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淼醒来时,但觉浑身舒坦了许多,一抬头,便见尹济桓正满脸歉疚地望着自己,不由咧嘴一笑:“阿桓,我真个舒坦得很,你并未弄痛我,你干嘛这副神情?”
尹济桓瞧着她仍有些苍白的唇色,无奈地说道:“你呀,莫要逞强啊,你还是……好生歇着,让我照顾你几日可好?”
萧淼点点头,心下暗喜,乐得有人这般细致地服侍自己。
二人在此酒楼又多住了三日,待那些掌门、英雄陆续散去,萧淼便将马匹换了辆马车,两人不紧不慢地往桂花萧家坞赶路。
这两日二人走得悠闲,三日方才走了一半路程,萧淼的身子也好了七七八八,可她不是在酒楼榻上躺着,便是在马车里歪着,早就闷得发慌,偏偏尹济桓因那夜之事,总觉是自己未加克制才害她脱力,说什么也不肯让她下来走动。
这日萧淼态度强硬起来,尹济桓劝了半日,到底拗不过她,只得应允她上街走走,两人已许久未这般并肩游逛城镇,兴致都颇高,尹济桓买了些点心小食,两人边走边吃,倒也自在。
正行间,萧淼眼尖看到一个人,忽然拉住尹济桓闪到商贩后头,尹济桓奇道:“怎么了?”
萧淼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又往前努了努嘴,尹济桓顺着望去,竟是一年前偷过他们包袱的“盗神”田乃天,此时他未作易容,手提一袋点心,正大步流星地走着。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悄悄跟在后头,只见田乃天进了一处宅院,二人便翻上墙头窥看。
田乃天刚踏进门,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便扑上来抱住他,小脸上沾着泥土,笑嘻嘻地喊着:“爹爹回来啦!”
田乃天弯腰替她拭去尘土,笑道:“菲儿,爹爹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那叫菲儿的小丫头拍着手,笑得欢喜,尹济桓见此情景,不由犹豫起来。
萧淼却已扬声喊道:“田乃天大侠,许久不见哪。”
田乃天回头见是他们二人,脸色登时变了又变,他俯身对菲儿柔声道:“菲儿,你且拿着糕点进屋去吃,爹爹与这两位朋友说几句话。”
菲儿乖巧地点点头,好奇地瞅了尹济桓二人一眼,便捧着糕点进屋去了。
尹济桓二人从墙头跃下,田乃天脸上已带着视死如归之色:“我知道自己不是二位对手,只求你们……放过菲儿。”
萧淼闻言诧异道:“我们何时说过要取你性命?”
田乃天一楞:“那你们来此作什么?”
“不过是好奇,”尹济桓淡淡地道,“当日让你来偷盗秘籍的,究竟是何人?”
田乃天这才松了口气,知道无性命之忧,身上傲气又起,不屑地说道:“是宋高义!那个卑鄙小人抓了菲儿来威胁我,端的是无耻下流!我自然不甘心受他驱使,不然那日你们也抓不住我。”
尹济桓长叹一声:“果然是宋高义。”其实他们二人早已猜到,此番不过是为确认罢了。
萧淼望着屋门,含笑道:“如今一切皆过去了,你尽可带着菲儿安心住下,我们不会来寻你麻烦的。”
田乃天拱手,神色郑重:“怪不得江湖人皆称二位为少侠,果然仗义,日后若有用得着田某之处,尽管来此寻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尹济桓、萧淼亦拱手回礼,心下却暗忖:待江湖上传出关于他二人的流言蜚语,不知这田乃天可还会称他们为“少侠”?不过二人倒也并不在意就是了。
疑惑既解,二人便不再逗留,谢绝田乃天留饭,自回了酒楼,两日后,终于回到桂花萧家坞。
马车停在坞口,萧淼掀帘欲下,尹济桓却已伸手扶住她臂弯,温声道:“慢些,当心脚下。”
萧淼抬眸瞧他,见他眉目间尽是温柔,心头一暖,忍不住打趣:“阿桓这般体贴,倒像是我成了个瓷人儿,碰不得了。”
尹济桓耳根微红,却不肯松手,只低声道:“你身子才好些,我……我总要多顾着你些。”
萧淼心中一甜,任由他扶着下了马车,两人并肩入坞,春风拂过,吹起她几缕青丝,轻轻拂过尹济桓手背,他微微一怔,垂眸看去,却见萧淼正侧首望他,眉眼弯弯,盈盈含笑。
那一瞬间,尹济桓只觉这满坞春色,都不及她这一笑。
半月之后。
他们驾着马车抵达凌云寺山下,许多英雄豪杰也已赶来,却不见那些掌门踪影,也无人派弟子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