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安布莉雅的双眼骤然睁开,她从睡垫上坐起,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即她环顾四周,身边两名少女正互相依偎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看着毫无防备的两人,掌心悄悄凝聚起一团漆黑的魔力……
“唔……安布莉雅?”
栗色头发的少女翻了个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似乎对她很熟悉一般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安布莉雅的眼神变得茫然,双手的魔力瞬间消散。梨里花的睡颜尽在咫尺,栗色的长发被她压在脸下。营地的条件不允许她们每天洗澡,但在哈拉比时熟悉的洗发露的味道仍未消散。
仿佛做了一个不好的梦,安布莉雅抽了抽鼻子,将脸贴进梨里花的怀里,重新进入梦乡。
……
起床号响起,不能算得上舒适的睡垫和未曾听过的鸟鸣让梨里花意识到自己又身处异乡。李小渺早已起身洗漱完毕,在一旁整理衣服。梨里花想要起身,头顶传来些微痛觉,原来是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被安布莉雅压在身下。
她伸手捏住安布莉雅的鼻子,等了半晌也没有动静,梨里花才想起安布莉雅并非人类,呼吸对她来说并不是必须的。她只好将她摇醒。
虽然安布莉雅以前说过自己不需要睡眠,但是最近她睡觉的时间明显比以前长了许多,睡醒时也会懵懵懂懂的,感觉更像人类的小孩子了。
简单的早餐过后,阿萨让所有人集合到临时指挥所中,从她略显不安的神态可以看出,恐怕不会是为了什么好事。
“我有一个不好的消息。搜索幸存者的事情恐怕要先暂时搁置了。”
阿萨神色肃穆地看着众人,“指挥部那边传来通讯,海域中出现了大量构造体,增援舰队在海上遇袭,全军覆没。”
“海里也有构造体?母巢不是不会建在没有人类文明的地方吗?”
战士们议论纷纷,自构造体战争爆发以来,从来没有听说过构造体从海上袭击人类,而渺无人烟的地方也鲜少发现构造体的踪迹。联合政府认为这与魔力和心象有关,黑泥除了需要汲取魔力外,也热衷于将生命体的心象同化以获取信息。
“现在我们知道有了。”
阿萨将舰队与构造体在海上交战的图片和视频投影到大屏幕。在海面上行驶的舰队忽然进入战斗阵型,人们推测它应该是通过魔力探测雷达发现了海面下构造体的存在,战术机甲纷纷升空准备迎敌。然而,巨型的腕足攀上母舰,以超乎人们想象的伟力将母舰如同玩具般从中间掰断,战术机甲朝着水面不断射击,但失去立足之所的机甲很快就被一道道从水面窜起的触手刺穿驾驶舱。
无数密密麻麻的鲸虱一般的小型构造体攀上舰船,船上官兵们的惊呼声、惨叫声与枪声和咀嚼骨肉声让与会众人无不毛骨悚然。
“从增援部队以生命换来的情报来看,目前主要出现了三种新型构造体。第一种,就是这个用腕足击沉了一艘母舰的大家伙,它的代号为克拉肯,外观类似巨型的鱿鱼。从影像中模糊的身影可以看出,它拥有九条腕足,每一条都有着致命的力量。”
阿萨将一组模糊的图片放出,拍摄者使用了偏振镜消除了水面的反光,可以看到,拥有冰蓝色球形眼瞳的巨大鱿鱼型怪物潜伏在舰船下,光是头部便有全长330米的母舰一半大小。
“第二种,就是后来攻击升空的战术机甲的那些,代号为祈光水母。”
阿萨将图片组切换,一群半透明的巨型水母在海洋中游戈,内部能看见蓝白色的光芒缓慢流动。
“这种构造体美丽且致命,它的触手拥有的穿透力足以破坏战术机甲的外层装甲,同时能够释放出致命的电流。”
“第三种,就是这些爬上舰船甲板的小玩意,代号葬潮虱。”
最后的图片尤为恶心,类似节肢动物的生物攀附在船员的尸体上大快朵颐,它拥有五对末端为钩状的肢节,一对螯足,长相酷似一些幻想作品中的“抱脸虫”。
“这种构造体身长在0.6米到1米之间,对战术机甲威胁较小。但数量庞大,对步兵来说简直就是噩梦,相信大家对录像最后的片段印象深刻。”
李小渺看着屏幕上的图片,握剑的手一张一合。
在瀛岛时,她曾经驾驶机甲摧毁过位于不冻湖中的母巢,但那与深海是两码事,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海洋比太空更加棘手。
若是海上也出现了构造体,那么或许世界的格局会因此改变。即便是有能力建造太空堡垒以及月球基地的战前,人类对海洋的探索仍未穷尽。
也正是因为不曾见过在海中的母巢,战术机甲研发时并没有考虑到深海的作战环境,在较浅的水体中战斗时,若不装备特殊的潜航部件和水流推进系统,机动能力会大打折扣。即便装了,魔力光束的威力在水中也会受到影响。
普通的战术机甲可能难以胜任海中的战斗,那时候,只有依靠魔法少女们的力量。
“要想从水路获取补给和增援,暂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有通过轨道空降,目前我们已经与新哈拉比取得联系,统一理事会的援军正向天梯进发。在他们到来之前,我们只能坚守阵地。翠屿北部的母巢正在向南方增援,前哨已经击杀了数只前来侦查的构造体。诸位,形势不容乐观,希望大家团结一致,共渡难关。”
阿萨艰难地将目前的处境说出,向众人行礼。
“放心吧,大家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觉悟了,不就是构造体吗,管它会飞的还是会游的,揍它们就完事了!”
在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琳奈的声音打破了宁静,随着她的发言,低迷的士气再次高涨。
……
“……卡尔先生,我们要集结部队吗?”
纳西莱拿着从统一理事会得来的通讯报告,不安地问马沙。
“嗯。”马沙拉好驾驶员强化服的拉链,拿着头盔向门外走去,“理事会的援军要到我们这里起码要两天时间,从天梯到太空堡垒再到翠屿又要花上半天,翠屿的人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您要亲自出击?”
“对,洛菲雪和碧达拉跟我一起,海中新型构造体的出现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们需要战力的补充。安心吧,新哈拉比还留有足够的力量。”
“这恐怕……新哈拉比是建立在您的声望中的国家,如果您出了什么意外……”
“您才是新哈拉比的当权者,我相信哈拉比人能够统治好哈拉比。至于我,您要是在乎我的声望,那更不该阻止我去了,我是以战士的身份向世界发出呼吁的,若是同伴危难之际仍躲在高墙之内,那我就背叛了那些相信我的人。”
马沙一刻也不愿耽误,留下纳西莱独自奔向格纳库,收到紧急联络的驾驶员们也陆续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