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活着的人吗?!岚山号船员!拜托了,回答我……还有人在吗?!”
梨里花在空中搜索着,身下的海域漂浮着各种各样的碎片。
灾难发生得太过突然,她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爆炸席卷其中,幸亏她们还没有解除变身,心象武装的防御力让她们得以幸存。
梨里花在第一时间就通过感知生命的魔力的方式尝试寻找幸存者,但最终她找到的只有寥寥数人。
“梨里花!你没事吧?!”
在确认过身边的梨里花、安布莉雅、埃德蒙都没事后,李小渺迅速升空戒备,她巡视了周围一圈都没发现任何可疑的目标,随后回到茫然无措的妹妹身边。
“发生了什么……大家都……”
她看着海面上混杂在碎片与杂物中的人们,这些先前还能与她们一同谈笑的人在转眼之间就成为了一具具在寒冬的海水中逐渐变得冰冷的尸体,这让梨里花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冷静一点,梨里花,敌人可能还在附近,下一轮攻击可能马上就要到来!维持魔力壁障!”李小渺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在战场上,在战斗还没结束的时候,为死去的同伴哀悼永远是优先级最低的事情。“各舰注意!立即向我们靠拢!进入魔力壁障覆盖范围内!”
李小渺打开通讯器向舰队的频道喊话,她也不知道该向何方警戒,只好集中精力将魔力感知提升到最大,可是哪怕在刚刚,她也没感受到半点魔力的波动。
“咳、咳咳……马沙、马沙上尉!你醒一醒……回答我呀!”
少女的啜泣与悲鸣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在魔力光罩之中,洛菲雪从余波的冲击中恢复,她抱着昏迷不醒的马沙呜咽着,瘦削的肩膀不断地颤抖。
李小渺来到她身边,看了看好友的情况,他的后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能够看到白森森的骨头,粘稠的血不停流出,将洛菲雪的衣裙染得鲜红。
能够被梨里花感知到并救起,说明他应该还有生命体征……可是这样严重的伤势……
“你这个笨蛋……明明我是魔法少女,明明应该由我来保护你才对……为什么……”
李小渺难过地摇了摇头,她想安慰伤心欲绝的洛菲雪,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起。
事发后,受损程度较小的其他舰船向岚山号派出搜救队,见到飞翔在空中的魔法少女维持着蓝色的光罩,将受伤的人们保护在其中。
“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李小渺向前来的士兵询问,后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舰队在戒备中完成了对岚山号幸存船员的收容,医疗人员开始对伤员进行救治。
“绯焰星阁下,你们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风丸号的舰长前来查看伤员的情况,带李小渺一行人来到舰桥,向她们展示了一段录像。
突如其来的陨石雨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了这片海域中,舰队各舰都受到了程度不同的损伤,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命中了岚山号的弹药库导致殉爆,这艘载满了战术机甲的舰船就此沉没。
“……所以说这是一场事故?”
李小渺紧皱着眉头,照理来说这种高热源会在第一时间被雷达发现,但岚山号上的雷达并没有反应。
“根据指挥部的计算,空间站的碎片并不会落到这片海域,否则就不会派我们走这条航线来接应你们了。绯焰星阁下,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事情的真相如何,我不敢断言。联系过指挥部之后,他们会派人来调查,现在我们的任务是把你们安全送回去。”
风丸号舰长顿了一顿,“铃木那家伙,向来是不讨大人物喜欢的角色,但他是个正直的人,我们私底下都很尊敬他。拜托了,不要让他的血白流。”
“……我知道了。”
李小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就是死亡吗?
真是寂寞啊……
马沙紧闭着双眼,有些疲惫地蜷缩起身体。说起来,这里的感觉真令人熟悉,好像自己曾经到过这里似的。
“卡尔,醒一醒,别睡了。”
熟悉的声音中带着令他刻骨铭心的温柔,他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正在抚摸着他的眉毛。那手的指尖动作轻柔,仿佛要抚平他紧皱的眉心。在所有的记忆中,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对待自己。
“妈妈……”
他呢喃着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母亲的臂弯中。金色的卷发垂落到他的脸颊边,碧蓝的眼睛正包含着无限的爱意注视着她。这样的眼神是所有被母亲注视过的孩子都曾见过的。
“妈妈……真的是你吗?”
马沙颤抖地向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庞,他确信这就是自己的母亲,只有她才会像这样慈爱地皱着眉无可奈何地微笑。可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他好害怕那仅仅是他临死前的幻想,一个一碰就碎的虚幻的泡影。
“是我哦,可是卡尔,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母亲伸手指了指前方,周围的黑暗被驱散,洛菲雪抱着他的身体哭泣的画面出现在她手指的方向。
“你还有没完成的使命,还有没兑现的承诺。所以,回去吧,这里不是现在的你该来的地方。”
马沙的身体飘浮到空中,逐渐远离那名阔别已经的金发女性,她正微笑着向他挥手道别。
“我会改变的!我一定会改变给你看!所以……”
泪水从眼眶盈出,马沙留恋地向她伸出手,随后坚定地握拳。
……
“你醒了?马沙,或者说……统一理事会议长之子,卡尔·冯·海因里希。”
名为江卫戎的女人正俯视着自己的脸,马沙环顾四周,仅仅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的脊椎感到撕裂一般的疼痛。
“在返程的路上,你们的船只遭遇了事故。别担心,你的魔法少女朋友们都还活着。不过,你却是快要死了,你全身严重烧伤,肺部被舰船的碎片刺穿,下一次昏迷也许就不会醒来了。”
听着眼前的女人悠哉悠哉地宣判了自己的死刑,马沙只能转动自己浑浊的双目。白炽的强光打在他脸上,他依稀能辨认出自己躺在手术台上。
“世人常说,当上帝为你关了一扇门,祂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我很奇怪,为何你会拥有着远超常人的魔力适性,直到我查看艾丽西亚博士留下的档案,上面居然写着你的名字……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是否要完成当年她未完成的事。”
江卫戎的声音仿佛带有某种魔力,马沙回想起来了,自己不是第一次濒临死亡,自己曾经接受过这种馈赠,但是……当年站在手术台前的那个人没能跨越心中名为良知的门槛。她告诉他,一旦他点头,他将不再是普通的人类。
可是,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害怕失去的呢?更何况,自己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他还有没完成的使命,还有没兑现的承诺。
马沙忍受着疼痛,轻轻地向江卫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