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归属权属于城防军。
不论情愿与否,下班后还是得留下一些人驻守在营地之内,维持基本功能运转。
“野外”在末日后本身就象征着数不尽的麻烦和危险,“营地”的存在则像必要的火把以及灯塔——
如果灯塔本身不能指明方向,那它的存在本身甚至可以说有害无益。
如果只留一个空壳,那么万一真的有紧急需求的求助者,选择了这座营地,而后见到的是无法运转的空壳。
那可就真叫作误了别人的命。
徐领队抚着嘴角,坐在临时的办公桌前一丝不苟地查着营地内定期自检的清单。
他的表情并不轻松:
“你的意思是,给那些魔法少女们留的车,突然就被其他人借走了?”
徐领队的声音并不算高亢,却宽宏得震得帐篷因此抖了一下。
从后勤官板着便秘的脸色,明眼人就能看出来并非谎话。
“可是……市政厅的人都带着完整的手续,我想拦也——”
“你他*不会等我来处理?”
徐领队破口骂出了声,额头爆起两根青筋后又强压着怒意摆摆手解释道:
“市政厅的部门之间,也并不是铁板一片,甚至有些部门会刻意和我们对着干。”
“那我问你,如果借走载具的人,只是单纯想给我们添堵你要怎么办?你要怎么从城里调来一架新的、能入轨城际高速线的载具?”
“算了,你去把借调单子拿给我看,我去找找能不能找附近的营地借一台。”
有意栽培一下新人,却差点把自己的脚给砸了,徐领队也颇为无奈的。
可细究下来这又怪不上他和这傻新人。
毕竟这也的确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小概率事件。
谁能想到内部埋钉子,还有人敢埋到同其他超凡分支的合作上。
收到命令,后勤官急匆匆走出营帐,同时又擦着肩走进来一个更急的:
他是跑着进来的。
“徐、徐领队!咱们收到了一个治安官小队的急救申请,起码有三个重伤员在里面。”
“什么?”徐领队“腾”得一下,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身。
治安官平时都是三人一组,会凑成一个小队——就只能是因为有一个小组,各种原因发出求救信号或者寻求合作。
不管具体是什么原因都很重要。
治安官可是城防军的直系同僚与合作伙伴,他们遇到麻烦等同于,城防军中的兄弟部队遇到麻烦。
也顾不得载具不载具,徐领队作势就要往外走,边走还边问道:
“情况怎么样,除了重伤员以外还有几位?”
“应该是有一个增编的四人小组在任务中途遭到重创无法完成任务,于是最后一名完好的成员才打了求救信号。”
“找来另外两个附近的治安官小组后,他们帮忙转移到这边来了。”
传讯的士兵尽职尽责地跟在徐领队身后,一点点把其他治安官口中,交代的经历,完整地讲给徐领队听。
徐领队闻言叹了一口气:“那副领队呢?”
“已经过去了。”
“好,传我指令,让所有士兵准备战斗,先把有用的都用到重伤员身上。”
医疗帐篷离这里不算远。
徐领队又安排了几句,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帐篷口。
一拨开帘子,就看到担架上躺着三位脸上刚刚擦净血污的治安官。
肩上印着红十字的医疗兵和另一位手挽魔杖,胸前挂上治安官证件的法师分支超凡者刚刚好撕开一包紧急绷带。
重伤员自然不适用超凡退后原则,法师嘴里咏唱着晦涩的音节,用水团冲刷伤口上的污秽。
“好奇怪的伤——”
医疗兵见领队走进来,忙不迭地报告道:“这几名伤员的重点都是点状的腐蚀伤口,除此之外才是常见的裂伤与挫伤。有两个人已经重伤休克了。”
“失血不是问题,我的魔法能滤回去,”法师满头大汗地解释道:“问题是伤口上的腐蚀痕迹仍然在蔓延,而且还会吞噬我的魔力。”
徐领队的眉头皱得能挤死苍蝇,但他依旧冷静地说:“已经在取其他两角的治疗用品了,另外,你们的队列里有其他治疗专业的超凡者吗?”
“这——”法师的话一滞,尽管手上的动作没有慢下来,但当他再度开口时,语气已经有些不确定了:
“我是自愿参加救援的,其他同僚的确有可能有相关技能。”
“他们现在应该就在临时安置区吧?派人去问一下有没有——”
徐领队正向身边的副官说着,目光不经意间飘到窗口处:
一个显然并非城防军装扮,戴上顶兜帽的治安官,正从帐篷旁经过。
“——你去提醒她一下,那边不是活动区。”
徐领队挥挥手,让身边的一名士兵追了上去,而后才继续安排起事宜。
安排完一大堆琐事,徐领队这才想起来最开始来这边的目标。
他环顾四周,很快找到了位于急救帐篷一角的副官:
“老白!”
脸上带着伤疤的副官正翻动从重伤员身上脱下来的衣服,被徐领队一喊才回过神:
“徐队你来了?”
“我来看看这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增编出巡逻任务的小组被成群的超凡生物袭击,然后就弄成这幅样子了,啧。”
白副官咋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
“干什么呢?”
“找,我在找这个小组的名牌。”
“虽然四个人的勋章在,但终究还是感觉不太对劲。”
“这——需要我去查查吗?”
白副官把两块“狗牌”丢给了徐领队,自然又被徐领队扔给了身边的人。
过了不一会,结果就出来了:
刚才出去查资料的士兵急匆匆地闯进帐篷之中,连礼都没行。
一大团裹着雨丝的冷空气骤然撞到所有人的脸上,还在昏迷的伤员因此呻吟出声。
“他娘的——”
不等气红了脸的徐领队发作。
士兵苍白着脸用力地喊道:
“不对,徐领队!这个小组根本没有增编的成员!”
“什么!”
徐领队与白副领队对视一眼,一股极端不妙的预感从两人的心底里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