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5议会紧急集合点“枢纽-零”的某个安全通讯节点,以及“伊甸”项目外围某处被“红右手”和“律法左手”双重加密保障的通讯室。
时间: “律法左手”完成对“伊甸”项目(原Site-19)管理层清洗后的数小时。O5-3仍在参与应对“███-███扇区现实崩溃”的紧急会议,但显然,她分出了一部分“线程”在关注“家”那边的情况。当清洗完成、临时权力真空的报告通过她的专属渠道传来时,一个念头在她那高效运转的思维中迅速成型、评估、并确定为“最优解”。
通讯室内,只有必要的加密设备和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几个画面:一边是“枢纽-零”会议室的模糊背景(O5-3的视角),另一边是“伊甸”项目当前的态势概要,以及刚刚被“律法左手”带走的高层人员名单。Kay Vos博士和Dr. “透镜”也被临时召集到此,两人站在屏幕前,神情紧张,惴惴不安,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是审查?是问责?还是也被清洗?
突然,屏幕中央,属于O5-3的那部分画面清晰起来。她似乎在一个独立的隔间,依旧穿着那身银灰色的正装,银发一丝不苟,冰蓝色的眼眸透过屏幕,平静地注视着Kay和“透镜”,以及他们身后代表着“伊甸”项目的虚空。
“清洗已完成。旧管理体系被清除。” O5-3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清脆平静的童音,但通过多重加密,带着一丝金属质感,“临时管理真空存在。需要立即填补,确保项目稳定,尤其是核心收容单元(TST-M-013)的持续观察与维护。”
Kay和“透镜”屏住呼吸,等待指令。是“律法左手”暂时接管?还是从其他站点紧急调派主管?无论哪种,对他们这些“前朝余孽”来说,都意味着巨大的不确定性。
然而,O5-3接下来的话,让两人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通讯是否被什么模因污染了。
“基于效率、稳定性、及对核心异常(TST-M-013)的深度理解与影响力考量,” O5-3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数学公式,“我提议,并行使O5-3的紧急授权,在寻找到正式、合适的长期管理人员之前,任命TST-M-013,即林小白,为‘伊甸’项目(原Site-19)的临时代理主管,全权负责项目日常运作、资源调配、及内部安全事务的最终决策。”
死寂。
Kay博士的下巴几乎砸到脚面,眼镜滑到了鼻尖。Dr. “透镜”则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眼前一黑,全靠扶着控制台才没摔倒。
任命一个Keter级(虽然可能被O5-3内部调整为Euclid)异常,担任关押(或者说收容)她的站点的……主管?!还是临时最高主管?!
这已经不是用“疯狂”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颠覆了基金会存在的基础逻辑!让异常管理收容设施?这就像让老虎管理动物园,让火焰管理消防队!
“O、O5-3阁下!” Kay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调,“这……这不符合任何章程!TST-M-013是收容对象!她不可能理解基金会的运作,不可能处理行政事务,更不可能……”
“她不需要理解基金会的复杂运作。” O5-3平静地打断,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她只需要做一件事:让‘伊甸’项目,按照她的意愿,保持‘宁静’与‘稳定’。 这恰恰是当前最需要的。”
她调出一份数据摘要,快速展示:“数据分析显示,在TST-M-013的直接或间接影响下,‘晨曦之庭’内部生态稳定,附属实体(小白)情绪平稳,外部威胁(混沌分裂者、GRU、SKP等)被有效排斥或处于可控混乱状态(指SCP-912引发的骚乱)。她对‘噪音’和‘干扰’的容忍度极低,这会自然促使她清除或压制项目内部的不稳定因素——比如刚刚被清洗掉的那些失职者。”
“至于具体行政事务,” O5-3看向Kay和“透镜”,“将由你们二人,作为临时主管的‘特别助理’与‘技术顾问’,负责处理。你们负责将必要的报告、申请、决策选项,以她能够理解的方式(简要、直观、避免复杂术语)呈现给她,并执行她的‘决定’。她的‘决定’可能很简单,比如‘安静’、‘不行’、‘可以’、‘赶走’,你们需要将其翻译为具体的操作指令。”
“这……这太儿戏了!她万一做出……危险的决断呢?” “透镜”颤抖着问。
“风险评估已包含。” O5-3回答,“首先,她的核心诉求是‘宁静’,这本身就与站点的‘稳定’目标高度一致。其次,任何可能危害到她自身、小白、或‘晨曦之庭’的决定,她都不会做。最后,” 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有我远程监督,有‘红右手’在场,有‘律法左手’刚刚建立的威慑,以及……她脖子上有我给的护身符。她明白,破坏规则,意味着失去这份‘宁静’和‘家’的资格。”
她的话,将林小白的个人意志(追求宁静)、O5-3的权威与母女羁绊、以及刚刚完成的铁腕清洗,巧妙地编织成了一张看似疯狂、实则可能极其有效的控制网。
“这是目前最高效、最稳定、也最能确保TST-M-013持续合作的方案。” O5-3最后总结,语气不容置疑,“正式任命文书将通过我的加密通道发送至‘律法左手’及剩余站点人员。对外宣称,为‘特殊观察员直接监管模式’。内部,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她顿了顿,看向Kay,声音略微柔和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Vos博士,你一直自诩为‘守护者’。现在,你有了一个机会,真正在‘她’的意志下,守护这片领域。协助她,理解她,将她的‘宁静’需求,转化为可执行的管理措施。这是你的职责,也是……我对你的信任。”
她又看向面如死灰的“透镜”:“‘透镜’博士,你的‘有用’之处在此。用你对站点、对流程的了解,辅助Vos博士。你的‘生存’,与这项任务的成败直接挂钩。记住,‘妈妈’不喜欢‘噪音’。”
说完,O5-3的画面暗淡下去,通讯中断。只留下Kay和“透镜”在寂静的通讯室里,面面相觑,消化着这个足以让他们世界观再次崩塌的、石破天惊的“任命”。
几分钟后,他们的个人终端和站点广播系统,同时收到了一条来自O5-3专属频道、加密等级为“Ω-终极”、并附带“律法左手”与“红右手”联合电子签章的简短通告:
【紧急状态授权通告】
【鉴于“伊甸”项目(原Site-19)近期管理调整及核心收容稳定性需求,经O5议会成员O5-3紧急授权,并通报伦理道德委员会备案,现启动“特殊直接监管协议-阿尔法”。】
【即日起,TST-M-013(“银月”)被指定为项目“特殊观察员”及“临时最终决策参考点”。】
【项目所有日常事务、资源申请、安全预案,需经项目现负责人Dr. Kaelen Vos及其助手汇总后,提交“特殊观察员”审阅。】
【“特殊观察员”的“倾向性意见”将作为项目决策的最高优先执行依据。】
【MTF“红右手”及“律法左手”将协同保障此协议执行,并负责外部安全及内部纪律监察。】
【此协议有效期至正式管理人员到任或O5-3另行通知。】
【——授权生效——】
通告措辞谨慎,用了“特殊观察员”、“决策参考点”、“倾向性意见”等模糊词汇,但核心意思赤裸裸——林小白,成了“伊甸”项目的“太上皇”,拥有对一切事务的最终拍板权,哪怕她可能只是甩甩尾巴或者哼一声。
消息如同无形的冲击波,迅速席卷了整个“伊甸”项目残存的管理和技术人员。在经历了“律法左手”的冷酷清洗后,又迎来了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监管模式”,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极致的荒谬与深入骨髓的寒意。
基金会,竟然将一座重要站点,交给了它收容的最危险的异常之一来“管理”?
但没有人敢质疑。通告上有O5-3、红右手、律法左手的三重印章。质疑,就是质疑O5的权威、质疑伦理道德委员会的判断、质疑那两把刚刚见血的“剑”。
于是,在一种诡异而顺从的气氛中,“伊甸”项目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异常直接治理”时期。
而风暴眼的女主人,林小白,对此还一无所知。
她只是刚刚感觉到,外面那些一直很吵的“虫子”们(指被清洗的高层),似乎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空气中,那令她不悦的“官僚”和“算计”的“噪音”,也淡去了不少。
她并不知道,很快,她的“守护者”Kay,就会带着一堆“问题”,小心翼翼地向她请示,请她决定这个“家”的外围,哪些“噪音”该清除,哪些资源可以动用,哪些“访客”可以允许靠近……
她将成为这片土地上,名义上也是实际上的……
最高裁决者。
风暴眼,不仅吞噬了周围的秩序。
如今,它即将正式“接管”这片领域。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那位正在远方处理灭世危机的“女儿”O5-3,只是平静地关闭了通讯窗口,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为妈妈争取到玩具”般的、淡淡的愉悦。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为了“家”的宁静,为了让“妈妈”开心(并顺便高效管理站点)……
让异常来当主管,又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理性的、充满O5-3个人风格的……
浪漫与智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