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政府军驻哈拉比基地,机甲模拟训练场中。
一架帝江I型不断在魔力光束中穿梭,突破四架应龙III型的追围堵截,直奔在高空中进行着狙击的刑天II型。
“可恶……拦住他!”
“绝不能让他得逞!”
应龙III型的驾驶员们纷纷想要保护刑天II型。在刑天II型的火力牵制下,他们才得以跟那架仿佛鬼魅般的帝江I型打得平分秋色,一旦失去这个重要的火力点,局面的平衡就要被打破。
向阳抬起肩部的魔力光束炮开始充能,瞄准刑天II型面前的空间。一旦帝江I型从此贴近刑天II型,他就有把握命中对方。
以应龙III型的速度绝不可能追上完成提速的帝江I型,这是他唯一能够阻止卡尔上尉的手段。
但对方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帝江I型继续提速,在超过了刑天II型之后仍然上升,随后如雄鹰扑击一般从空中完成袭杀。这样一来,刑天II型就成了他的盾牌,向阳他们的光束炮不可能绕过刑天II型命中他。
“啧!没办法了,开火!”向阳反应过来,咬紧牙关,狠狠按下发射键。
既然刑天II型的阵亡已经不可避免,至少要让他牺牲得有价值。四道魔力光束齐齐射击,在空中爆出一团绚丽的火花。
“成功了吗……”向阳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团火光。
正当他们这样想时,烟雾中连续射出四道光束,洞穿了前两架没来得及反应的机体。向阳险之又险地与袭向自己的光束擦肩而过——他猛拉操纵杆,机身剧烈震颤,代价是机体的推进器受损,很快也败下阵来。
“……”
驾驶员们郁闷地从模拟程序退出,跳下驾驶舱,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甘。从复盘的录像能够看到,在应龙III型射出的四道魔力光束射向天空时,帝江I型灵巧地踏在刑天II型的机体上,以光束熔毁刑天II型时引发的爆炸作为掩护,用光束步枪对着下方还击。
“你这也太离谱了,根本没得打。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你是王牌了。”向阳将一瓶矿泉水丢向刚刚下了驾驶舱的马沙,撇着嘴抱怨道。
马沙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轻松接过向阳丢来的水,嘴角微微上扬:“相信战斗的本能和直觉,多多练习,你也可以。”
“为什么你开火时我们的雷达没有锁定提示?”
“因为我根本没有锁定,全靠手动瞄准。”
“开什么玩笑……”向阳翻了个白眼,语气忽然压低了些,“最近这是怎么了……全是机甲对抗训练,难道真要和统一理事会打仗?”
“怎么,你害怕了?”马沙擦汗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不动声色地瞥向向阳。
“怕什么……”向阳双手抱胸,嗤笑一声,“统一理事会的战术机甲还能比构造体可怕不成?上面不是分析过了,他们的性能和应龙III型差不了多少。我是觉得跟人类自己跟自己打起来太荒唐了。”
“这是上头的决定,可不能乱说话。”马沙压低声音,目光扫了一眼周围。
“说说怎么了,我还能违抗命令不成。”向阳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我来参军是为了保护人类,消灭构造体的!不是来陪上面的大人物玩什么无聊的政治游戏的!”
“闭嘴,真不要命了?”马沙皱起眉头,压低声音,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反正现在缺驾驶员,他们还能枪毙我不成?”向阳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双手插进口袋,晃了晃肩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马沙沉默片刻,心中一动——说不定……向阳也是可以拉拢的对象。他垂下脑袋,用刘海的遮掩环顾四周,驾驶员们似乎都没有对向阳的话产生反感的表情,倒不如说,他们都是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如果战士们都不支持这场战斗……对他而言算得上是件好事。而且照这样子看来,联合政府军内部有这样的想法的人也不少。
新世代的年轻人们都是在联合政府的教育下成长,因为时代的需要,人类团结一心抵御外敌的信念被根植在教育之中,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看到成果,想来也是讽刺……不知道联合政府对此会有什么感想。
“你不会觉得没问题吧……胆子可真小。”
向阳见马沙不作声,撇了撇嘴,向他挑衅道。
“唉……我当然也不想打,联合政府和统一理事会,说到底都是人类同胞。要是能阻止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就好了。”
“是啊……你也是神州来的,知道江城市保卫战吗?”
向阳取出一把手枪,放在手里把玩。枪身擦得锃亮的漆黑外壳反射着光芒。
“当然知道。”
“那样的战斗才是我梦想中的样子……所有人齐心协力共度难关,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你看,这把枪是当时的一个驾驶员给我的,那时我才刚通过学校的见习驾驶员培训呢,他拜托我保护民众,自己跑去开着没有魔力反应炉的镇暴者机甲去对付构造体。战斗结束之后,我就找不到他了,我也想成为像他那样的英雄。”
“你说……要是死在统一理事会的机甲手里,人们会记得我们吗?”
向阳将手枪递给马沙。接过枪后,摩挲着防滑纹熟悉的手感,马沙心中微微一动,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向阳口中的英雄事迹听起来格外熟悉……他当时确实是随手将佩枪给了一位青年,但没有记得他的长相。
“死在构造体手里才算英雄,死在自己人手里算什么……狗屁不是,把命浪费在这种地方,我能不发牢骚吗……”
向阳一个劲地碎碎念,他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不少驾驶员也围过来,看那把佩枪。
眼看着事情可能会越闹越大,马沙赶紧拉着向阳离开。
“我说……要是真有办法阻止这场战争,你愿意帮忙吗?”
来到确认没有监控,也没有人路过的地方,马沙按住向阳的肩膀,问他。
“当然了,说到底就不应该把兵力浪费在这种地方。有这闲工夫亚欧大陆早光复了。”
“不知道你还认不认得我。”
马沙摘下面具,看着向阳,露出玩味的笑容。
“你……您是?!”
“嘘!别嚷嚷,这事儿不能外传。”
马沙环顾四周,又重新戴上面具。
“卡尔·巴吉纳是个假名,当然,马沙也是。我是统一理事会前任议长的儿子,现在他们当权的人谋杀了我父亲篡位,知道我的身份之后也想除掉我,所以不得不用假身份活动。如果你能帮我夺回理事会的权力,我就能阻止这场战争。”
“我、我愿意!如果这是真的……我愿意帮您,只要您能阻止战争,不,我相信您一定可以!”
向阳的双眼噙满泪水,狂热地握着马沙的手。
“一言为定,到我需要的时候,请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一言为定,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