片,对我而言都可能是无价的参考,能帮助我避免犯错,更好地……进行我的观察。”
他特意强调了“体验”和“参考”,而非“指挥”或“管理”,试图降低“透镜”的防御。
“透镜”沉默了。他看着Kay,又看看屏幕上那对“母女”。他想起了自己被当作“尘埃”无视的恐惧,想起那冰冷的“驱逐”目光,想起那声让他灵魂战栗的惊叫,想起自己被像垃圾一样“丢”出门外的荒谬……也想起了,那偶尔一闪而过的、难以言喻的温柔瞬间,比如那粒施舍般的食物残渣,比如最后那平静的、仿佛“交接”般的注视。
“她们……不按常理出牌。” 他最终,喃喃道,像是说给Kay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力量……无法衡量。动机……难以揣测。但有一点……那个小的,那个‘女儿’……似乎……是‘妈妈’的绝对优先级,也是……唯一的‘开关’或‘软肋’。触动那个小的,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反应。而那个‘妈妈’……她似乎对纯粹的、不带恶意的……‘注意’或‘关心’,有种奇怪的……感知力?甚至是……一点点的容忍?”
他说得很艰难,很破碎,但这些是基于他血泪经历的、最真实的感悟。
Kay的眼睛立刻亮了!这正是他想听到的!“纯粹的注意?关心?容忍?你能详细说说吗?任何细节都好!”
“透镜”看着Kay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这个Vos博士,似乎真的相信可以用“科学”和“理解”去接近那对怪物?但他此刻疲惫不堪,也无所谓了。既然被安排到这里,或许……把这个烫手山芋和天真的“接盘侠”一起看着,也好过自己被单独关起来发疯。
“细节……以后再说吧。” 他疲惫地挥挥手,“我的工作是什么?整理你那些生态样本?分析你那些‘非侵入性’传感器数据?”
Kay看出“透镜”的抗拒和疲惫,见好就收。“目前,是的。协助我整理观察日志,分析环境参数(食物消耗、能量场残余波动等),并……随时准备提供你的‘经验性建议’。我们的首要原则是:绝不主动接触,绝不刺激,一切以维持当前相对平静状态为目标。”
“透镜”嗤笑一声,不置可否。平静?那对“母女”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平静。但他没再反驳。
于是,Site-19最诡异的研究组合之一诞生了:
* 一个是心怀蛇之手理想、对“女儿”充满“父性”保护欲、试图用温和学术手段“守护”异常的间谍。
* 另一个是从地狱边缘爬回来、对异常充满恐惧与创伤、被迫协助前者、并冷眼旁观其“天真”举动的前主管。
他们共同面对着Site-19最深邃的秘密——那对在风暴眼中宁静嬉戏的“母女”。
风暴眼的宁静,依旧。
而观察风暴的眼睛们,彼此之间的猜忌、算计与理念冲突,却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