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上尉!快一点!马上太阳就下山啦!”
无人的街区,莉莉娅在长长的斜坡上奔跑着,回头向跟在身后的青年挥手。
马沙看着道路两旁依山而建的矮房,许多不禁暗自疑惑,这样偏僻的地方不像是会有公园的样子。
莉莉娅将他带到道路尽头的棚屋区,那里有着许多破败的房屋,废弃的院子成为人们堆放建材的场所,孩子们用绳子系着轮胎,把它挂到树上,当成简易的秋千。
这里就是莉莉娅所说的能够看到美丽夕阳的地方,橙黄色的太阳逐渐从天边落下,余晖透过树叶和棚屋的缝隙照到这片小小的乐园路中。
莉莉娅踮着脚看着远方,飞鸟的影子从面前掠过,在天空鸣叫着盘旋。
在莉莉娅以前待的地方能让她出来活动的场所当然不会是什么正经的公园,可是莉莉娅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们被允许在这里玩耍。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吃过点心铺廉价的甜甜圈,所以就觉得那是最好吃的食物,她只在这个小小的破院子里看过落日,所以就觉得那是最美丽的景色。
这就是她拥有过的全世界,现在都拿出来和自己分享。
“跟我来!”
马沙心中的防线骤然崩解,他不由分说地拉起莉莉娅的手跑下山坡,向着海滨的方向跑去。这个地方离海水浴场并不远,只要穿过棚屋区就能打上计程车,只要十分钟就能到达海边。那里有象牙白的沙滩和果冻般的海水,可以吃着冰激凌吹着风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地平线。
“哇……”
莉莉娅站在护栏边看着眼前的景色,被开发成景区的地方当然不是刚才那里能够比得上的,肤色各异的人们穿着泳装在海边嬉戏,阳伞如同点缀在白布上的花朵,大海与夕阳尽收眼底,海浪的声音随着风吹到他们的耳边。
“把鞋子脱下,和我一起下去走走吧?”
“嗯。”
莉莉娅顺从地将布鞋脱下,试探性地将光洁的脚丫踩在柔软细腻的沙地上,惊讶地看着细沙吞没她圆溜溜的趾尖。
因为有些不适应,害怕摔倒,她微微将双手伸开在身体两侧保持平衡小步小步向前走。
“把手给我吧,别紧张,不会有事的。”
马沙牵过莉莉娅的手,引着她一路走向海边,湿润的沙地上有许多小螃蟹挖出来的小洞,洞口处排满了一个个小小的沙球,莉莉娅小心翼翼地避开它们,直到浪花能够舔舐她的脚背。
路边有人在兜售装饰着花圈的遮阳草帽,马沙买下一顶,按在望着日落出神的莉莉娅头上。
“好美……”
莉莉娅久久地凝视着逐渐西沉的太阳,直到它的最后一点光芒沉入海中,天空泛起蔚蓝的颜色。
“谢谢您带我来这里,卡尔上尉,原来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就有这么美的风景。”
她转过脸看向一直牵着她的手陪在她身边的马沙,脸上泛起灿烂的笑容。
“莉莉娅,忘记以前的事情吧,不要再去想过去的经历,我会帮你找到新的人生的。那些会让你痛苦的事情,今后再也不会有了。”
马沙突然用力地握住少女的手,转过身来与她四目相对。
“卡尔上尉……”莉莉娅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随后突然微微躬身露出调皮的笑容,“那可不行,莉莉娅的过去可不是只有不好的回忆,姐姐们都很照顾我的。总有一天我会报答她们,报答卡尔上尉。但是……谢谢您,莉莉娅已经找到了新的人生。”
莉莉娅不知道为什么卡尔上尉要向她说这样的话,在她看来,他已经帮助自己完成新生了,在此之上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
微风吹动莉莉娅的裙摆,马沙伸手抚摸她的脸庞,撩起她舞动的发丝。
似乎是预想到马沙接下来的动作,莉莉娅的脸蒙上一层红晕,闭上眼睛微微扬起脸。
马沙看着莉莉娅有些不安地抿着的唇,最后还是选择在她额前轻轻一吻。
随后他就看到莉莉娅的脸庞迅速升温,连耳朵尖都变得通红。
“马上就要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嗯……”
莉莉娅恋恋不舍地睁开眼,两人一同回到岸上,冲干净粘在脚上的沙子,坐在看台上等水晾干。
“卡尔上尉……您会在哈拉比待多久?我从魔法少女学院毕业之后,该去哪里找您?”
“你知道的,我是联合政府军的驾驶员,哪里有任务我就去哪里,所以以后只能我去找莉莉娅。但是别担心,我向你保证,解决完一切之后,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马沙希望将来有一天自己能够将世界上的母巢通通清除,积蓄到足够的力量与人望后挑战统一理事会,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同时将和平还给世界。
这条路上一定遍布荆棘,将莉莉娅带在身边还是太过危险了,莉莉娅要求的东西并不多,假如自己能够完成这一切,又怎么需要担心给不了她一个归宿与依靠呢?
“嗯。”莉莉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么莉莉娅应该在哪里等您?”
“你想在哪里都可以,那时候莉莉娅也是很有名的魔法少女了吧,只要去打听就能找到你了。而且,不知道要怎么办的话,就在神州找一个叫伊莉丝的魔法少女,告诉她你的经历,她一定会帮你的。”
“好,一言为定,莉莉娅会一直等您的。”
莉莉娅伸出小拇指,“卡尔上尉,来和莉莉娅拉钩吧,保证过的事情绝对不能反悔哦。”
老实说,不当魔法少女,就这样一直在基地打打杂工,陪在他身边也不错。但是卡尔上尉的说法好像马上就要去很远的地方一样。从以前莉莉娅就在想了,正义的伙伴肯定不会只为了拯救自己一个人而战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好多事情要他们来解决。卡尔上尉的神情那样郑重其事,那么莉莉娅也应该尊重他的决心才对。
马沙伸出手来,勾住那根纤细的脆弱的小指,“我向你保证。不会让你们的事情再在这个世界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