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是友军识别信号。”
一个蓝色的光点出现在雷达中,一架刑天II型飞至结界的上空。李小渺和梨里花同时抬头望去,挥舞着双手向对方示意。
“安!布!莉!雅!来!咯!”
还没等机甲停稳,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便呈大字型从天上跃下,瀑布般的银发在空中飘扬,高调的宣言和银铃般的笑声响彻云霄。
梨里花的笑容瞬间凝结,因为安布莉雅那张露着额头的大脸正在她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等一下安布莉雅!别别别!!!”
惊慌失措的梨里花徒劳地挥舞着双手,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时机,于是安布莉雅的大额头就这么撞了上去。
乒铃乓啷一阵乱响,李小渺挥开四散的烟尘,身旁被砸出的小坑中,银发的少女正以双腿分开的极其不雅的姿势跨坐在梨里花身上,后者的眼中仿佛有蚊香在转动。
“哈哈哈!完美着陆!安布莉雅来噜!你们有没有想我呀?”
银发的少女转过身向李小渺比了个wink。
“完美个头啦!就算有心象武装也还是会很痛的你这个笨蛋!!!”
若非为了维持结界依然保持着心象武装,梨里花这一下估计难以幸免,回过神来的梨里花狠狠地揪住安布莉雅的脸。
“贵布起偶指导啜惹……”
因为梨里花真的生气了所以揪得非常用力,圆圆脸被拉成长条的安布莉雅眼泪汪汪地道歉认错,梨里花这才松开手,安布莉雅低眉顺眼地趴在她身上揉着发红的脸颊。
“两位好,好久不见了。”
一名男子从驾驶舱中跳下来,驾驶着刑天II型的居然是当初在瀛岛上遇到的埃德蒙·布莱尔,这位和安布莉雅一样,都是获得了自主意识的黑泥,但不一样的是,安布莉雅是完全自主构建的意识,他则是复制了埃德蒙生前的意识,思维和记忆与埃德蒙本人无异。
如今在联合政府中臭名昭著的心象裂变武器就是他的研究成果衍生而来,但据他本人所说,这项研究的本意是与黑泥进行沟通。
“好久不见,埃德蒙先生,江卫戎博士那边的任务需要我们配合吗?”
“稍等一下,有需要的话我会叫你们。”
打过招呼之后,埃德蒙就开始自忙自的,李小渺看见他从刑天II型的驾驶舱和挂载平台上卸下一大堆设备,找了个防水布铺在地上就开始鼓捣,这人跟江卫戎的性格倒是差不多,一旦投入到工作就对外界不闻不问了。
联合政府军的后续队伍也跟了上来,开始在荒野的结界旁搭起临时的据点,看来江卫戎所说的试验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了。
“安布莉雅,你们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江卫戎和埃德蒙为了做出这些设备特意把安布莉雅喊过去协助研发,让李小渺很好奇他们做出了什么样的成果。
“嘿嘿,我们试着把心象伪造成和普通的黑泥一样的意识,然后让它和黑泥接触,就像我之前带你们骗过格式塔进入我们的心象世界那样。简单来说就是拥有了能够和黑泥的意识接触的方法。也许靠这个,你们人类也能跟格式塔进行沟通了哦。不过……”
安布莉雅偏了偏头,看了一眼梨里花,“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格式塔其实拥有和你们沟通的能力,但它不觉得你们是生命体,所以完全没有和你们对话的欲望。不管怎么说,拥有了主动接触格式塔的能力,或许是好的开始吧?安布莉雅也希望人类和格式塔能够互相理解,要是能和平相处就再好不过了。”
“呵,说不定呢。”
面对安布莉雅对未来的美好愿景,李小渺随意地附和道。如果真有那一天,人类能原谅构造体对地球所做的一切吗?答案恐怕是否定的,更何况,从战力来看,人类已经逐渐占据上风。她自己也认为,拥有自我意识且对人类友好的黑泥姑且不论,受到格式塔支配的黑泥通通都应该被消灭。
她清楚哪怕是这种思想在人类中也算比较温和的了,若是有一天安布莉雅的身份暴露,恐怕她所爱的人类绝大部分不会接受她。
到那时安布莉雅会怎样呢?被人类敌视的她还能继续爱着人类吗?
“两位,设备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我和安布莉雅本身就是黑泥,而普通人的心象太过脆弱,所以只能让你们魔法少女来使用。”
埃德蒙抱着一根连接着巨大缆线的头盔,向两人解释道。
那头盔的样式李小渺有些印象,当初在接触埃德蒙时看到的记忆碎片中,他就是戴着类似的头盔,用自己做着实验。
“了解了,那么就让我来吧。”
因为不确定是否有风险,李小渺决定自己出马。
“不……需要心象稳定的话,可能让我来比较好。”
梨里花担忧地看向李小渺,本来的李小渺已经死过一次了,只是她和其他魔法少女不同,并非以心象武装装备自己,而是变身后的身体全部都算是心象武装,又恰好触发了心象悬置现象才得以苟活下来,目前她连存在都仅仅是依托于梨里花之上,本身的心象很难说是出于稳定的状态。
“……也是,这个过程会有危险吗?”
李小渺明白了梨里花的暗示,只能无奈地退让,转身问埃德蒙。
“具体如何还不清楚,”埃德蒙解释道,“我们手头上只有失去活性的或者已经被格式塔标记为高风险接入点的黑泥,所以还没人用这个设备进过格式塔意识的心象世界。”
“意思是你们也不清楚会有什么意外吗?”
“最大的危险就是连接时被格式塔同化,这是它们沟通的一贯方式,但同化需要过程,只要在那之前切断设备就好,因此每次只有一小时的时间,无论结果如何,一小时后都会强制中断。心象越稳固的人,被同化所需要的时间就越久,从神州的七星被捕获的那次经验来推测,厉害点的魔法少女撑个两三天都不是问题,所以一个小时是绝对安全的。”
“好,注意安全,一切小心。”
李小渺捏了捏梨里花的手,虽然是无奈之举,她还是不太想让梨里花冒险。
“嗯,安心啦,既然江卫戎博士觉得没问题,那就应该没事的。”
梨里花嘻嘻一笑,朝李小渺挥了挥手,抱着头盔走向结界,就这么穿过蓝色的魔力屏障,在上面泛起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