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项目,“晨曦之庭”单元内,靠近小溪的白色大石旁(这里似乎成了某种非正式的“办公点”)。
Kay Vos博士怀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与荒谬感,向林小白“汇报”了O5-3的“任命”以及“特殊直接监管协议”后的那个上午。阳光正好,但气氛古怪。
Kay的汇报过程堪称诡异。他尽可能简洁、直观地解释了现状:之前管事的那些人因为“犯了错、很吵”,被“穿蓝衣服的人”(指律法左手)带走了。现在,O5-3(雪妹妹)希望由“妈妈”(林小白)来暂时“看着”这个地方,让这里保持“安静”,不要让“坏东西”和“噪音”进来。以后有什么需要决定的事情,比如要不要让某些人进来、要不要修什么东西、哪些“虫子”太吵需要处理,都由“妈妈”说了算。而他(Kay)和“透镜”会帮忙把事情弄清楚,然后来问“妈妈”的意见。
林小白赤金色的眼眸,一开始是平静的,然后逐渐变得有些……困惑?茫然? 她微微歪着头,银白色的猫耳动了动,仿佛在消化这些复杂的人类世界概念。
“主管?” 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发音有些生疏。
“我,来‘看’着这里?”
“决定,‘噪音’?”
她的逻辑链条似乎是这样:雪妹妹(O5-3)在外面忙很重要的事(处理“现实崩溃”)。雪妹妹以前在这里的时候,每天也要“工作”,处理很多“纸张”(指文件),决定很多事情。现在雪妹妹让她来“看”着这里,意思是不是……让她像雪妹妹一样“工作”?
这个联想,让林小白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赤金色眼眸里,罕见地亮起了一丝好奇、尝试,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光芒?就像小孩子看到大人做某件事,也想模仿一样。
而且,既然是雪妹妹的“请求”(或者说安排),她似乎没有理由拒绝。这能让“家”更安静,似乎也不错。
于是,在Kay忐忑不安的注视下,林小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记忆中的某个角落——那是O5-3(雪妹妹)坐在“家庭办公角”,穿着合体的银灰色西装,银发低髻,冰蓝色眼眸专注地盯着无形光幕,手指偶尔在空中虚点的样子。认真,专注,一丝不苟,带着一种奇特的、属于“工作”的仪式感。
然后,她缓缓地站了起来。
“等我一下。” 她对Kay说,声音平静,然后转身,走向“晨曦之庭”内部,她和女儿们的“生活区”。
Kay不明所以,只能原地等待,内心疯狂猜测这位“新任临时主管”会作何反应。是觉得无聊然后甩手不管?还是用尾巴不耐烦地拍地表示拒绝?
大约十分钟后。
林小白回来了。
但她此刻的模样,让Kay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没喘上气。
她换上了一身衣服。
一套显然是Kay之前为O5-3准备、但O5-3后来更偏爱舒适家居服而很少穿的、剪裁极其合体、质感高级的纯黑色女士西装。西装外套笔挺,衬得她身形愈发修长优雅。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为了方便她那条蓬松的银白色猫尾,西装下半身搭配的是一条同色系的、长度在膝盖以上的A字短裙,尾巴从特意留出的、带有隐形拉链的开口自然垂落,尾尖的绒毛轻轻扫过裙边。
她的银白色长发没有披散,而是在脑后束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用一根黑色的丝带系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那对毛茸茸的猫耳因此更加显眼。
而最让Kay灵魂出窍的是——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的、镜片近乎透明的平光眼镜!眼镜的款式简约,带着一丝知性气息,镜腿纤细。她甚至还像模像样地,用一根手指,轻轻推了推镜框!
这幅装扮——黑色西装、短裙、高马尾、眼镜——活脱脱就是一个“上班族”版本的林小白!而且是气质清冷、颜值逆天、还带着猫耳猫尾的超级加强版!风格上,依稀能看到O5-3那身“工作装”的影子,但又被她穿出了截然不同的、属于“林小白”的独特韵味——少了一份O5-3的冰冷精密,多了一丝猫科动物的慵懒与神秘,以及一种“我在认真模仿哦”的、近乎可爱的认真感。
她走到白色大石旁,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侧卧或坐下,而是学着记忆里O5-3的样子,以一种相对端正(但对猫来说可能有点别扭)的姿势,坐了下来。她挺直了脊背(虽然很快又忍不住微微放松了一点),赤金色的眼眸透过镜片,平静地看向呆若木鸡的Kay。
然后,她用那依旧平静、但似乎因为“角色扮演”而带上了一丝微妙郑重感的声音,问道:
“现在,”
“需要我,‘决定’什么?”
她的表情很认真,仿佛在说:看,我像不像雪妹妹工作时的样子?我现在是“主管”了,你可以开始“汇报”了。
小白抱着小红从旁边好奇地探出头,淡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惊奇:“妈妈……你这样穿,好看!”
蟒蛇盘在远处的草地上,昂起头,冰冷的蛇眼里似乎也有一丝困惑。
Kay博士花了足足五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和神智。他强行压下内心那翻江倒海的荒谬感、震撼感、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像有点萌?”的诡异念头,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进入“向异常主管汇报工作”的状态。
“呃……是,林……主管。” 他差点咬到舌头,硬着头皮说道,“第一项,是关于外围警戒力量协调的。‘红右手’希望加强东南方向的巡逻频率,但会经过SCP-912目前的活跃区域,可能会引发冲突。您的……意见是?”
林小白微微蹙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她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她似乎很中意),赤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这还用问”的神色。
“‘红衣服’(指红右手),和‘铁衣服’(指SCP-912),” 她清晰地说,用了自己能理解的名字,“都不许吵。”
“告诉‘红衣服’,绕开‘铁衣服’走。”
“告诉‘铁衣服’,‘红衣服’是……‘自己人’?不穿警服的自己人? 算了,告诉它,不许打‘红衣服’。”
“如果‘铁衣服’不听,” 她顿了顿,赤金色的眼眸眯起,尾巴尖不悦地拍打了一下地面,“就把它扔远点。”
Kay连忙点头,快速在数据板上记录下这条充满林小白风格的“最高指示”:协调红右手与SCP-912行动区域,避免冲突,若SCP-912主动攻击红右手,则由红右手“处置”(估计是强行拘束或回收)。
“还、还有,关于日常物资补给清单的审批……” Kay继续硬着头皮汇报。
林小白已经进入状态。她微微侧头,认真“听”着,偶尔用尾巴尖轻轻点地,似乎在思考。对于她认为无关紧要的(比如某种研究仪器的型号),她会直接说“随便”。对于可能带来“噪音”的(比如增加外部施工队),她会说“不行,吵”。对于能让小白或小红开心的(比如新的宠物玩具或图画书),她会说“可以”,甚至补充一句“多要一点”。
她甚至开始主动提问:“那个总在偷看的‘蓝眼睛’(指SKP的“记录者”摄像机?或者泛指SKP小组),还在吗?”
Kay心头一凛,立刻汇报了SKP小组潜伏的最新情报(“律法左手”的侦察结果)。
林小白赤金色的眼眸冷了一瞬:“烦人的‘冰疙瘩’。让‘红衣服’和‘铁衣服’一起去,‘请’他们离开。不走的,按‘虫子’处理。”
一条清晰、粗暴、但极其高效的“外部威胁处理流程”诞生了。
汇报在一种奇异而高效的氛围中进行着。林小白或许不懂复杂的管理学,但她有着最直观的“好恶”标准和最强大的“执行力”(通过她自身、小红/蟒蛇的威慑、SCP-912的“执法”、以及“红右手”的武力)。她的“管理”核心只有一条:维持“晨曦之庭”及其周边的绝对宁静,驱逐或消灭一切“噪音”源。 至于具体怎么实现,她交给Kay和“透镜”去“翻译”和执行。
一场史上最离奇、最反差萌、却也可能是最“有效”的异常站点“主管办公会”,就这样在“晨曦之庭”的阳光、溪水、和一位猫耳眼镜娘“主管”的尾巴轻摆中,悄然展开。
风暴眼的女主人,正式“上岗”了。
穿着西装,戴着眼镜,扎着马尾。
以她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的“家”,和执行着她对“女儿”(O5-3)的承诺。
而远在“枢纽-零”的O5-3,如果通过某个隐藏摄像头看到这一幕,她那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或许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计划通”和“妈妈真可爱”的复杂笑意。
让“自然之神”来管理站点?
或许,这才是最符合“自然”与“神性”的……
终极高效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