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淼心里明白,她若是一时不慎被擒,自己与尹济桓两个人的优势便会荡然无存,于是她处处提防着鸩鬼仙的毒药,并不与她硬拼,只施展轻功与她周旋。
鸩鬼仙与萧淼在望日峰上你追我逐,上下翻飞。萧淼的轻功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鸩鬼仙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洒出的毒药又被她一一避开,气得她阴恻恻笑道:“小混蛋,几日不见,你胆子倒变小了,只会躲躲闪闪,可敢与老身正面较量么?”
萧淼冷哼一声:“老妖婆,激将法对小爷没有用,你有本事便追上小爷。”
另一边……
尹济桓和宋高义持剑相斗,甫一交手,宋高义便发觉尹济桓的内力深不可测,武功招式更是变幻莫测,无论他如何进攻,尹济桓总能从容应对,且每一剑都蕴含着雄浑内力。
两个人转瞬间斗了一百多招,宋高义越打越是心惊,尹济桓竟已厉害到如此程度,洪叶和云仰应该不是他的对手,莫非他当时有意留了一手?
又是一百招过去,尹济桓身形腾空而起,一剑直刺宋高义,剑花漫天散落,宋高义慌忙将剑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宋高义的额上冷汗涔涔,兀自强撑。
尹济桓忽然变招,剑尖斜斜上挑,宋高义来不及变式,长剑脱手飞出,尹济桓一掌拍向宋高义胸口,宋高义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他瘫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尹济桓,口中不住喃喃:“不可能……你怎会如此厉害?不可能……”
鸩鬼仙见尹济桓已制住宋高义,心知不妙,不再应战,转身便欲遁走,口中高喊:“闫青,快来救我!”
萧淼强忍手上疼痛,取出怀中匕首掷向鸩鬼仙,这匕首原是尹济桓为他所买,先前那浸过剧毒的匕首早已被宋高义二人搜去。
匕首刺中鸩鬼仙小腿,她踉跄一步,却不停留,继续向外奔逃,尹济桓飞身追上,一剑刺穿她的肩头,将她钉在树上,鸩鬼仙疼得龇牙咧嘴,怨毒地瞪视着尹济桓。
萧淼也赶了过来。尹济桓回头望向她,第一反应竟是执起她的手细细察看,方才萧淼用力过猛,固定手指的细木条都已经断裂。
尹济桓满眼心疼,蹙眉柔声道:“阿淼,疼不疼?你的手不可这般用力,否则恐要落下病根。有我在此,你还怕这老妖婆跑了不成?”
萧淼心中一暖,莞尔笑道:“我知道了,方才是我心急了,以后绝不会这般莽撞。”
鸩鬼仙见他们二人这般旁若无人之态,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片刻,忽地放声大笑起来:“桀桀桀桀桀桀,原来你们二人竟是这般关系!老身早该想到的,桀桀桀桀,当真令人不齿!”
萧淼闻言,目光陡然转冷。她抬手握住尹济桓的剑柄,尹济桓心知她的仇怨须得亲手了结,便轻轻覆上她的手,二人一同握住了剑。
萧淼二人用力拔出长剑,鸩鬼仙犹自大笑不止,仿佛瞧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萧淼挥剑斩断她右臂,鸩鬼仙惨嚎一声,终于止住笑声,捂着伤口阴狠地瞪视着萧淼。萧淼冷冷一笑:“鸩鬼仙,这一剑,是为我爹娘。”话音未落,又迅疾斩断她左臂,“这一剑,是为萧家堡那些枉死的冤魂。”
鸩鬼仙骤然爆发,撕心裂肺地喊道:“是你爹萧天帅负我在先,老身何错之有?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萧淼又一剑砍断她右腿:“我爹负了你,你要报仇我无话可说。可是萧家堡其他人呢?我娘呢?飞花门众人呢?他们何其无辜!你早已丧心病狂了!”说着又砍断她左腿,“这一剑,是为飞花门,也为我自己。”
鸩鬼仙四肢俱断,伤口处的鲜血喷涌而出,她在地上翻滚着、哀嚎着,萧淼只冷冷看着。过了片刻,她将剑递还给尹济桓。
尹济桓轻声问道:“阿淼,不取她性命么?”
萧淼望着鸩鬼仙,心下忽生了些悲凉,默然片刻,摇摇头:“便让她在此自生自灭罢,终归也活不了多久了。”
尹济桓自是支持萧淼的做法,他们二人不再理会鸩鬼仙。
“对了,”萧淼蹙眉提醒,“鸩鬼仙方才喊闫青救她,这闫青是何人?如今又身在何处?我们须得多加小心。”
他们回头望去,却见宋高义原先所在之处已空无一人,只余地上的一滩血迹。
他们眉头紧皱,时候不长,宋高义应当逃不远。二人跃上石台,远远地望见宋高义的背影,正往山下疾奔。
尹济桓冷哼一声,与萧淼一同疾追而去,不多时便已赶上。尹济桓一掌拍向宋高义后肩,宋高义不欲缠斗,脚步一错侧身避开,仍欲奔逃。
尹济桓手腕轻转,掌势如影随形,仍然追着宋高义肩膀而去,宋高义想故技重施,尹济桓却早有预料,变掌为抓,宋高义闪避不及,再度被击飞出去。
宋高义瘫倒在地,又吐出一大口血,他恨恨瞪着尹济桓:“你这小畜生,早就应该杀了你,当初就不该留着你这个祸患……”
萧淼疾步上前,一脚狠狠踩在宋高义的腿上,用力研磨了两下。
宋高义惨叫起来,咒骂之声戛然而止。萧淼冷笑着脚下发力,只听“咔嚓”一声,宋高义的腿骨应声而断。伴着宋高义的哀嚎,萧淼寒声道:“就凭你也配骂阿桓?你算什么东西!”
尹济桓心中方才升起的满腔悲愤,因着萧淼这番话竟奇异地平息下来,他静静地望着宋高义抱腿哀嚎的模样,想起往日宋高义与父亲在桂花坞、在青山派把酒言欢的情景,不由黯然,世事何以发展成了这个样子?是因宋高义的贪念?还是因父亲恐华山派察觉,而不肯让宋高义修习《无涯神功》?
萧淼立在他身侧,见他神色落寞,心下疼惜,轻轻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尹济桓回过神,转头对着她微微一笑。
笑罢,尹济桓持剑走向宋高义,剑光闪处,宋高义手脚筋络尽断,他又一脚踩断宋高义另一条腿,宋高义痛极恨极,大声地咒骂着他们两个人。
尹济桓对于他的咒骂充耳不闻,拎起他问着萧淼:“阿淼,他折磨你多时,你可还想如何处置?”
萧淼沉吟片刻,道:“如今断他手筋脚筋、碎他双腿,已是为我报仇。宋高义终究曾是武林盟主,不若交由各位掌门、江湖同道公议发落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