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位英雄豪杰愤愤不平:“庞宏泽不配称之为武林正道,与那宋高义一般,皆是祸害,当诛!”
众位掌门商议完毕,转向武当派几位长老:“诸位长老以为如何?”
那几名长老的脸色很是难看,他们眼神交流一下,胖长老站出来说道:“不想庞洪泽、石温韦竟是这样的人,真是丢尽我们武当派的脸面,武当派一向秉持公道正义,今竟出了两个大魔头!庞宏泽,你还是自裁吧,也算是保全了武当派的脸面。”
庞宏泽惊惧地看着胖长老,他大喊道:“当初我们带着师父的尸身寻到诸位,向你们言明真相,是你们命我等隐瞒下来,如今为何要……”
不等庞宏泽说完,胖长老突然一跃而起,一剑刺入庞宏泽心口,庞宏泽嘴角溢出鲜血,他手捂胸口不敢置信地看着胖长老,眼睛大大地睁着,就这样一命呜呼,死不瞑目。
王钊听得庞宏泽几乎和盘托出了,心中大骇,他今日在众人面前揭露庞宏泽恶事,本是为了自己考虑,因为他是石温韦的徒弟,多年来受庞宏泽处处压制,将他视若仆从那样使唤,他早就受够了,只要有庞宏泽在的一天,便永无他出头之日。
只盼扳倒庞宏泽之后,自己便是武当派资历最深的弟子,众位长老念及他未揭露他们知情之过,或会扶他为武当派新任掌门,如今庞宏泽临终前都说了出来,一切算计皆成了泡影,王钊的额角渗出汗水,今后他在武当派,可还有立足之地么?
胖长老刺死庞宏泽,抽回长剑,怒哼一声:“好一个大魔头,死到临头还想攀污武当派!莫非以为拖我们下水,我等便会救你么?似你这等武林败类,武当派自当清理门户,让诸位见笑了。”
庞宏泽虽然没有说完,众人心中都已明白他的意思,是以胖长老说完之后,场中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搭话。
静默良久,尹济桓和萧淼对这场闹剧再没有任何兴致,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个个表面上光鲜亮丽,内地里龌龊不堪,实令人齿冷。
二人遂向康苍等人拱手作别,张芸灵依依不舍地看着萧淼,泪光盈盈:“淼哥哥,这便要走了么?”
萧淼笑笑:“小丫头,来日方长,我们自有再见之时。”
张芸灵眼眶含泪,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又重复一遍:“淼哥哥,记得等我长大。”
萧淼微怔,摇头轻叹:“傻丫头,你日后自会遇见更好的人。”
张芸灵神色坚定:“不,你和济桓哥哥,便是我此生遇见最好的人,淼哥哥,定要记得等我。”
萧淼眉头微蹙,沉吟片刻,终是走近张芸灵附耳低语数言。张芸灵闻之,眸中骤然涌上惊愕之色,不敢置信地望向萧淼,萧淼轻轻颔首,目光沉静而肯定。
张芸灵惊得连退数步,双眸瞬间水光潋滟,萧淼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轻抚她的发顶,聊作安慰。
众英豪面对尹济桓和萧淼二人,颇觉尴尬,先前他们对着二人喊打喊杀,口口声声斥二人是大魔头,如今方知二人并没有做什么违背道义的事情,出手杀害那些英雄豪杰也是为了自保,更何况如今秘籍已经不在二人手上,自己此前的所作所为犹如一个笑话,一时只能讪讪地赔笑。
云仰却看着他们两个人笑容灿烂,眼中杀机迸现:“尹济桓、萧淼,纵使尔等非魔道中人,然擅闯我峨眉派、打伤我派弟子、夺取丹药之事却是事实,今日就暂且饶过你们,往后天涯海角,我必取尔等性命!”
尹济桓和萧淼相视一眼,皆感头疼,动作出奇一致地扶额轻叹,他们不再说什么,身形掠起,飘然离开了这里。
有意无意间,他们二人先去了望日峰,只见鸩鬼仙倒卧在地上,双目怒睁,已然气绝。
萧淼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轻声叹息,回眸望向身侧的尹济桓,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幸好……幸好她身边尚有此人相伴。
二人未再停留,疾步下山,回客栈取了行李便离开了青州城,如今大仇得报,诸事暂了,尹济桓和萧淼心中皆感到一阵久违得松快。
马车辘辘,驶往桂花坞途中,尹济桓执缰犹豫良久,终是轻声问道:“阿淼……你曾说,要给我一个答案。”
车内静默无声。尹济桓的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之意随着萧淼静默时间的长短蔓延开来,片刻后,车帘轻掀,萧淼探身而出,尹济桓身子僵住不敢回头,萧淼笑盈盈地看着他:“阿桓,你且回过头来。”
尹济桓抿了抿嘴唇,勒住马车,依言回首看着萧淼,萧淼凑近前来,那张绝丽的容颜在他眸中愈发明晰,尹济桓面颊微热,正欲言语,却觉唇上倏然一软。
萧淼竟毫无征兆地轻吻上来,浅浅一触,如蜻蜓点水般,旋即分开,尹济桓怔在原地,耳根骤红,连面颊亦染上绯色,萧淼见他这般呆愣模样,不由轻笑出声,眸中光华流转,胜过万千风情。
待萧淼抿笑着退回车厢,尹济桓仍恍若梦中,怔了片刻,他掀帘入内,见萧淼犹自大笑着。
尹济桓轻轻扶住她的双肩,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阿淼,我心悦你,我愿与你朝朝暮暮,此生不离,你可明白这个意思?”
萧淼止了笑,目光柔和而郑重:“阿桓,你这个傻子,我方才那般,还不算明白么?”她抬手,指尖轻触他温热的脸颊,低语如叹,“阿桓,我本是女儿身,我心亦同你一般,愿与你……长相厮守。”
尹济桓眼眶蓦地一热,心中欢喜如潮水般涌起,竟不知如何言语,他从未敢想过,萧淼亦怀心悦自己。情动难抑,他展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线微颤却笑意粲然:“淼儿,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你。日为朝,月为暮,你为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