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淼侧身以臂为枕,凝眸望向尹济桓,只见他双眸紧闭,唇线紧抿,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萧淼唇角微扬,伸手轻柔地抚摸着他脸颊,指尖所触肌肤温润,那纤长睫羽颤了几颤,却仍未睁开。
萧淼心下莞尔,倒要看你能忍到几时,指尖顺着尹济桓脸颊缓缓游移,终落于那双柔软的唇瓣之上,流连着描摹其形状,尹济桓终是忍耐不住,倏然睁开眼睛瞪向她。
萧淼好好笑出声来:“阿桓,你就这般沉不住气么?”
尹济桓只瞪着她,不言语,萧淼眼波流转,笑意更深:“阿桓,你再不言语,可是怕开口时不慎含了为夫这根手指么?”说着,萧淼的指尖当真往他唇缝里探了探,尹济桓匆忙紧闭双唇,偏头躲开。
萧淼最爱见他这般情态,嘴上仍不依不饶地逗弄着:“阿桓莫要欲擒故纵才是,做人还是坦诚相待比较好。”
尹济桓苦于口不能言,萧淼嘴上却还是说个不停,气得尹济恒耳尖都红了,萧淼见他当真有些羞恼,急忙缩回手,倾身在他唇上轻触一记:“好阿桓,我错了,是我孟浪了,我不说了,莫要生我的气,可好?”
尹济桓愣怔地看着萧淼,未料到萧淼转变如此之快。
萧淼不待他反应,又连啄两下,嗓音温软下来:“阿桓,我怎么舍得真的欺负你呢?你好生歇着,我去炼制第二味毒药,此番毒素如此简单,那小姑娘想来解得也快。”
尹济桓愤愤不平地再次瞪了萧淼一眼,心道这人就知拿自己开玩笑。
萧淼再俯身轻触他唇角,笑道:“阿桓,等着看为夫如何叫小姑娘败下阵来。”
听到“为夫”两个字,尹济桓冷哼一声,萧淼笑问:“阿桓,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尹济桓面色稍霁,萧淼趁热打铁,带着一点讨好意味笑道:“阿桓,此毒还未取名,你素来学识渊博,不如替我想一个名字?”
尹济桓凝神细思,萧淼便静静地等待着,片刻后,尹济桓眸光一亮:“唤作‘软筋散’如何?”
“极好,阿桓所取,自然是好名字,往后这毒便叫软筋散了。”
尹济桓神色彻底柔和下来,微微一笑:“淼儿,那你快去炼毒吧,我在这儿看着你。”
“好。”萧淼下榻,继续去摆弄那些毒草,尹济桓侧卧榻上,静静地瞧着,萧淼专注行事时,眉眼神情格外清俊,下颌线条流畅美好,尹济桓看得入神,唇角不自觉含笑。
萧淼摆弄毒物过程中,亦不时抬眼望来,四目相对,俱是莞尔一笑。
午间,萧淼正喂尹济桓用着饭,花蓝烟叩门进来,她蹙着眉头,语带不满:“好看哥哥,你莫不是怕济桓哥哥受苦,才炼制这般简单的毒药?你这是信不过我的医术么?”
萧淼笑道:“小姑娘,你既已为我解毒,我岂会不相信你的医术?我只是舍不得阿桓受到半分苦楚罢了。”言罢,萧淼回首朝尹济桓眨了眨眼,一副讨好的神色。
花蓝烟瞧着他们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模样,打了个寒噤:“罢了罢了,好看哥哥,我说不过你,喏,解药在此,你让济桓哥哥试一试罢。”
萧淼接过瓷瓶,倒出一粒喂予尹济桓服下,不多时,尹济桓渐觉自己肢体有了知觉,他抬手活动着手指,感觉通体舒泰。
萧淼为他把过脉,知道他体内的毒素已清,笑道:“小姑娘果然厉害啊,这般快便研制出解药。”
花蓝烟面有得色:“那是自然,我的医蛊之术可不是虚的。”
尹济桓拱手笑道:“多谢阿烟姑娘为我解毒。”
花蓝烟坦然受之:“这般简单的毒,解来轻而易举,好看哥哥,你下回可一定要换个难些的。”
“好好好,我定当加难。”萧淼见尹济桓毒素已解,心中欢喜,对于输赢之事浑不在意。
尹济桓问着花蓝烟:“阿烟姑娘,既然来了,不如一同用饭?”
花蓝烟想起两个人用饭时甜蜜的光景,忍不住颤抖一下,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我去寻阿喜姐姐了,你们慢慢用。”说罢她匆匆离去。
既然尹济桓已经无恙,便不需萧淼继续喂饭,尹济桓移至桌边拿起筷子,唤萧淼一同就食,萧淼看着他行动如常的模样,轻叹一声:“唉,小姑娘解毒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面上竟似有些遗憾。
尹济桓心生警惕,蹙眉问道:“淼儿,若阿烟姑娘未曾解了毒,你待如何?”
萧淼笑得灿烂,眼睛一眨一眨:“我能做什么呢?阿桓,你莫要胡思乱想,整日脑子里净琢磨些不正经的事情。”
谁胡思乱想了?谁整日脑子里净琢磨些不正经的事情?尹济桓面色一沉,他手上用力,“咔嚓”一声,竹筷应声而断,萧淼忙将自己手里那双递过去,笑得无辜:“阿桓,你今日如此劳神,该多吃一些,你先用,用罢再还我竹筷便是。”
尹济桓咬牙切齿地瞪着萧淼,并不去接过筷子,萧淼见状,夹起一块鱼肉送至尹济桓唇边:“阿桓,且先用饭吧,你看看这些时日你都清减了,有何事,饭后再说。”
尹济桓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见萧淼无比恳切的目光,终是化为一叹,张嘴吃下那块鱼肉,萧淼心下暗笑,阿桓果然好哄啊。
尹济桓接过竹筷,一如往日他喂萧淼吃饭那般,两个人你一箸我一箸,很快皆用完饭食,待两个人收拾罢碗盏,闲来无事,尹济桓依旧看着萧淼摆弄毒草,到了晚上,萧淼又新炼制成一方毒药。
尹济桓深深感叹:“淼儿,你于毒术一道,天资确然不凡。”
萧淼回以粲然一笑:“那是自然。”
见她毫不谦逊,尹济桓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第二日,尹济桓服下新毒,花蓝烟直至午后方研制出解药,萧淼笑道:“小姑娘,我研制的毒药会愈来愈难,你可要当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