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切割出几道苍白的光柱,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塞拉菲娜几乎一夜未眠。
腰间的烙印持续散发着阵阵抽痛,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像是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
屈辱、恐惧、以及最后沉淀下来的那片冰冷的黑暗,在塞拉菲娜眼中交织。
女仆准时出现,沉默地为她洗漱、更衣。
这次送来的是一件相对“保守”的墨绿色长裙,虽然依旧勾勒出过分诱人的曲线,领口也开得足够低,但至少不再是透明的薄纱。
她们熟练地为塞拉菲娜处理腰间的烙印,涂抹上一种冰凉的药膏,暂时缓解了部分灼痛感,但那暗红色的印记依然刺眼。
“塞拉菲娜小姐,早餐后您需要前往西翼的“静思室”。”
一个女仆毫无感情地通知,“您的礼仪课程将在那里进行。”
静思室。
她记得这个名称。
在《蔷薇牢笼》的游戏设定里,那里是公爵府内进行“特殊教导”的地方。
所谓的“礼仪课程”,绝不仅仅是学习如何行屈膝礼和用餐具那么简单。
塞拉菲娜沉默地跟着女仆走向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只有她一人。
食物精致却冰冷,如同这个府邸的一切。
塞拉菲娜味同嚼蜡地吞咽着,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系统。
生存点数。
烙印。
阿德里安公爵。
还有那个诡异的“世界之敌”任务。
信息太少,敌人太强大。
她就像是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任何挣扎都可能引来更快的死亡。
但坐以待毙绝非凌的风格,即使他现在是塞拉菲娜。
“系统,”她在脑海中尝试呼唤,“生存点数除了兑换列表上的,还能做什么?有没有更详细的说明?”
短暂的沉默后,电子音回应:“生存点数可用于兑换生存相关辅助项目。”
“更高权限的商店及功能需提升系统等级或完成特定任务后解锁。”
“如何提升系统等级?”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世界之敌”任务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为什么是这个世界之敌?”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塞拉菲娜在心里冷笑。
果然,这系统提供的帮助有限,甚至可能本身也是陷阱的一部分。
早餐结束,她被女仆引向西翼。
静思室位于一条格外安静的走廊尽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却压不住一种陈旧的、类似于书籍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房间很大,四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皮革封面的厚重书籍。
房间中央铺着厚厚的地毯,摆放着几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软椅和一张矮几。
一个穿着严谨灰色长裙、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成一丝不苟发髻的中年女人已经等在那里。
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深色的教鞭。
“我是你的礼仪导师,玛莎夫人。”
女人的声音平淡无波,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审视着塞拉菲娜,“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将负责纠正你的一切不得体之处,直到你符合公爵府的标准。”
塞拉菲娜垂下眼帘,微微屈膝:“玛莎夫人。”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柔顺。
玛莎夫人用教鞭轻轻点了点地毯中央:“站到这里来。”
“首先,是姿态。”
“你的站姿缺乏美感,也不够……方便。”
“方便”这个词让塞拉菲娜胃里一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折磨。
玛莎夫人的要求苛刻到了变态的程度。
“腰再塌下去一点!臀部抬起来!要展现出流畅的曲线,而不是像是一根僵硬的木头!”
教鞭毫不客气地抽在她的大腿后侧,并不太疼,却极尽羞辱。
“头抬起来!眼神要放软,带着一点朦胧的渴望,不是让你像是赴死一样瞪着!”
教鞭的尖端滑过塞拉菲娜的下巴,迫使她调整角度。
“呼吸!呼吸要轻,要诱人,胸膛要有韵律地起伏!你这像是在拉风箱!”
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和修正。
站姿、坐姿、行走的步态、甚至是如何跪下、如何抬头、如何用眼神传递暧昧不清的讯息。
塞拉菲娜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强行揉捏塑造的黏土,每一个动作都被剥离了原本的意义,打上浓重的、取悦他人的涩气标签。
她的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扭曲的姿势而酸疼不已,精神上的疲惫和恶心感更甚。
期间,玛莎夫人还会突然提问,内容涉及帝国贵族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各种隐秘的癖好传闻、以及如何“恰到好处”地应对各种可能的骚扰和刁难。
答错了,或者反应不够“柔媚”,教鞭就会落下,或者会有更令人难堪的惩罚——比如被迫用那种“标准”的、充满诱惑的语调重复一段屈辱的誓言。
“告诉我,塞拉菲娜小姐,当一位绅士“不小心”将酒洒在你的裙子上,并试图帮你擦拭时,你该如何反应?”
玛莎夫人冷冰冰地问。
塞拉菲娜的胃一阵收缩。
游戏里有过这个剧情,正确的选项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浮现一层羞涩的红晕,眼神飘忽,声音细微带着颤音:“要……感谢绅士的体贴……并……并轻微颤抖,但不能真正躲开……”。
“不够自然。”
“你的颤抖像是发了疟疾。”
“重来!要表现出羞怯却又隐含期待!”
教鞭点在塞拉菲娜的锁骨上。
她一遍遍重复,内心那片冰冷的黑暗却在不断蔓延。
塞拉菲娜不是在表演。
她是在被改造。
从灵魂深处,被磨去属于“凌”的棱角,强行塞入“塞拉菲娜”的模子里。
课程中途休息时,塞拉菲娜瘫坐在地毯上,精疲力尽。
玛莎夫人递给她一杯水。
塞拉菲娜接过喝下,水温适中,却莫名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几分钟后,她开始感到异常。
身体微微发热,皮肤变得敏感,长裙的布料摩擦都带来一阵阵奇怪的痒意。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些破碎的、暧昧的画面。
塞拉菲娜猛地看向那杯水。
玛莎夫人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只是让你更容易进入状态的辅助剂而已。”
“以后你会习惯的。”
她感到一阵恶寒。
这种下作的手段!
下午的课程变本加厉。
在药物的影响下,塞拉菲娜的身体变得不听使唤,更容易脸红,呼吸更容易急促,眼神也自然而然地蒙上了一层水汽。
玛莎夫人似乎满意了许多。
“对,就是这样。”
“记住这种感觉。”
“身体要先于理智记住如何反应。”
她感到深深的绝望。
塞拉菲娜抵抗不了了。
药物的效果,严苛的教导,系统的威胁,公爵的压迫……她正在被从里到外地重塑。
傍晚,课程终于结束。
塞拉菲娜几乎是拖着身体回到那个华丽的“牢房”。
女仆送来的晚餐旁,放着一小杯透明的液体。
“这是解药,能缓解辅助剂的后续效果。”
女仆机械地传达。
她看着那杯液体,没有立刻去碰。
塞拉菲娜唤出了系统界面。
生存点数依旧是10点。
列表上的项目没有任何变化。
“短暂痛觉屏蔽(小范围)”、“基础体能微量恢复”、“一次性情绪稳定剂”……。
她的目光在“一次性情绪稳定剂”上停留了很久。
现在,塞拉菲娜或许真的需要这个。
她的情绪正在崩溃的边缘。
那种被强行扭曲的感觉,比纯粹的疼痛更可怕。
但塞拉菲娜最终没有兑换。
她需要这份痛苦来记住仇恨,需要这份清醒来思考对策。
稳定剂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麻醉。
塞拉菲娜咬牙忍住了身体的不适和精神的恶心感,强迫自己吃下食物维持体力。
夜里,她躺在床上,腰间的烙印依旧隐隐作痛。
身体里的药效尚未完全褪去,各种陌生的、令人不安的躁动在血液里流淌。
塞拉菲娜想起玛莎夫人的话,想起阿德里安公爵冰冷的眼神,想起总管那评估货物般的目光。
这个世界庞大而黑暗,权力结构森严。
她只是一个被贴上标签、无依无靠的玩物。
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想要活下去,想要摆脱这种命运,甚至……想要报复。
她或许只能先融入这片黑暗。
先成为“塞拉菲娜”。
真正的、符合他们期望的那个“塞拉菲娜”。
直到……找到机会。
这个念头让塞拉菲娜感到一阵战栗般的恐惧,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解脱。
放弃抵抗,或许能活得稍微轻松一点?至少,能少受一点眼前的折磨。
不。
不是放弃。
是伪装。
是蛰伏。
塞拉菲娜缓缓抬起手,看着黑暗中那只纤细的手腕。
系统说,生存点数是用来生存的。
那么,她就必须想办法获取更多的点数。
她需要任务。
任何任务。
第二天,玛莎夫人的课程继续。
塞拉菲娜没有再表现出明显的抗拒。
她努力模仿着、学习着,甚至主动“揣摩”那些屈辱的姿态和语调。
玛莎夫人略微惊讶地推了推眼镜,但并未多言,只是教导得更加严厉。
塞拉菲娜的“进步”飞快。
她学会了如何用眼神传递邀请,如何用细微的颤抖表达怯懦的兴奋,如何用呼吸的节奏撩拨旁观者的心弦。
塞拉菲娜甚至开始“期待”那杯加了料的水,因为它能让她更容易进入状态,减少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她的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记忆。
而就在这天课程结束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每日生存任务完成:完成礼仪课程训练。”
“奖励:生存点数+5。”
“当前生存点数:15。”
塞拉菲娜垂下眼睑,长长的金色睫毛掩盖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光芒。
有点数入账了。
虽然代价是她的尊严和一部分自我。
但这只是开始。
她需要更多。
傍晚,总管再次出现,进行例行的“检查”。
塞拉菲娜没有需要系统的强制,自己主动摆出了符合要求的柔顺姿态,眼神湿润而怯懦,带着一丝被精心教导出来的媚意。
总管仔细检查了她的烙印,看了看她的仪态,在账簿上记录着。
“看来玛莎夫人的课程卓有成效。”
总管的声音依旧刻板,“继续保持。”
“今晚或许有贵客来访,公爵大人可能会让你出席。”
塞拉菲娜的心猛地一跳,但她迅速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甚至让脸颊适当地飞起两抹红晕,微微低下头,声音细软:“是……我会努力的……”。
他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
“日常任务完成:应对总管检查。”
“奖励:生存点数+5。”
“当前生存点数:20。”
塞拉菲娜独自留在房间里,缓缓走到镜前。
镜中的金发美人,眼波流转,媚骨天成,脸颊还带着训练出的羞红。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抬起手,轻轻抚摸那张美丽却陌生的脸。
然后,塞拉菲娜尝试调动那被灌输、被训练出来的表情——一个柔弱的、带着依赖和诱惑的微笑。
镜子里的人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惊艳,却毫无温度。
她看着镜中微笑的女人,许久。
突然,塞拉菲娜抬起手,狠狠地咬在自己的手腕上!
用尽了全力。
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直到疼痛盖过了腰间的烙印和身体里残留的药物带来的异样感。
她松开嘴,看着手腕上清晰的、渗出血丝的牙印,剧烈地喘息着。
眼中的媚意和朦胧褪去,暂时恢复了冰冷的清明。
“凌……”。
塞拉菲娜对着镜子,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嘶哑地喊出那个几乎要被遗忘的名字。
这是代价。
活下去的代价。
但她必须记住,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谁。
塞拉菲娜取出手帕,仔细地擦去手腕的血迹,将伤口遮掩起来。
然后,她再次看向镜子,练习那个柔媚的微笑。
一遍,又一遍。
直到毫无破绽。
夜幕再次降临。
今晚,会有“贵客”吗?
塞拉菲娜抚摸着腰间那灼热的烙印,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冰冷地跳动。
她既恐惧,又带着一丝扭曲的期待。
期待获取更多点数的机会。
期待……或许能见到这座牢笼的更多面貌。
地狱的课程,远未结束。
……………
玛莎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