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济桓轻咳一声,温言道:“淼儿大病方愈,昨日又多饮了些酒,故……”
花蓝烟了然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你们了,本还想邀二位同游后山呢。”
尹济恒笑道:“待明日,定当奉陪。”
“好,说定了。”花蓝烟答应下来,翩然离去。
尹济桓转身回屋,抬手欲再为萧淼揉按腰侧,却被萧淼轻拍开手,横他一眼道:“我好多了,不必再忙。”
尹济桓遂收回手,心中幸福感充盈,沉吟片刻笑道:“那淼儿,我陪你再歇息片刻可好?”
说着,他便翻身上榻,在萧淼身侧躺下。白日里第一次这般贴近,又是在翻云覆雨的次日,萧淼身上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尹济桓不由身子微僵,不自觉地往外挪了半分,再半分。
萧淼见他这般动作,忍不住玩心又起,倏然凑近,脸庞几乎与他相贴在一起,吐息可闻,尹济桓耳根发热,下意识地想别开脸去。
萧淼却伸手轻按住他的脸颊,不让他躲闪,一字一句轻声说道:“阿桓,我心中有你。”本想揶揄他“二人既已肌肤相亲,男子汉大丈夫何须如此羞怯”,可话到唇边,却化作自己心底最真切的那句。
尹济桓面上赧然之色一顿,旋即眉眼舒展,漾开温柔的笑意,萧淼望着他笑颜,又低低补了一句:“有你相伴,甚好。”
尹济桓深深看进她眼眸,在那清澈的瞳仁里看见了自己笑意盈盈的倒影:“淼儿,我亦心悦于你,余生漫漫,得你相伴,足慰平生。”
二人嘴唇相触,又是一个缱绻绵长的吻。
二人历经风波,看尽江湖尔虞我诈,遍尝世间悲欢离合,千山暮雪,红尘纷扰,幸得身畔始终有彼此相依,此生再无憾恨。
这一日,他们相拥而眠,睡得格外沉酣。
翌日,萧淼身子爽利许多,花蓝烟一大清早便来叩门,尹济桓开门笑着问道:“阿烟姑娘起得这般早,所为何事啊?”
花蓝烟叉腰轻哼一声:“不是说好今日上山么?济桓哥哥莫非忘了?”
尹济恒一怔,他倒真将此事忘记了,他尴尬地笑了笑:“怎么可能会忘记,阿烟姑娘稍候,我们穿好衣服便来。”花蓝烟点点头,她对于尹济恒两个人同宿一个房间早已习以为常了。
尹济桓回到屋里关切地问着萧淼:“淼儿,你身子可还妥当?可以登山吗?”
萧淼瞪了尹济桓一眼,面颊微热,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但自昨日午时起,他问的尽是这般教人羞赧之言,让人如何好意思回答?
她不理尹济恒,径自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不等尹济恒就推门出去了。
尹济恒无奈地摇摇头,跟在她后边一同走出去。
花蓝烟背着一个小竹篓,萧淼好奇问道:“小姑娘,你登山背着背篓做什么?”
花蓝烟得意一笑:“我们苗寨周遭山中可是有好多珍贵草药,你们中原难得一见,既然来登山,见了自然要采些回去。”
萧淼心中一动:“可也有许多毒草?”
“那是自然。”
萧淼想起自己之前所炼的毒药尽被宋高义和鸩鬼仙搜刮一空,如今正需要重新炼制,便让花蓝烟也替她寻来一个背篓背上。
太阳初升,金黄色的光芒洒遍每一个角落,他们三个人沿着月神教后山的小径徐徐而行。
花蓝烟早在爬山时取出袖子里的翠绿色花蛇,那条花蛇格外通人性,游弋于他们前方三步远的地方,当他们走得慢了之后还会驻足等着他们,萧淼见状,啧啧称奇。
花蓝烟提醒道:“你们千万小心山上的虫子,这里的山中多有毒虫,那些长得艳丽的花朵也须多加留神。”
尹济桓和萧淼连连答应。
行至一处,前方出现一堆绿色青翠的野花,花蓝烟指着它喊道:“好看哥哥,此乃巫毒花,毒性甚烈。”
萧淼走过去,刚要伸手去采,花蓝烟拦住她,递来鹿皮手衣与小镰刀。
萧淼戴妥手衣,小心翼翼连根掘起,仔细观察后说道:“此花确实含有剧毒,可以拿来炼制毒药。”说着,萧淼又挖了许多株,一起置于背篓里。
三个人继续登山,花蓝烟沿途采摘了不少草药,萧淼亦在花蓝烟的指导下收获诸多毒药,苗寨的草药、毒药果然和中原不同,萧淼觉得自己可以试炼好些新毒。
又走了不远,前方传来轰隆的声音,如雷鸣阵阵,尹济桓眺望着远方,树木茂盛,什么都没有看到:“阿烟姑娘,前方可是有瀑布么?”
花蓝烟笑道:“济恒哥猜得不错,前方有瀑布,我带你们去看看,这可是我们寨中第一瀑,只是瀑布周遭多生毒虫,你们须得小心,先前为好看哥哥治病的毒虫,多数自此地捕获哦。”
他们听声音瀑布似在近前,却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方至,只见飞瀑如练,奔泻而下,势若游龙,在日光的映照之下,水雾氤氲如碧玉生烟。
尹济桓、萧淼皆感叹道:“真是奇观。”
花蓝烟得意洋洋:“如何,不错吧?这条瀑布可是天然形成的,因为它,这里孕育了很多毒虫、草药和毒草,我带你们寻去。”
花蓝烟领着尹济桓二人向瀑布走去,沿着一条斜坡,到了瀑布腰处位置,看着从天而来的水滚入下方的水潭,越发觉得瀑布雄伟壮阔。
花蓝烟指着瀑布旁边那一片鲜红的花朵说道:“这是九尾花,每株花有九个花瓣,毒性猛烈,好看哥哥你可以多采摘一些。”
萧淼笑着点点头,花蓝烟接着说道:“我去那边,那边有好多草药,你们切记当心毒虫。”
“嗯,小姑娘,你去吧。”
花蓝烟与他们分开翩然而去,那条小花蛇牢牢地跟着她。
尹济恒看到花蓝烟的背影消失之后,回头看向萧淼,发现萧淼额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尹济恒扫视一圈发现一块巨大的石头,他扶着萧淼坐到青石上,关切地问道:“淼儿,你可是仍觉得身体不适?”
萧淼摇摇头,只侧身小心坐稳:“无妨,略有些乏累而已。”
尹济桓以袖轻轻拭去她额间的薄汗:“淼儿,你在此歇息片刻,我去替你采那毒花。”
萧淼莞尔:“你又不识毒物,只怕花未采得,先毒着了自个儿,还是我来吧。”
尹济桓执意道:“淼儿,你身子……尚未复元,你只管指点,我来动手便是。”
萧淼拗他不过,只得依允,遂细细告知他九尾花特性与采摘要诀,其毒性颇似长恨花,可作炼制“苍天有泪”之用。
尹济桓依言上前,蹲下身子,执镰小心翼翼地掘起花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