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
这个时间是雾眠最清醒的时候,不过姬绫可能已经睡下了。
之所以等到现在,是因为姬怀——已经变回猫娘的姬怀,需要些时间想想该如何劝导妹妹。
她在脑海里预演多种可能:柔声劝说、讲明利害,或者……
“要不在姬绫面前卸条胳膊试试?”
……还是算了,不能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威胁。
姬怀不想再看见妹妹崩溃哭泣的样子,而且这会让情况变得更不可控。
一边思考,一边收起项圈刀片,戴在脖子上。
继续穿上之前藏好的黑色卫衣,拍掉身上灰尘、草屑,悄无声息地翻窗来到屋内。
客厅昏暗,姬怀有夜视能力所以并无大碍。
只是,她发现二楼走廊还亮着一盏灯,像是专门为她留的。
迎着光源上楼,没走几步,姬怀看到姬绫房间房门虚掩,透出更亮的白光。
脚步停在门前,出于礼貌轻轻敲门。
没有回应。
不过敲这几下倒是让房门敞开的幅度更大了些,已经能看到里面。
姬绫并没有睡着,甚至连睡衣都没换,身上穿着的是刚刚在林雾眠家时就穿着的那条短裙。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电脑屏幕发亮,正反复播放一段视频:
一只黑发粉瞳、娇小软糯猫娘眼神涣散,痛苦又难耐地蜷缩在床上,看起来相当无助,拿手机戳戳点点,突然开始视频通话。
毫无疑问,是姬怀房间的监控录像。
察觉到门口来人,姬绫却没回头,依然盯着屏幕,只是把显示屏稍微朝门口方向偏转,确保站在门口也能看清。
她托着下巴,欣赏艺术般感叹道:
“果然,还是这个样子的哥哥最可爱♡~”
称赞传入姬怀耳中,看着屏幕上那个不堪、狼狈的自己,有点想笑。
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
挠挠头,又挠挠猫耳尖,故作不好意思地说道:
“哪有,比起‘姐姐’来差远啦。”
“……”
姬绫脸上笑容凝固,沉默两秒,叹口气,移动动鼠标向后拖动进度条。
画面变了,时间来到稍晚些的时候。
录像中的猫娘正拿着看不清的东西,对着手臂比划,用力划下。
第一下有些犹豫,只留道浅痕;
第二下狠下心,更深的口子出现;
第三下……
猫娘眉头紧锁,表情非但没有舒缓,反而更显焦躁,又好像是在…享受?
作为当事人的姬怀知道,那是她为了切换形态而采血,本来想试试用刀片多划几下试试能不能缓解药效,不能缓解也无所谓。
没想到,不仅没用,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更加兴奋……
放出这个监控录像,姬怀大概猜到妹妹想说什么了。
于是抢先开口问道:
“唔,这个…好像是我吧?为什么会有我房间的录像?”
听哥哥这样说,姬绫终于转过头,直直盯着她,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是微型监控哦,顺便一提,废物老哥之前被捅死的事,也是靠这个才发现的。”
如此…直白。
姬怀仿佛噎了一下,闭眼轻叹:
“唉,之前还知道演一下,现在演都不演啦?”
“杂鱼哥哥扯开话题的技术真是越来越刻意了呢,我们还是先聊聊‘奖励’的事吧?”
“…奖励?”
姬怀睁开眼,眼神困惑。
“呃,什么奖励?”
“当然是给不惜给自己改花刀也要解开药效,好第一时间回妹妹房间照顾妹妹的‘好哥哥’的奖励呀~”
“哦…我是不是先道个歉比较好?”
姬绫轻瞥一眼还在贫嘴的哥哥,不再接她话茬,站起身,慢慢走到床边,枕头旁拿起个事先准备好的长方体盒子。
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双黑色丝袜。
材质细腻,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脚底位置还印各有粉嘟嘟的小巧猫爪印图案。
姬怀有点懵,显然这双袜子的出现有点超出她的逻辑思维。
何意味?
看见猫娘哥哥发懵的呆萌模样,姬绫终于露出满意笑容。
手捧丝袜,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用那双漂亮眼睛直勾勾地对视。
“杂鱼哥哥是回来问我关于小眠姐的事吧?是不是特别好奇妹妹想做些什么呀?小心思全~都暴露了呢。”
语气一转,拉长语调,指尖勾动袜口边缘,以不容置疑的态度通知:
“在哥哥穿上这双可爱袜子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听哦♡~”
这下听懂了。
可能是出于紧张,姬怀无意识攥紧拳头,怯生生地问道:
“不是说好…不用‘奇怪东西’的么?”
用刀片架在自己脖子上那时,和姬绫商量好的,可现在,却有点“前功尽弃”的无力感。
“欸,哪有奇怪?只是双普通袜子呀。”
说着,还特意在哥哥眼前晃了晃,继续找补道:
“以杂鱼哥哥现在的身体,穿些女孩子会穿的东西很合理。”
合理?
“……确实。”
姬怀倒也不是觉得羞耻,穿双丝袜而已,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损失。
她怕的是穿上后,妹妹会得寸进尺地继续做些“不普通”的事。
到那时就又会回到之前姬绫上下其手,姬怀无力抵抗的恶性循环。
不过…姬怀选择相信妹妹。
当时姬绫带着哭腔的那句“我相信哥哥!”仍在耳中回荡,那份信任绝不是能伪装、演绎出来的。
既然如此,姬怀也会报之以同样的信任!
于是伸手,默默接过丝袜。
没有丝毫犹豫,胳膊靠住墙壁站稳,弯腰,脱掉不合脚的旧拖鞋,然后及其利落地将丝袜套上脚。
袜口拉过脚踝,扶摇直上,直到大腿.根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只用不到十秒钟。
布料微凉,顺滑触感包裹住腿部皮肤,稍微有点紧,因为姬怀并不习惯穿丝袜——不习惯才是正常的。
第一次穿丝袜,感想嘛…还算能接受。
姬绫站在一旁呆呆地目睹全程,原本准备好用于调侃哥哥窘迫反应的台词,全部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噎得慌。
她想过哥哥反应可能不会太大,却没料到动作如此之迅速,甚至能看出点“赶紧完事”式的不耐烦。
良久,还是将临时修改的嘲讽吐露出来:
“杂、杂鱼哥哥还真是不害臊,不会是早就有女装癖了吧?哈哈……”
攻击性最低的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