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的少女坐在石砌成的水池边,氤氲的热气让她婀娜的身段变得若隐若现。
她掬起一捧池子里的热水,在水的倒影中看着自己的面容。
那套让联合政府的家伙们忌惮的洋服被随手脱在一边,她正是江城市袭击事件和天梯坠落事件的始作俑者。
和自称安布莉雅的家伙不一样,即便与格式塔断联,自己也应该遵从它的意志,将与它为敌的通通消灭。那家伙居然给自己起了个名字,装模作样地学着人类的样子生活,她对此非常反感。
她从心底里对承认自己拥有独立意识感到抗拒,因此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给自己取名字。
可是自从上次与她进行通感之后,自己也似乎受到了她的影响,回过神来,自己也开始变得会享受人类的食物和生活。
最近她迷上了泡温泉,将身体浸泡在热水中,直到脑袋变得昏昏沉沉,让她感觉仿佛回到了格式塔意识的海洋中。
她伸出脚尖轻轻触碰池子里的水,平静的池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圣女大人。”
“说吧,我在听。”
身后传来那个狡猾的男人的声音,她停下正在踢水的脚,却并不回头。她知道对方在利用自己,不过自己何尝又不是在利用他?而且,他确实是个非常得力的手下。
“您的事迹让信徒们十分振奋,他们都相信构造体能够净化这世界的一切罪孽。可是联合政府对我们在世界各地的据点进行了清剿,我们的武装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消灭。”
“人类太过弱小,我根本没指望过你们的战力。”
“是啊,最终还是要靠您来出手。不过我们扰乱后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深渊蔷薇接下来会转变策略。在神降临之前,这个世界本来就充满了纷争,如今那些愚民们认为胜利近在眼前,原本暂时放下的矛盾又会被重新摆出来审视。”
神父装扮的索伦对着少女的背影得意地诉说着自己的野望,“只需要一把火,就能将世界再次点燃。”
“人类内部的事情我不了解,也并不关心。”
银发的少女漠然道,“如果你觉得有用的话,就去做吧。”
“遵命。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要向您汇报,关于您的同胞,那名自称安布莉雅的少女。”
“说下去。”
银发少女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索伦,丝毫不在意此时的自己正处于一丝不挂的状态。
“联合政府成立了一支针对您的特殊小队,由七人组成,安布莉雅也在其中。她们都能够使用心象魔法,恐怕会是我们面对过最强大的敌人。”
索伦似乎被那股凛然的美所压倒,恭敬地低下头来。
“是时候该和那个背叛者做个了断了。”想到安布莉雅,银发的少女就心生愤怒,“将我们手中的全部黑泥都集中到这里,我要一举击溃她们。”
紫焰在她的眼眸中燃烧,如果能够吞噬整个深渊蔷薇这些年来收集到的黑泥,她的力量将会强大到无以复加的程度,那时无论是魔法少女还是背叛者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谨遵您的命令。”
索伦微微躬身,领命而去。
“安布莉雅……”
少女将身体浸没在热水中,银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
自己作为纯粹的黑泥的意识已经被那个家伙用人类的思维玷污了,这份代价必须要她用生命来偿还。
……
哈拉比共和国中,黑肤黑发的基汉杜看着远方的装甲列车穿过辽阔的草原,沿着铁轨疾驰而来。
“等一会儿见到联合政府军的兄弟们,记得讲通用语。”
基汉杜听着手下们的窃窃私语,向他们嘱咐道。
因为地处赤道,临靠海洋,这个位于东非的国家在战前被统一理事会以大量的经济条例为好处,划出了部分土地以建设天梯,他们花费了巨大的代价赶走的白皮肤的魔鬼又重新来到这片土地。
不过也正因为天梯的巨大战略意义,这个国家才得以在构造体战争中幸存。如今统一理事会的成员国加入了联合政府,这里也理所当然地受到联合政府的管辖。
上一批联合政府的驻军已经因为满期而离开,他们要迎接的是新的一批驻军。不知道这些家伙有什么喜好。
基汉杜对这种工作有些厌烦,联合政府军的家伙们还算规矩,不过在这片土地的和平全都维系在他们身上,掌握着战术机甲的他们掌握着最大的力量,各方势力都得看他们的脸色。
让代表共和国的基汉杜而不是由统一理事会来接待,已经充分体现了联合政府对哈拉比主权的尊重。
装甲列车停靠在站前,基汉杜的目光不由得看向列车的后部,那里被防水布蒙上,突出的轮廓看起来像是装载着巨大的机械部件。
因为此地是联合政府目前唯一能够调动的天梯,所以这一次随驻军前来的还有一架据说是最新锐的机体。
阀门排气的声音响起,装甲列车的车厢打开,一群身穿联合政府军灰色制服的青年背着包列队下车,为首的人不知为何戴着一个白色的面具。
“欢迎联合政府军的同志们。”
基汉杜向为首的人伸出手,后者摘下手套与他相握。
他仔细地打量着这名军人,他的气场很奇怪,既有作为青年的青涩,也有作为历战的军人的沉稳。不过,他的面具之下是苍色的眼瞳,发色也是耀眼的金色。
这恐怕会引起本地人的反感。
“在烈日下等候,真是辛苦你们了。”
面具青年正是马沙,身份暴露的他已经不适合待在江城市,在江卫戎的安排下他以卡尔·巴吉纳的假名,作为新锐机体的王牌驾驶员来到这座遥远的东非城市。
他调查过哈拉比共和国的背景与形势,也觉得这里会是个好地方,统一理事会与当地人的矛盾在联合政府的调和下才得以缓解,这里的人对理事会没有好感,或许他能够在这里发展出属于自己的力量,得到与理事会叫板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