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分裂者某个高度机密的、位于地底深处或与世隔绝的异常研究与关押复合体,代号“回响大厅”。这里戒备森严,充满冰冷的科技感与异常能量抑制场。其中一间专门为TST-M-013准备的、宽敞、设施齐全但布满监控与束缚装置的“观察适应间”内。
抵达“回响大厅”数小时后。初步的身体检查(在项圈压制下,林小白配合得令人不安)、能量评估、以及基础问讯(她一言不发)后,她被允许在这个限定房间内“自由”活动,以适应“新环境”。混沌分裂者的研究人员和安保人员透过单向玻璃和无数传感器,严密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
观察间内,灯光柔和(模拟自然光),有简单的家具、独立的卫浴、甚至还有一个摆着几盆无害植物的角落。但墙壁是特制的能量阻尼材料,天花板和地板隐藏着多重重力/现实稳定锚,空气循环系统中混合了微量的镇静气体。项圈依旧在她颈间,稳定地散发着暗红色的抑制微光。
林小白站在房间中央,赤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这个“新笼子”的每一个角落。她的表情依旧平淡,但指尖那无意识的蜷缩动作已经停止,呼吸也恢复了真正的平稳悠长。仿佛经过短暂的飞行和最初的接触后,她“接受”了现状,并开始了她的“评估”。
然后,在监控屏幕后所有混沌分裂者研究员、技术员、安保主管惊愕的目光中——
林小白身上,那层总是自然散发的、被项圈极力压制却依然存在的、属于“自然之神”的浩瀚与威严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内敛。她银白色的长发,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月光般的色泽,转变成了 一种温暖、柔软、充满活力的樱花粉色!发尾甚至还自然地微微卷翘起来,显得俏皮又甜美。
她的赤金色眼眸,颜色也逐渐变浅、变暖,最终定格为一种清澈透亮、仿佛盛着蜜糖的琥珀色,眼神里的深邃与平静被一种 纯粹的好奇、甚至带着点天真懵懂的光芒 所取代。
她的身高似乎也略微缩水了一点,身材变得更加纤细、少女化。那身破烂的衣物(在检查时被更换成了一套简单的、白色的、类似病号服但更舒适的连体衣)穿在她身上,竟也透出一种邻家女孩般的清纯与无害。
最明显的是气质。那个仅仅是存在就令“寒鸦”坐立难安、让整个机舱气压低沉的“风暴眼女主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有着粉毛琥珀瞳、表情带着些许紧张和好奇、仿佛误入陌生环境的普通( albeit 异常美丽的)少女。
她甚至还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摸了摸自己变成粉色的头发,歪了歪头,对着空气(实则是单向玻璃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羞涩、又充满试探性的、小小的笑容,用清脆甜美的嗓音,怯生生地问道:
“那个……这里,是哪里呀?你们……是谁?我好像……迷路了?”
!!!
监控室里,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画风突变”的TST-M-013。能量读数?项圈的抑制读数依旧稳定,但目标的整体能量特征发生了“畸变”,强度似乎降低了,但频谱变得更加复杂、不稳定,难以解析。生理指标?心跳、呼吸、体温都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健康的少女状态,与之前那种非人的平稳截然不同。行为模式?从极致的平静漠然,变成了符合其外表的、带着紧张与好奇的少女反应。
“这……这是什么情况?形态转换?伪装?还是项圈的副作用?” 一名研究员结结巴巴地问。
“立刻分析能量频谱变化!调取所有关于TST-M-013形态变化的记录!” 项目主管,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博士厉声下令,但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安保等级提升!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她依然是Keter级威胁!” 安保主管吼道,但看着屏幕上那张人畜无害的甜美脸庞,他的命令听起来有些底气不足。
就在这时,房间的通讯器里传来了“粉毛少女”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个……我有点饿了……有没有吃的呀?还有,这里好闷,可以开个窗户吗?”
她的语气自然、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请求和依赖,完全就是一个被困的、有点害怕又试图讨好的小女孩。
负责与她进行初步接触的心理专家(被紧急召来)硬着头皮,通过通讯器,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回答:“食物很快就会送来。至于窗户……这里为了安全,是封闭的。请理解。”
“哦……这样啊。” “粉毛林小白”有些失落地低下头,粉色的发丝垂落,显得楚楚可怜。但很快,她又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有书看吗?或者,可以给我纸笔画画吗?我待着好无聊……”
她的要求合情合理,态度“良好”,甚至主动提出了打发时间的、看似无害的“文化活动”。这完全打乱了混沌分裂者预设的、应对一个沉默、愤怒、或试图暴力反抗的“神明”的预案。
食物、画具和几本经过严格审查的、内容无害的书籍被送了进去。
然后,混沌分裂者们见识到了什么叫“招架不住的热情”。
“粉毛林小白”对送来的营养膏(高能流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不时发出满足的、像小动物般的哼唧声,还对着送餐口(有摄像头)甜甜地笑着说“谢谢,很好吃!” —— 这让负责监控的几名年轻技术员脸色微红,心跳莫名加速。
拿到画具后,她立刻趴在桌子上,兴致勃勃地开始画画。她画的内容很简单,甚至有些幼稚:一个大房子(线条歪歪扭扭),房子外面有草地、小花、太阳,房子里有几个火柴人(一个银色长发的高个子,一个淡金色头发的小个子,一个红色的小点,一个橙色的一坨?),还有一个黑色的大块头趴在房子旁边。她画得很认真,粉色的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琥珀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画纸,偶尔还会自言自语:“这里是妈妈(指银发高个)……这里是小白姐姐(淡金色小个)……小红在这里……黄团子……大蜥蜴在睡觉……”
她甚至,在画完房子后,在房子上面,用红色的笔,画了一个 巨大的、歪歪扭扭的、贯穿屋顶的 破洞,以及几道代表“坏东西”的黑色涂鸦。画到这里时,她的手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去,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晰的、属于“林小白”的、冰冷的怒意,但转瞬即逝,她又恢复了那种天真懵懂的表情,继续画着房子旁边“美丽”的小花。
监控室里,一片诡异的寂静。老博士死死盯着屏幕,眉头紧锁。心理专家快速记录着。安保主管额头冒汗。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和……一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无力感。
这个“粉毛少女”太“正常”了,太“配合”了,甚至太“可爱”了。但这反而让他们毛骨悚然。他们宁愿面对那个一言不发、眼神冰冷的银发“神明”,至少那符合他们对Keter级异常的预期。而现在这个……她到底想干什么?这种形态变化是能力的一部分,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伪装或心理防御机制?她的“热情”和“天真”是表演吗?如果是,那这演技足以骗过最精密的测谎仪和能量扫描。
更麻烦的是,面对这样一个“少女”,很多预设的强硬审讯或刺激测试手段,在道义和操作层面上都变得难以实施。你很难对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还会对你甜甜笑、要纸笔画画的“小女孩”动用高强度精神干扰或痛苦刺激——尤其是在你根本不确定这是她的真面目,还是诱使你放松警惕的陷阱的情况下。
“粉毛林小白”画完了画,拿起画纸,对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看!我画好了!这是我们的‘家’哦!虽然被‘坏东西’弄坏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不过,家就是家!我会回去的!对吧?”
她最后那句话,是看着摄像头说的,眼神清澈,却仿佛穿透了单向玻璃,直视着每一个监控屏幕后的混沌分裂者成员。那“对吧?” 的轻声询问,不像是疑问,更像是一种 平静的宣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把画贴在床头,然后躺回床上,抱着一个提供的枕头,蜷缩成一团,粉色的长发铺散开来,闭上眼睛,嘴里还轻轻哼着不成调的、仿佛儿歌般的旋律,似乎准备睡觉了。
监控室里,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他们“捕获”了风暴眼的女主人。
但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粉毛琥珀瞳、天真懵懂、配合度高、还会画画想念“家”的“少女”。
这场“收容”与“研究”,似乎从一开始,就走向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预料、也完全无法掌控的……
荒诞、甜美、却又无比危险的 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