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项目外围山谷,一处风化岩柱密集、地形复杂的背阴面。距离“晨曦之庭”约三公里,但已是“红右手”严密警戒圈的外缘。
SKP“冰牙”小组潜入山谷后约一小时。深夜,无月,星光黯淡,山谷被浓重的阴影和呼啸的夜风笼罩。
“熊”(狙击手伊万)带领,包括受伤的观察员“猫头鹰”(耳朵重伤,半失聪)、以及B组幸存者“火花”(左臂骨折,简单固定)和“巨人”(身中数弹,重伤未愈,依靠强效镇痛剂和意志力行动)。他们共四人,在山谷交战后未能按计划与C组汇合,C组可能已被“红右手”驱逐或消灭。他们正在此区域寻找一个安全的临时藏身点,躲避“红右手”的搜捕和可能的“断箭”报复,同时尝试用仅存的、功率极低的备用电台联系外界。他们疲惫、受伤、弹药不足,但战斗经验丰富,警惕性极高,如同受伤的困兽。
刚刚完成对“晨曦之庭”外围的初步侦察,正按照古老地图的标记,试图寻找一条更靠近、更隐蔽的观测路径。他们装备沉重,动作因复古装备而略显笨拙,但纪律严明,正处于高度戒备的“渗透观察”状态。
“冰牙”小组的“记录者”,正用她那台老式摄像机(切换了微光模式)缓慢扫描前方岩柱区域,试图寻找地图上标注的一条“干涸水道”。突然,摄像机那粗糙的、绿莹莹的微光成像屏上,极其短暂地,捕捉到了一个快速移动、又瞬间静止在岩柱后的、模糊的人形热源轮廓!轮廓不规则,似乎背着什么东西,动作带着伤员的滞涩。
几乎同时!
GRU残部中,耳朵受伤但视觉和本能仍在的“猫头鹰”,正倚靠在一块岩石上休息,他那双如同真正猫头鹰般的眼睛(或许也经过改造),在扫过侧翼一片阴影时,猛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不自然的、金属反射星光的微弱闪光——那是“冰锢者”背上FG42步枪的抛光枪栓,或者是“静默者”“机械师手套”上某个黄铜齿轮的反光!
“有情况!十点钟方向!金属反光!” “猫头鹰”用尽力气,嘶哑地低吼,同时猛地举起手中的SVD(虽然他耳朵受伤,但狙击本能仍在)。
“敌袭!隐蔽!” “熊”的吼声几乎同时响起,他庞大的身躯瞬间滚向最近的掩体,手中的AKMS已然指向闪光方向。
而SKP这边,“记录者”的惊呼(通过骨传导)也传到了其他人耳中:“热源!右前方岩柱后!是人!”
“冰牙”小组的反应同样迅捷!他们没有像现代特种部队那样立刻寻找掩体还击,而是展现了一种旧式军队的、带有强烈防御性和阵线意识的反应:
“冰锢者”低吼:“Feindkontakt!(接触敌人!) Verteidigungsring!(防御圈!)”
他没有丢弃沉重的“林德制冷机”,而是猛地向后一靠,用铁柜和自身作为掩体,同时手中的FG42伞兵步枪喷吐出短暂而精准的点射!
“砰!砰!砰!”
7.92×57mm毛瑟步枪弹(FG42使用标准毛瑟步枪弹)撕裂空气,打在“猫头鹰”藏身的岩石上,溅起一溜火星!虽然没有击中,但压制得“猫头鹰”根本无法抬头。
“静默者”和“拟态者”则迅速向“冰锢者”两侧靠拢,以三人为基点,瞬间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背靠背的三角形防御阵型!动作虽然因为装备笨拙而稍慢,但异常坚定同步。
“静默者”丢下手中的“信息水晶”,抄起挂在肩上的MP40冲锋枪,对着GRU大致方向就是一个长点射!
“突突突突——!”
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形成一片弹幕,泼洒过去,压制范围更广。
“拟态者”则甩掉了部分碍事的伪装披风,同样用MP40开火,同时用身体尽量掩护正在操作摄像机的“记录者”。
“记录者”没有参与直接射击,她飞快地摇动摄像机手柄,记录着这突如其来的交火,同时用那支“特斯拉线圈”手枪指向侧翼,进行警戒。
交火,在瞬间白热化!
GRU残部虽然人少、受伤、弹药不足,但个个是百战余生的精锐。“熊”的AKMS立刻还以颜色,短点射打得“冰牙”小组藏身的岩石碎屑纷飞。“火花”忍着左臂剧痛,用还能动的右手,用那支加装消音器的斯捷奇金冲锋枪(APS)进行更精确的压制射击。“巨人”这个壮汉,则咆哮着用他仅剩的一把马卡洛夫PM手枪(PKM已损毁)不断开火,虽然射程和威力有限,但气势骇人。
子弹在狭窄的岩柱间疯狂穿梭,撞击在岩石上,发出“噗噗”、“啪嚓”的声响,火星四溅。曳光弹(双方都有使用曳光弹的习惯,便于夜间修正)划破黑暗,交织出致命的火网。
SKP的FG42在中远距离上占优,7.92mm毛瑟弹威力巨大。“熊”的SVD是专业狙击枪,但“猫头鹰”受伤,无法发挥。“熊”的AKMS和“火花”的APS在中近距离更灵活。SKP的MP40射速快,但有效射程近,精度一般。
双方都缺乏重甲。GRU破损的防弹插板,SKP的帆布制服几乎无防护。但SKP“冰锢者”背着的“林德制冷机”铁柜,意外地成了绝佳的“盾牌”!几发流弹打在上面,只留下凹痕和跳弹,未能穿透。
原本GRU更擅长利用地形、交替掩护、机动歼敌,但此刻伤员拖累,被迫固守。SKP则展现出一种刻板的、阵地防御式的打法,三人固守一点,利用火力交叉和“冰锢者”的铁柜硬扛,不求歼敌,只求击退或相持。“记录者”的摄像机记录,或许本身就是任务的一部分。
AKMS的枪声震耳欲聋,MP40的“突突”声密集,FG42的射击声清脆而有力。斯捷奇金消音器的“噗噗”声几乎被淹没。整个山谷回荡着爆豆般的枪声,远远传开。
“熊”很快发现了对方阵型的顽固和那个“铁柜盾牌”的麻烦。他对着喉麦(电力不足,声音断续)低吼:“‘火花’!烟雾弹!掩护!‘巨人’,准备手雷!我们得冲一下,不能耗下去!” 他们弹药撑不住持久战,枪声也会引来“红右手”!
“火花”咬牙,用单手从腿袋里摸出最后一枚烟雾弹,咬掉拉环,奋力扔向SKP阵地方向。
“嗤——”
浓密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就是现在!‘巨人’!”“熊”吼道。
“巨人”咆哮一声,用尽力气,将一颗F-1防御型手雷(柠檬手雷)朝着烟雾中SKP防御圈的大致位置,奋力投掷过去!他重伤之下力量不足,手雷抛物线较低。
“Granate!(手榴弹!)” SKP的“拟态者”看到了飞来的黑影,嘶声尖叫!
“冰牙”小组的反应是旧式训练的条件反射——卧倒!
“冰锢者”和“静默者”猛地扑倒在地。“拟态者”也将“记录者”扑倒。
“轰!!!”
手雷在距离他们防御圈前方不到五米处爆炸!破片和冲击波席卷而来!虽然卧倒及时,但“静默者”因为要保护连接着“电影放映机”盒子的手套电缆,动作慢了半拍,数块破片击中了他的后背和腿部,帆布制服被撕裂,鲜血涌出,他闷哼一声。
“拟态者”的伪装披风被冲击波掀起,MP40脱手。
“记录者”的摄像机机械臂被一块碎石击中,发出不祥的金属扭曲声。
只有“冰锢者”靠着铁柜保护,几乎无恙。他红着眼睛,翻身而起,FG42对准烟雾中GRU可能冲锋的方向,扣死了扳机!打出半个弹匣的疯狂扫射! “砰砰砰砰砰——!!”
然而,GRU并没有冲锋。
“熊”在投出手雷的瞬间,就做出了决断:“撤!向东南,那个裂缝!快!” 烟雾和手雷是掩护,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脱离接触!他们耗不起,也打不起。
“火花”和“猫头鹰”架起再次受创、几乎昏迷的“巨人”,“熊”断后,几人如同幽灵般,利用烟雾和对地形的熟悉,迅速消失在岩柱群深处,朝着一条地图上没有标注的、狭窄的地裂方向退去。
枪声骤然停歇。
山谷中,只剩下弥漫的硝烟、刺鼻的火药味、血液的甜腥,以及SKP小组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静默者”伤势不轻,但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拟态者”和“记录者”在检查装备。“冰锢者”警惕地注视着GRU消失的方向,FG42的枪口依旧冒着缕缕青烟。
短暂的、激烈的、复古而残酷的交火,以双方各自脱离接触告终。
GRU残部再次逃脱,但伤势更重,处境更危。
SKP“冰牙”小组任务受挫,一人负伤,暴露风险剧增。
而更大的危机是——如此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在寂静的山谷夜晚,如同最响亮的警报。
“冰锢者”看了一眼“伊甸”方向,又看了一眼受伤的同伴和满地的弹壳,面罩下的声音冰冷而沉重:
“暴露了。任务……变更。优先处理伤员,寻找隐蔽点。‘红右手’……很快就会来。”
他们从“观察者”,变成了需要躲藏的“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