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穆图瓦的心象

作者:一林2333 更新时间:2026/3/23 22:02:08 字数:2142

在此之前,哈拉比人民护卫队的据点中。

“老爹,你曾教育过我,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穆图瓦夺来水果刀,因为只有一只手可使得上力,他反手握刀,用小臂压住老爹的咽喉将他顶上墙壁,锋利的刀刃抵在他的颈动脉上。

“你要背叛我吗?”

似乎对穆图瓦的动作并不意外,老人那有些浑浊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这名原本是自己儿子的青年。

“是你背叛了我们,老爹,哈拉比的崛起绝不应该建立在更多的牺牲之上。”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哈拉比,也仅仅是为了哈拉比,其他人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在我们饱受欺压时,曾经有人为我们伸张正义吗?”

“世界在变化,老爹,看看远处的城市吧,那些高楼有多少是我们哈拉比人自己建起的?有多少哈拉比人在其中谋生?我并非为殖民者们开脱,但也有更多的人是怀抱着善意前来的,看看联合政府军的人吧,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却为了守护全人类而在世界各地奔走,与构造体战斗。”

“你从以前就很向往联合政府的驾驶员啊……或许我不该让你和他们接触的。”老爹有些怀念地看向虚空,回忆起穆图瓦小时候的模样。儿子从小时候开始就正直善良,也正是如此才能得到下属们的爱戴。“那个卡尔上尉,他跟你说了什么?”

“几乎一切,老爹,你锁骨下的刺青是什么时候有的?你知道深渊蔷薇吗?”

“深渊蔷薇……原来你早就发现了。我知道,深渊蔷薇是崇拜黑泥的邪教组织,是人类之敌。我不过是在利用他们,哈拉比太过弱小,我们需要力量。”

“可是,有些东西是我们作为人绝不能染指的东西。”

“与我争辩已经没有意义了,很快构造体就会占领联合政府军的基地,摧毁那座高塔。我和他们达成了协议,他们决不会破坏哈拉比的城市。”

“你不过是在与虎谋皮,我们根本没有能够约束他们的力量,他们的目的是让母巢占领世界,你觉得他们会放过哈拉比吗?!”

“力量……我现在已经拥有了。”

老爹翻手摸出一管黑色的泥状物,将其捏碎。

“这是什么?!老爹你!”

穆图瓦看着黑泥扭曲地攀上老爹那枯槁的手臂,连忙伸手去抓它,黑泥的量比想象中的还要多,像穆图瓦只觉得自己抓住了一团橡胶,他奋力地扯动着黑泥,想要将它从老爹身上扒下来。

“没用的,它会读取我的心象,成为哈拉比的守护者,殖民者的末日。”

老爹似乎对出现的异状毫不关心,任由黑泥覆盖上他的身体。

“可恶……你被骗了!构造体只不过是任由他们使唤的工具而已,你根本没法保留自我意识!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穆图瓦不再犹豫,紧握小刀的手发力向后一拉,刀刃轻巧地划开老爹的颈动脉,随后穆图瓦用力将它刺入老人的心脏,不停地搅动。

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老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穆图瓦,随后瞳仁渐渐扩散,软倒在穆图瓦的怀中。

穆图瓦仍在不停地扭动刀柄,尽管那颗破碎的心脏已经不再跳动。往日种种涌上心头,不管怎样,眼前这个人仍是将他养大,把他培养成哈拉比的战士的父亲啊。

寄宿体已死,黑泥读取心象的过程被中断,但它发觉到,身边仍有一个能够被读取的对象。

漆黑的泥状物攀上了穆图瓦受伤的手臂,他情急之下,咬咬牙抬刀扎向黑泥,但除了给他自己带来肌肉被刺穿的疼痛之外没有任何效果。

他不清楚读取心象是个什么样的过程,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它对抗,只好拼命让自己想一些尽可能没有攻击性的事物。

他想起了炎炎夏日之中,他和老爹去到湖畔,成千上万的火烈鸟在湖面上栖息,大片大片的粉红色羽毛聚集在一起,将湖面映得像天空的晚霞。

“可恶……联合政府的人可得撑住啊……我也得……坚持住,不能在这里,不能在这里……”

穆图瓦推开曾是他老爹的尸体,让他倒在地板上,将染血的病号服扯下来。随手拿起一张床单将覆盖着黑泥的手臂包裹起来。这对只有一只手可用的他来说并不容易,完成这一切,他伤口微微渗血,纱布上出现了点点血迹。

现在我是一名弑亲者了。穆图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前行,心中的苦涩不断扩散。

在哈拉比的传统文化中,弑亲是极恶之罪,血缘被认为是与先祖之灵连结的纽带,拥有巨大的魔力。弑亲者则是将这份纽带撕裂之人。按照律法,他应当被束缚在木桩上,被亲族们用石头掷死。

可是……这一切都是为了正义,我选择了正义,选择了全人类,选择了比哈拉比的传统更重要的东西。

他告诉自己,自从与卡尔上尉达成协议之后,这条生命就不再属于自己,哈拉比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可怕灾难,如果先祖真的有灵,就应当祝福我而非诅咒我。

不、不该想这些,火烈鸟,除了火烈鸟以外什么都别想……

“头儿……您怎么出来了?”

护卫队的下属们看见穆图瓦,相视一眼,围了上来。

“帮我备车,我要到外面去……”

“可是……您的伤还没有痊愈……”

“快,来不及了,要快。”

“让我来吧。”

爆炸头女性来到穆图瓦身边,矮身托着他的腋下,支撑着他的身体。

“谢谢,送我到车上去就好……”

“别开玩笑了头儿,你还能开车?我们上哪去?”

她将穆图瓦安置在副驾驶座,扭动钥匙,皮卡的引擎发出轰鸣。

“远离这里……远离有人的地方,要快……”

火烈鸟,火烈鸟……

穆图瓦在心中默念,有什么东西爬进他的心里了,那感觉很诡异,说不清道不明。

火烈鸟,火烈鸟……

“明白了,发生什么事了头儿?”

“火烈鸟……”

“什么?”

穆图瓦似乎已经神志不清,应该把他送去医院……但头儿的眼神不像开玩笑的,她只好猛踩油门,载着他向荒野飞驰。

……

“纳西莱大人!前方侦测到魔力反应,是……构造体!”

“我看见了,全员准备战斗!”

纳西莱打开光学望远镜,向着魔力反应雷达上红点的方向望去,一只巨大的飞鸟在荒野中徘徊,它的双翼燃烧着火焰,啼声凄凉,仿佛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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