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Site-19东北荒谷,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约04:30)
地点:荒谷东侧,风化岩柱群与废弃矿坑入口区域
交战方:
* GRU-P “勘探者”阿尔法小队(9人)- 苏联红军总参谋部情报总局下属特殊威胁勘探单位
* 截击者“断箭”观测/拦截小组(3人)- 美方(或北约相关)异常现象快速反应部队事件性质:非预期遭遇战/高强度特种作战对抗记录视角:多角度穿插,力求身临其境
04:30:17 山谷,GRU-P 观测点
伊万·“熊”·彼得连科中士蹲在伪装网下,右眼紧贴着PSO-1光学瞄准镜。十字分划稳稳压在前方八百米外,那处被风蚀岩柱半遮蔽的凹陷边缘。他的SVD狙击步枪(经过特殊改装,枪管更长,加装了他自制的消音器套件)枪托紧紧抵在肩窝,呼吸缓慢悠长,指尖虚搭在冰冷的扳机护圈上。
他的目标是“断箭”小组的观测手。过去四小时十七分钟,那个穿着ERDL迷彩、脸上涂着厚重油彩的身影,如同岩石的一部分,几乎一动不动,只有偶尔举起的M19望远镜镜片会反射出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的天光。但“熊”的耐心是西伯利亚冻原锤炼出来的。他记得教官的话:“真正的猎人,看得见风的形状,听得见雪的叹息。”
他听到了。不是风,也不是雪。是频率。
对方电台指示灯极其微弱的闪烁,在“熊”经过改造的夜视仪(结合了老式微光增强和异常能量波动敏感元件)中,呈现出一种规律到不自然的、每秒两次的短暂脉冲。不是莫尔斯电码,更像是一种数字化的、经过压缩的态势报告。每隔四十七分钟一次,每次持续约一点三秒。
“巢穴,我是猎鹰一,” “熊”对着领口夹着的、用伪装布包裹的骨传导麦克风,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俄语,防毒面具让他的声音沉闷如地底回响,“目标Bravo(指断箭小组)维持规律通讯,间隔四十七分,模式未变。观测手未移动,其余两人位置未更新。建议按原计划,在目标下次通讯后窗口期(约十分钟),执行‘侧翼渗透’。”
耳机里传来短暂电流杂音,然后是队长列昂尼德·“乌鸦”·阿列克谢耶夫上尉同样低沉的声音:“收到。B组(由爆破手兼无线电员‘火花’和突击手‘巨人’组成)已就位。A组(狙击组‘熊’和观察员‘猫头鹰’)保持监视,提供预警。C组(剩余四人)控制撤离点。行动开始后,静默。完毕。”
“熊”的嘴角在防毒面具下扯出细微的弧度。“明白。”
他的观察员,“猫头鹰”(真名未知,据说来自某个专注于超自然现象研究的克格勃遗产部门),正趴在他左侧两米处,透过一台沉重的、带有多光谱扫描功能的TKN-3S夜视望远镜,监视着“断箭”小组所在区域的能量读数。仪器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屏幕上流淌着绿色的数据和波形图。
“无异常能量波动,”“猫头鹰”的声音更轻,带着学者般的精确,“目标区域现实稳定度正常,略低于背景值0.3%,可能与其携带的隐匿设备有关。未检测到主动扫描。但……”
“但什么?”
“风,” “猫头鹰”停顿了一秒,“三分钟前,风向从西北转为正西,风速增加零点五米每秒。气流会略微改变我们这边的气味扩散模式。如果对方有嗅觉强化或信息素探测器……”
“他们没有。”“熊”肯定地说,基于他对缴获的西方(非异常)特种装备数据库的了解,“但你的谨慎是对的。‘火花’会处理。”
他指的是爆破手“火花”会在渗透路径上喷洒特制的、能中和人体气味和热辐射残留的化学气溶胶——一种GRU-P内部称为“幽灵尘”的东西,配方来自某个被收容的、能消除存在感的Euclid级异常残留物。
04:32:05 山谷,“断箭”隐蔽点
代号“主教”的“断箭”观测手,缓缓放下了M19望远镜。他的右眼因长时间紧贴冰凉的目镜而有些酸涩,但他没有眨眼,只是用左手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奔尼帽的帽檐,让视野更开阔。他的脸上覆盖着厚厚的、由木炭、凡士林和特殊吸光矿物粉末调制的伪装膏,在黎明前的微光下,几乎与身旁的深色岩石融为一体。
他的“感觉”很不好。
不是具体的威胁信号。没有红外热源突然出现,没有运动传感器报警,没有无线电被监听的杂音(他们的通讯是激光定向,理论上无法被中途截获)。而是一种战场老兵特有的、对“不协调”的直觉。
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风声穿过岩柱的呜咽,远处Site-19隐约传来的、几乎不可闻的低频机械震动,甚至几只夜行甲虫爬过沙砾的窸窣。而是“节奏” 太安静了。自从他们锁定那支GRU小队并开始监视,对方的表现堪称教科书般的专业——建立警戒圈,扫描环境,试图定位Site-19入口,一切按部就班。但“主教”参与过足够多的针对苏联/俄联邦特种部队的监视行动,他知道这些“北极熊”的风格:谨慎,但带有一种内敛的攻击性。 在长达数小时的潜伏后,他们通常会开始尝试小范围的、试探性的前出侦察,或者调整布防,或者至少会有一些不易察觉的肢体语言暴露出不耐烦。
但这支GRU小队,没有。他们像九尊雕塑,完美地融入了环境,动作精准、经济,几乎不产生任何冗余的信号。这本身就不正常。要么是他们纪律严明到变态,要么……他们知道有人在看,并且在执行某个需要绝对静默的计划。
“主教”的左手食指,在覆满沙土的岩石上,以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节奏,轻轻敲击了三下。这是“断箭”小组内部使用的、源自北美原住民狩猎通讯方式的简易触觉密码,意思是:“情况有异,提高警惕。”
在他右侧后方约五米,依托一块低矮岩石建立射击阵地的突击手“公爵”,立刻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将抵在肩窝的M16A1步枪的保险,从“安全”拨到了“单发”。他的呼吸节奏没有丝毫变化,但全身肌肉已进入微绷状态,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左侧后方负责通讯和装备的“技师”,则悄悄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贴在了岩石背面。那是“声波地面震动探测仪”的简易版本,能捕捉到方圆一百五十米内,超过一定阈值的地面震动——包括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主教”重新举起望远镜,这一次,他没有再盯着GRU小队的主要警戒阵地,而是开始系统地、一寸一寸地扫描他们侧翼和后方那些可能的渗透路径,以及……自己小组的侧翼和后方。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点极其不自然的、颜色略深的沙土上,距离他们隐蔽点左侧约二十米,一处岩缝的阴影里。那里似乎比周围的沙土更湿润一点,而且表面有极其细微的、放射状的纹理,不像自然风蚀。
是“幽灵尘”喷洒后,与潮湿沙土混合,又快速凝固的痕迹。
“主教”的心脏猛地一沉。
对方已经动了。而且很可能,已经绕到了他们侧面。
他没有立刻发出警报。那会暴露他们已察觉。他强迫自己保持观察姿态,但喉咙极其轻微地吞咽了一下,这是一个给“公爵”的暗号:“确认威胁,侧翼。”
“公爵”的枪口,以肉眼难以追踪的微小幅度,向左偏移了大约五度。
“技师”的手指,轻轻按在了腰间一个类似烟雾弹的罐子上,但那里面装的是强光爆震剂和瞬时催泪瓦斯混合体,专门用于打破僵局和制造混乱。
04:35:48 渗透路径,GRU-P B组
“火花”(叶夫根尼·“火花”·沃尔科夫)像一条巨大的蜥蜴,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岩壁,一寸一寸地向前蠕动。他的RPG-7火箭筒和额外的弹药用携行具固定在背后,主武器AKMS(折叠托)横在胸前,枪口套着特制的防尘罩。他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带有吸光迷彩纹理的伪装布,脸上戴着与“熊”同款的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在微光夜视仪下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每次移动前,都会用戴着露指手套的手,轻轻触摸前方的地面和岩壁,检查是否有碎石、松动的泥土,或者——陷阱。他的体重超过一百公斤,但移动时发出的声音,比风吹过岩石缝隙还要轻。这得益于他从小在乌拉尔山区狩猎,以及后来在“信号旗”特种部队经历的严酷训练,更得益于注射过某种能暂时增强肌肉控制力和降低新陈代谢的、带有轻微副作用的GRU-P专用生物制剂。
在他身后三米,“巨人”(亚历山大·“巨人”·波波夫)以同样谨慎的姿态跟进。“巨人”名副其实,身高接近两米,体格壮硕如同真正的棕熊,但此刻他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和安静。他携带者PKM通用机枪(短枪管型),沉重的弹链盘被他巧妙地在胸前和背后,尽量减少摩擦声。他是B组的屏障和火力支柱。
他们的目标,是从“断箭”小组东南侧,一处因雨水冲刷形成的、狭窄的侵蚀沟壑悄然接近,那里是对方视线的死角,也是“猫头鹰”计算出的、能量遮蔽场(如果对方有)最可能因地形产生微弱扰动的区域。计划是贴近到五十米内,然后由“火花”用加装了消音器的斯捷奇金冲锋枪(APS)进行精确速射,同时“巨人”用PKM压制可能的反击,A组狙击手提供远程支援,一举消灭或瘫痪这个监视小组。
“火花”的手指触到了一块松动的页岩。他立刻停住,用指尖极轻地探查,确认只是表层风化,下方岩石稳固,然后才将重心缓缓移过去。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中流动的声音,能感觉到防毒面具下自己呼出的湿热空气,但他将所有这些生理信号都压制在意识的最底层,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感知环境上。
还有三十米,就能进入理想的攻击发起位置。
他微微侧头,用夜视仪瞥了一眼侧前方“断箭”小组隐蔽点的大致方向。一片模糊的岩石阴影,没有任何异常。但他相信“猫头鹰”的判断和“熊”的枪口。
突然,他左前方大约五米处,一块拳头大小的风化岩,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向下滑落了一厘米,带下几粒沙土,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沙”声。
自然风化?还是……
“火花”瞬间静止,连呼吸都屏住了。夜视仪绿茫茫的视野里,那块岩石和周围环境没有任何温度差异,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但那种不协调感……
他缓缓抬起左手,对身后的“巨人”做了一个“绝对静止”的手势。然后,他用右手,极其缓慢地,从腿袋里掏出一个只有打火机大小的、圆柱形金属物体——微型次声波脉冲探测器。他将其轻轻按在面前的岩壁上,启动了单次扫描。
探测器屏幕(只有指甲盖大)上,代表声波反馈的波形图剧烈跳动了一下。在距离他左前方约六米、岩壁后方约半米处,有一个与周围岩石密度略有不同的、长约一点五米的不规则物体,其内部有极其微弱的、周期性的低频振动。
不是岩石。
是人。穿着高级光学迷彩,与环境热辐射和色彩完全同步,但无法完全模拟岩石的密度和内部振动(心跳、呼吸、甚至血液流动)的人。
对方也有渗透者!而且已经埋伏在了他们侧翼,距离近在咫尺!
“火花”全身的寒毛瞬间竖起。他立刻用事先约定好的、极其细微的手指敲击密码,在枪身上敲出:“左前六米,埋伏,高级光学迷彩。”
“巨人”没有回应,但“火花”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如同磐石般的气息,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
他们被反埋伏了。
对方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张网以待的蜘蛛。
几乎在“火花”发出警告的同时——
04:36:12 第一枪与反应
枪声并非来自“火花”发现的埋伏者,也非来自“主教”或“公爵”。
它来自八百米外,“熊”的SVD狙击步枪。
“熊”的瞄准镜十字线,原本稳稳压在“断箭”观测手“主教”的胸口。但在“火花”发出“发现埋伏”警告的瞬间,“猫头鹰”的夜视望远镜发出了急促的、几乎听不见的蜂鸣警报——检测到高能激光瞄准指示器激活的微弱散射光! 光源方向,正是“断箭”小组隐蔽点!
“激光锁定!目标观测手!” “猫头鹰”的警告与“火花”的警告几乎同时传入“熊”的耳朵。
“熊”没有犹豫。他瞬间放弃了原定目标(观测手),根据“猫头鹰”报出的激光散射大致角度,枪口以肌肉记忆般的速度,向左上方(激光可能来源的方向)抬高了约两密位,同时向右修正半密位——那里是“断箭”小组隐蔽点侧上方一处突出的岩脊阴影,是除了直接暴露外,最可能设置激光指示器的位置。
他没有瞄准具体的人形(光学迷彩下看不见),而是瞄准了那片阴影区域的中心偏下——假设对方是卧姿或跪姿。
屏息。心跳间隙。扣动扳机。
“噗——!”
加装消音器的SVD发出沉闷的、如同重锤砸进厚棉被的声响。7.62×54mm R 专用狙击弹(弹头经过特殊处理,带有微量的现实稳定剂涂层,价格堪比等重量黄金)以约830米/秒的速度旋转出膛,在黎明前冰冷的空气中划出一条肉眼不可见的死亡轨迹。
0.97秒后。
“啪嚓!噗嗤!”
岩脊阴影处,一团模糊的、与环境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光影,猛地扭曲、爆开!光学迷彩在子弹击中的瞬间过载失效,显露出一个穿着ERDL迷彩、戴着奇怪头罩(非防毒面具,更像是集成传感器)的身影。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肩胛骨下方,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从半跪姿态打得向后掀翻,他手中的激光指示器(后来确认为AN/PAQ-4A早期型)脱手飞出,撞在岩石上,发出碎裂声。一声压抑的、短促的惨叫被头罩和剧痛扼在喉咙里。
是“断箭”小组的第三名成员!他根本没有和“主教”、“公爵”待在一起,而是早早利用光学迷彩潜行到了侧上方岩脊,建立了激光指示阵地,准备为可能到来的空中打击(或引导其他远程武器)提供目标指示!“主教”之前的静止和规律通讯,很可能是在为这个激光手提供掩护和协调!
“熊”的这一枪,不仅打断了可能的激光引导,也彻底撕破了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04:36:13 – 04:36:15 瞬间的连锁反应
在“断箭”激光手被击中的瞬间:
* “主教”在望远镜视野边缘捕捉到了侧上方岩脊的异常光影爆裂和微弱惨叫。他没有去看队友,而是猛地向右侧翻滚,同时嘶声吼道:“接触!东北岩脊!狙击手!” 他的M16A1已经指向了“熊”的大致方向(根据子弹来袭方向和消音器声音特征判断),但他没有开火,而是用另一只手猛地拉下了腰间的一个拉环。
* “公爵”在“主教”翻滚的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砰!砰!砰!” 三发5.56mm M193弹以极快的节奏射向“火花”和“巨人”大致所在的侵蚀沟壑方向,不是为了精确命中,而是火力压制和定位!子弹打在沟壑边缘的岩石上,溅起刺目的火星和碎石屑。
* “技师”狠狠拍下了贴在岩石上的震动传感器旁的一个按钮。
在“主教”吼出“接触”的瞬间:
* “火花”发现的、埋伏在侧翼岩壁后的那个光学迷彩目标,动了!不是扑出,而是猛地从岩壁后掷出了两枚圆柱形物体——不是手雷,而是M18A1“阔剑”定向反步兵地雷的遥控引爆版本!两道致命的钢雨扇形面向“火花”和“巨人”覆盖过来!
* 同时,更远处(约一百米外),“断箭”小组预设的另一个伏击点(由另一名利用光学迷彩潜行的队员建立),响起了M60通用机枪特有的、低沉连贯的咆哮!长长的火舌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眼,子弹如同金属风暴,泼洒向GRU-P B组所在区域,压制得他们根本无法抬头,也封锁了他们后退的路径。
在“阔剑”被掷出、M60开始咆哮的瞬间:
* “火花”在对方动的刹那,就做出了反应。他没有试图躲避(距离太近,扇形钢雨覆盖范围太大),而是用尽全力,将身前一块半人高的、风化严重的石板猛地向前推倒,同时身体向右侧(“巨人”的方向)扑倒!石板在“阔剑”钢珠射流前形成了一道脆弱的屏障。
* “巨人”的反应同样惊人。在“火花”推倒石板的同时,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猛地弹起,不是后退,而是向前、向左,扑向了“火花”推倒的石板后方,同时手中的PKM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哒哒哒哒——!” 枪口指向的不是掷出“阔剑”的埋伏者(来不及),而是“阔剑”飞来的大致轨迹上方!他用火力试图拦截或干扰那两枚致命的装置!
* “技师”按下的按钮,触发了预先埋在GRU-P A组(“熊”和“猫头鹰”)侧翼数个点的M14“震荡”反步兵地雷(非致命,但会产生强烈冲击波和巨响,破坏平衡和听力)。
时间仿佛被压缩,又被拉长。每一个0.1秒都充斥着生死抉择和本能反应。
04:36:16 – 04:36:18
“噗噗噗噗——!”
“阔剑”的钢珠风暴狠狠撞上了“火花”推倒的石板。脆弱的砂岩板瞬间被撕成无数碎片,但终究偏转和吸收了大部分钢珠的动能。几枚漏网的钢珠击中了“火花”的左臂和侧腹,防弹插板挡住了致命伤,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翻滚出去,左臂一阵剧痛,可能骨折了。AKMS脱手。
“巨人”的PKM扫射似乎起到了作用。一枚“阔剑”在飞行轨迹上被数发7.62×54mm R子弹击中,凌空爆炸,钢珠四散射开,大部分打在了空处,少数击中了岩壁,噗噗作响。另一枚“阔剑”则成功在预定位置(距离“火花”原先位置不到三米)触地,但没有立即爆炸——可能是引信故障,或是需要手动二次触发。
与此同时,M60的弹雨笼罩过来。“巨人”庞大的身躯成为了显眼的目标。至少三发子弹击中了他的战术背心和手臂,他魁梧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反而被激起了凶性。他咆哮一声(防毒面具下发出沉闷的怒吼),用受伤的手臂稳住PKM,朝着M60火舌的方向,打出了一个长长的点射!“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技师”引爆的M14震荡雷在“熊”和“猫头鹰”侧翼接连炸响。虽然没有破片,但强烈的冲击波和巨响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两人的耳膜和内脏上。“猫头鹰”惨叫一声,扔掉了望远镜,双手捂住耳朵,鲜血从指缝渗出。“熊”也感到一阵眩晕和耳鸣,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凭借狙击手强大的心理素质,强行稳住心神,枪口快速移动,寻找新的有价值目标——他看到了那个掷出“阔剑”后正准备转移的光学迷彩身影(此刻迷彩因剧烈运动而不稳定)。
“主教”在翻滚后,已经找到了新的掩体。他看到了“巨人”的还击和“火花”的倒地,也看到了侧翼震荡雷的效果。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他对着喉麦低吼:“‘爵士’!压制狙击手!‘幽灵’,解决那个大个子!‘公爵’,跟我清理近点!”
“爵士”是M60机枪手的代号。“幽灵”是那个掷出“阔剑”的埋伏者。
“公爵”已经从射击阵地跃出,利用岩石掩护,快速向“火花”倒地的位置逼近,手中的M16A1不断打出短点射,压制“火花”可能的位置。
“主教”自己,则从另一个方向,借助一块凸起的岩石,将枪口对准了正在与M60对射的“巨人”。他知道“巨人”穿了重甲,普通5.56mm子弹效果有限。他冷静地瞄准了“巨人”PKM机枪的供弹口位置——那里是防护薄弱点,一旦击中,可能导致卡弹或更糟。
“熊”的眩晕感稍减,他捕捉到了那个试图转移的“幽灵”。对方的光学迷彩在快速移动中闪烁不定。他屏息,十字线稳稳套住那个模糊身影的躯干中部。
“砰!”
“砰!”
“哒哒哒!”
“噗——!”
几乎同时响起的多重枪声,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 “主教”射出的子弹,击中了“巨人”PKM的弹链盘边缘,火星四溅,弹链猛地一跳,一发子弹在枪膛附近变形,导致PKM卡壳了!“巨人”低骂一声,试图排除故障,但M60的子弹立刻更加密集地笼罩过来,打在他周围的岩石上,碎屑纷飞,迫使他低头躲避。
* “熊”的子弹,击中了“幽灵”的右侧大腿。光学迷彩彻底失效,一个穿着类似“主教”但迷彩图案略有不同的身影惨叫着倒地,手中的武器(似乎是加装消音器的M3A1“注油枪”)甩了出去。
* “公爵”的短点射,压制得受伤的“火花”根本无法抬头,更别说去捡掉落的AKMS。
* “技师”在引爆震荡雷后,已经抄起自己的M16A1(加装M203榴弹发射器),对准“火花”和“巨人”所在的区域,发射了一枚40mm高爆榴弹!榴弹划出低平的弧线,落点极其精准。
“轰——!”
榴弹在“巨人”和受伤的“幽灵”之间爆炸。破片和冲击波席卷了那片区域。“巨人”闷哼一声,被气浪掀翻,战术背心被多块破片击中,鲜血从破裂的织物下渗出。“幽灵”则被炸得血肉模糊,当场不动了。
“火花”因为趴得较低,且前方有碎石遮挡,侥幸只被几块小破片擦伤,但爆炸的巨响让他暂时失聪,眼前发黑。
“主教”看到“幽灵”被炸死,眼神一冷,但没有丝毫停顿。他对着喉麦:“‘爵士’,转移阵地!‘公爵’,补枪!‘技师’,烟雾,准备撤离!” 他知道GRU的狙击手还活着,而且对方的C组(撤离控制组)可能正在赶来,必须尽快脱离。
“公爵”已经冲到了“火花”附近,枪口对准了地上那个挣扎着想要去摸腿上手枪(马卡洛夫PM)的身影。
就在这时——
“咻——嘭!”
一枚照明弹,带着刺耳的尖啸,从GRU-P C组的方向射来,在交战区域上空猛然炸开!惨白的光芒瞬间驱散了黎明前的黑暗,将岩柱、沟壑、碎石,以及所有交战人员的身影,都清晰地投射出来,拉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是GRU-P的C组发射的!他们用照明弹打破了“断箭”小组的光学迷彩和夜战优势,同时为狙击手“熊”提供了绝佳的照明!
“熊”在照明弹亮起的瞬间,就重新锁定了目标——他看到了正在指挥的“主教”。
“找到你了。”“熊”低声自语,十字线稳稳压住“主教”从岩石后微微探出的半个头和肩膀。
扣动扳机。
“噗——!”
子弹呼啸而出。
“主教”在照明弹炸亮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致命威胁。他没有看到枪口焰,但那种被死神凝视的感觉让他寒毛倒竖。他用尽全力,向右侧扑倒。
“噗嗤!”
子弹没有击中他的头部,而是擦着他的左肩胛骨上方飞过,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带飞了一大块迷彩服布料和血肉。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昏厥,但他强忍着没有出声,身体重重摔在碎石地上。
“主教!” “公爵”看到了这一幕,目眦欲裂。他放弃了对“火花”的补枪,调转枪口,朝着“熊”的大致方向(根据弹道和消音器声音判断)疯狂扫射了一个弹匣!“砰砰砰砰砰——!”
子弹打在“熊”和“猫头鹰”潜伏点前方的岩石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压制得“熊”暂时无法再次精确瞄准。
“技师”已经投出了烟雾弹。浓厚的、灰白色的烟雾迅速在交战区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爵士”的M60也停止了射击,开始转移。
“撤!按预案二,撤离点Bravo!” “主教”忍着剧痛,对着喉麦嘶声吼道,同时用没受伤的右手,从腰间掏出一枚震撼弹,用牙齿咬掉拉环,向“火花”和“巨人”的方向扔去——不求杀伤,只为阻滞可能的追击。
“轰!”
震撼弹在烟雾中爆炸,强光和巨响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公爵”和“技师”迅速靠拢到“主教”身边。“公爵”粗暴地将“主教”架起来,“技师”一边用M16A1向烟雾中盲目扫射掩护,一边向后撤退。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有序,即使遭受重创,依然保持着高度的战术纪律。
“爵士”的M60在另一个方向再次短促响起,压制了GRU-P C组可能追击的方向。
04:36:45 – 04:37:30 撤离与终局
烟雾逐渐被山谷的风吹散。
“熊”甩了甩依旧轰鸣的脑袋,从瞄准镜后抬起头。照明弹正在坠落熄灭,光线重新变得昏暗。烟雾中,已经看不到“断箭”小组的身影,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快速远去的脚步声和M60最后的掩护性点射。
“目标撤离,方向东南,速度很快。” “猫头鹰”捂着流血的耳朵,声音沙哑地报告,他挣扎着用没受伤的手操作着夜视望远镜的残骸,试图追踪。
“C组,报告情况。”“熊”对着麦克风说。
“C组收到。未能拦截,对方撤离路线预设,有诡雷和障碍。一人受伤(‘爵士’的流弹),无生命危险。B组情况?”
“熊”看向下方沟壑。烟雾基本散去,可以看到“巨人”庞大的身躯躺在碎石中,一动不动,身下是一大滩深色的液体。“火花”正艰难地爬向他,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着。
“‘火花’受伤,‘巨人’……重伤,需要紧急医疗。‘幽灵’(对方埋伏者)确认死亡。” “熊”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猫头鹰’耳朵受伤。对方至少一人死亡(激光手),指挥者(观测手)可能重伤。正在撤离。”
“收到。C组前往接应B组。A组掩护,然后按计划撤离至备用汇合点。此地不宜久留,Site-19的守卫可能已被惊动。”
“明白。”
“熊”最后看了一眼“断箭”小组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下方生死未卜的战友“巨人”,防毒面具下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这是一次惨烈的、两败俱伤的交锋。双方都展现了顶级的特种作战素养和残酷的效率。没有俘虏,没有谈判,只有最原始的猎杀与反猎杀。他们各自获得了对方的一些情报(装备、战术风格),但也付出了鲜血的代价。
黎明前的山谷,重归寂静。只有硝烟、血腥和死亡的气息,在渐起的晨风中缓缓飘散。几只被惊飞的乌鸦在岩柱上空盘旋,发出沙哑的鸣叫,仿佛在为这场短暂而激烈的铁幕幽灵之战,献上最后的挽歌。
东方天际,第一缕微光,终于撕破了黑暗的云层。
而Site-19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不同于以往的、更加密集的引擎声和调度指令——基金会的快速反应部队,终于被山谷中这场不属于他们剧本的交火惊动了。
新的混乱,或许即将开始。
但对于GRU-P“勘探者”和“断箭”小组而言,他们的第一次碰撞,已经以鲜血和死亡,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充满恨意与警惕的……
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