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背靠冰冷的墙壁,呼吸缓慢而深长。
汗水沿着她的鬓角滑落,在黑暗中留下冰凉的痕迹。
庭院里阿德里安公爵的身影已经消失,但那双眼睛扫过窗口的感觉仍然烙印在塞拉菲娜的视网膜上。
恐惧像是实体一样压着她的胸腔,但另一种更坚硬的东西正在恐惧的底部凝结。
塞拉菲娜重新评估形势。
阿德里安公爵的出现可能意味着监视等级提升,也可能只是巧合。
但无论如何,原计划直接通过杂物通道的风险已经变得不可接受。
她需要更详细的信息,需要确认守卫的动向。
生存点数还剩3点。
太少,无法兑换任何有用的东西。
塞拉菲娜只能依靠自己。
她移动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光滑的木板上。
门外走廊一片死寂,连之前规律的脚步声也消失了。
这反常的寂静反而更令人不安。
守卫是撤走了,还是只是隐藏了气息?
塞拉菲娜极轻地拨动门闩,门锁纹丝不动。
这在意料之中。
她的目光落在门缝下方。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光线变化。
塞拉菲娜取出那根磨尖的发簪,小心翼翼地从门缝中探入,感受着内部的构造。
不是复杂的锁,但很牢固。
强行撬开需要时间和工具,而且必然发出声音。
放弃门口。
她转向房间内部。
目光扫过华丽的梳妆台、厚重的帷幔、冰冷的壁炉。
壁炉?塞拉菲娜走过去,仰头看向烟囱内部。
一片漆黑,狭窄,充满积灰,而且无法确定通向哪里,很可能中途就有铁栅栏。
风险太高。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房间唯一的通风口上。
那是一个位于高墙靠近天花板处的雕花金属格栅,面积很小,仅能容一只猫通过。但格栅后面是什么?塞拉菲娜搬过沉重的椅子,踩上去,用手指触摸格栅边缘。
灰尘很厚,螺丝锈蚀严重。
她用发簪试探着拧动螺丝,锈死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塞拉菲娜立刻停下。
声音在寂静中太过明显。
她屏息等待。
几分钟过去,门外没有任何反应。
也许守卫真的不在了?或者距离较远?
塞拉菲娜需要光,需要看清螺丝的状况。
但点燃任何东西都会暴露。
她想起餐盘里留下的那一小块动物油脂。
塞拉菲娜取出油脂,用碎布条缠绕在发簪尖端,蘸取油脂,做成一个简易的、燃烧时间很短的小火把。
她用从壁炉旁偷藏的火石点燃它。
微弱的光线照亮了锈蚀的螺丝孔。
塞拉菲娜看到螺丝和格栅框几乎锈成了一体。
强行破坏需要很大的力量,而且会发出巨大的声响。
此路不通。
失望像是冷水浇下。
但她立刻压制住这种情绪。
绝望是奢侈品。
塞拉菲娜冷静地熄灭火光,爬下椅子,将其归位,抹去所有痕迹。
她回到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所有明显的出路都被堵死。
公爵府的设计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漏洞。
那么,漏洞一定在规则之内,在人的身上。
塞拉菲娜回忆起那个眼神怯懦的年轻女仆,莉娜。
莉娜负责打扫外层走廊,每次靠近她的房门时,呼吸都会略微急促,眼神躲闪,带着一种混合了同情和恐惧的情绪。
这是一个潜在的弱点。
但如何利用?她被困在房间里,与外界接触的机会极少且被严密监控。
就在塞拉菲娜思考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守卫沉重规律的步伐,而是更轻、更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也许是三个人的。
脚步声停在她的门口。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塞拉菲娜迅速躺回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身体,伪装出沉睡的样子,心跳如鼓。
门开了。
进来的是总管和两名健壮的女仆。
玛莎夫人没有来。
总管手中没有拿账簿,而是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金属项圈的东西,上面镶嵌着一颗暗淡的灰色水晶。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刻板。
“塞拉菲娜小姐,”总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带任何情绪,“请起身。”
塞拉菲娜装作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迷茫。
“总管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对女仆示意。
两名女仆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塞拉菲娜从床上拉起来,动作粗暴。
“公爵大人认为,近期的课程效果需要进一步巩固。”
总管举起那个项圈,“这是“静默之拥”,能帮助你更好地内化所学,抑制……不恰当的念头。”
塞拉菲娜的心脏猛地一沉。
抑制念头?这是某种精神控制装置?
她试图挣扎,但女仆的力量很大,轻易地制住了她。
冰冷的金属项圈扣上了塞拉菲娜的脖颈,严丝合缝。
项圈上的灰色水晶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随后恢复暗淡。
一种奇怪的感觉蔓延开来。
不是疼痛,也不是麻木,而是一种……隔阂感。
塞拉菲娜的思维似乎变得迟缓了一些,情绪像是被罩上了一层薄纱,强烈的恐惧和愤怒仍在,但表达变得困难,仿佛被什么东西过滤了。
她试图集中精神思考逃跑计划,念头却变得模糊、断断续续。
“这项圈会监测你的情绪波动和思维活跃度。”
总管冷冷地解释,“当它检测到“越界”的思维或过于激烈的负面情绪时,会释放轻微的电击进行校正。”
“波动越强,校正力度越大。”
他挥了挥手,女仆放开了塞拉菲娜。
她摸着脖子上的金属项圈,触感冰冷光滑。
塞拉菲娜尝试回忆原本属于自己凌的记忆,回忆对自由的渴望,一股微弱的电流立刻从项圈传来,刺得她脖颈一麻,打断了她的思绪。
塞拉菲娜明白了。
这东西不是为了杀死她,而是为了驯化她,从内部瓦解她的意志。
“今晚好好休息。”
总管说完,带着女仆离开了,再次落锁。
房间里只剩下塞拉菲娜一人,和她脖颈上这个新的枷锁。
塞拉菲娜走到镜前。
镜中的金发美人脖子上多了一个充满科技感的项圈,与她身上华丽的睡裙和妖艳的容貌形成诡异反差。
塞拉菲娜尝试思考“逃跑”,电流再次出现,不强,但足以造成干扰和不适。
她思考“顺从”,思考如何取悦阿德里安公爵,项圈毫无反应。
塞拉菲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项圈上那颗暗淡的水晶。
然后,塞拉菲娜开始尝试。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思绪,像是走钢丝一样,在“越界”的边缘试探。
塞拉菲娜思考房间的布局,但不思考如何破坏;塞拉菲娜思考总管的话,但不思考其中的谎言;塞拉菲娜思考莉娜女仆,但不思考如何策反。
电流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她在测量这个项圈的敏感度,寻找它的盲区。
几个小时的反复试探后,塞拉菲娜得到了一些初步结论:项圈对直接涉及反抗、逃跑、仇恨等具体内容的思维反应最敏锐;对强烈的负面情绪,如绝望、愤怒,也有反应;但对中性的观察、记忆回溯、以及极其缓慢、隐蔽的谋划,反应较弱,甚至没有反应。
它像是一个粗糙的情绪过滤器,而非读心器。
这意味着,她仍然可以思考,但必须极其小心,必须将自己的真实意图包裹在层层伪装之下。
这很难。
每一次电击都在消耗塞拉菲娜的精力,挑战她的专注力。
但塞拉菲娜没有停下。
夜深了。
城堡陷入沉睡。
她躺在黑暗中,脖颈上的项圈像是一个冰冷的提醒。
塞拉菲娜不再试图进行剧烈的思考,而是让意识沉入一种半休眠的状态,仅仅维持着最基本的观察和记忆功能。
她听到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从门外掠过。
不是守卫,更轻巧。
是夜巡的仆人?还是别的什么?
塞拉菲娜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平稳。
脚步声远去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她的目光落在通风口那个锈死的格栅上。
一个念头缓慢地、极其小心地形成,避开了项圈的敏感区:格栅……锈蚀……需要润滑……莉娜……可能接触到的物品……。
没有电流。
塞拉菲娜继续思考,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每一个节点都轻巧地避开探测。
计划没有消失,只是在变形,在适应新的牢笼。
生存点数仍然是3点。
她需要点数,需要那个环境扫描来确认通风口后的情况,或者需要别的工具。
第二天,玛莎夫人的课程继续。
戴着项圈的塞拉菲娜表现得更加“专注”和“顺从”。
她的反应似乎因为思维的“过滤”而慢了一拍,但这反而被玛莎夫人解读为“更深层次的接纳”。
课程的内容依旧严苛,但塞拉菲娜不再流露出明显的痛苦或抗拒,她的表情维持在一个柔顺而空洞的状态,仿佛真的成了一具空有美丽外壳的人偶。
只有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当塞拉菲娜擦拭练习用的银器,或者整理被弄乱的衣裙时,她的手指会极其短暂地触碰脖颈上的项圈,感受那冰冷的金属触感,眼神深处会闪过一丝极快、极隐晦的计算光芒。
下午,年轻的女仆莉娜来送换洗衣物。
她低着头,不敢看塞拉菲娜,动作匆忙地将衣物放下就想离开。
“莉娜。”
她开口,声音因为项圈的抑制而显得比平时更加柔软无力。
莉娜身体一僵,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今天的天气……好像不错。”
塞拉菲娜看着窗外,用最平常、最不涉及任何敏感话题的语气说道,“外面的鸟儿叫得很欢。”
莉娜迟疑了一下,低声应了一句:“……是的,塞拉菲娜小姐。”
“我小时候……也很喜欢听鸟叫。”
塞拉菲娜继续说,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项圈过滤后的朦胧忧伤,“那时候……觉得天空很大。”
莉娜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接话,快步离开了。
对话很短,毫无实质内容。
但塞拉菲娜看到莉娜离开时,耳根有些发红,脚步也有些慌乱。
她播下了一颗极其微弱的种子,关于过去,关于自由,关于天空。
种子能否发芽,未知。
但这是一种投资,在人的情感上的投资。
日子一天天过去。
塞拉菲娜像是一件被精心保养的物品,活着,呼吸着,承受着课程、检查、偶尔的“展示”。
她脖颈上的项圈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电击的频率似乎在逐渐减少,或许是因为她真的被“校正”了,或许是因为她学会了更完美的伪装。
塞拉菲娜暗中收集着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守卫换班的时间差,厨房运送杂物的具体时间,莉娜情绪细微的变化,甚至包括公爵府内一些仆人之间流传的、关于南境边境局势紧张的只言片语。
生存点数缓慢地积累到了8点。
距离下一次扫描所需的15点还很远。
一天夜里,她在睡梦中被一阵强烈的电击惊醒。
项圈上的灰色水晶发出微弱的光芒。
塞拉菲娜并没有在做噩梦,也没有思考越界的内容。
电击来得毫无缘由。
她坐起身,抚摸项圈,心脏狂跳。
是故障?还是项圈探测到了塞拉菲娜潜意识里更深层、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反抗意志?
无论是哪种,这都意味着危险。
这个项圈不可信任。
第二天,总管前来检查项圈的数据记录(项圈似乎能记录某些数据)。
他看了看手中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板,又看了看塞拉菲娜平静无波的脸。
“适应得不错。”
总管淡淡地说,“但仍有波动。”
“继续努力。”
她垂下头,表示顺从。
心中却警铃大作。
波动?指的是昨夜那次无故电击吗?项圈果然在持续监控她,甚至可能记录了她思维模式的细微变化。
她必须更快。
必须在项圈或者说项圈背后的人彻底摸清她的思维模式之前,找到出路。
机会出现在一周后。
玛莎夫人宣布,因为公爵府要筹备一场重要的晚宴,接下来的几天礼仪课程暂停,塞拉菲娜需要待在房间内,不得随意走动。
这意味着守卫和监视的重点可能会转移到宴会的安保上。
同一天,莉娜来送餐时,她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一小块新的瘀青,眼神也比平时更加红肿,像是哭过。
当莉娜放下餐盘时,塞拉菲娜极其迅速地将一个小纸团塞进了她的手中。
纸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用炭笔简单画的一只小鸟,和一颗心形的石头。
莉娜浑身一颤,猛地缩回手,惊恐地看着她。
塞拉菲娜只是用那双被项圈压抑得显得格外朦胧的蓝眼睛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便转过身去。
莉娜呆立了几秒,然后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跑掉了,餐盘都差点打翻。
塞拉菲娜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扔掉纸团?上报?还是……留下?
这是一次冒险。
如果莉娜上报,她将面临严厉的惩罚。
但如果莉娜留下,哪怕只是产生一丝疑惑和同情,都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突破口。
晚宴前的城堡异常忙碌。
塞拉菲娜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各种声响。
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庭院里人来人往,布置场地。
塞拉菲娜的目光敏锐地搜索着。
她看到运送食材和酒水的车辆从侧门进出,看到仆人们匆忙的步履。
生存点数:12点。
还差3点。
塞拉菲娜需要最后一个任务。
机会来了。
傍晚时分,总管突然到来,脸色严肃。
“塞拉菲娜小姐,今晚的宴会,尼古莱伯爵再次提出希望你能出席表演一个节目。”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公爵大人同意了。”
“你需要准备一下。”
“表演的内容是……“月光下的荆棘之舞”。”
塞拉菲娜知道这个“舞蹈”。
那根本不是舞蹈,而是一种充满某种暗示的、近乎赤裸的仪式性表演,是尼古莱伯爵特殊的癖好之一。
在表演中,“舞者”几乎完全被动,任由“观众”用特制的、带有细小倒刺的软鞭在其身上“描绘”图案。
强烈的屈辱和恐惧瞬间涌上,但脖颈上的项圈立刻发出警告的刺痛,迫使她压下这些情绪。
塞拉菲娜的脸上只能维持着麻木的顺从。
“是。”
她低声回答。
“一小时后,我会派人来接你。”
总管说完离开。
塞拉菲娜站在原地,身体冰冷。
表演意味着当众的羞辱和可能的身体伤害。
但同时也意味着离开房间,进入宴会厅,接触到更多的人,或许能观察到更多的信息。
危险与机会并存。
更重要的是,这应该算是一个“任务”。
果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触发临时任务:宴会表演。”
“任务要求:完成“月光下的荆棘之舞”表演,符合“蔷薇之宠”身份。”
“任务奖励:生存点数+5。”
“失败惩罚:电击(中级)。”
5点!加上现有的12点,正好17点,超过了环境扫描所需的15点!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
她必须完成这个任务,必须拿到这5点。
一小时后,塞拉菲娜被女仆们带去一间专门的准备室。
她们为她换上几乎透明的纱丽,身上涂抹上闪亮的油脂,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容。
项圈依旧戴在塞拉菲娜的脖子上,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宴会厅的喧闹声隐约传来。
她被引到幕后。
塞拉菲娜看到台下坐满了衣着华丽的贵族,阿德里安公爵坐在主位,神色淡漠,尼古莱伯爵坐在他旁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音乐响起,诡异而充满诱惑。
她被推上舞台。
强烈的灯光照在塞拉菲娜身上,台下的目光像是无数根针扎着她。
尼古莱伯爵拿着一根细长的、带着暗红色倒刺的软鞭走上台。
表演开始了。
软鞭带着风声,落在塞拉菲娜的皮肤上。
倒刺勾划出细微的伤口,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油脂让疼痛变得滑腻而怪异。
尼古莱伯爵的眼神狂热,动作充满了掌控欲。
塞拉菲娜按照被教导的方式扭动身体,脸上做出痛苦与愉悦交织的表情。
她的思维放空,只留下最基本的反应模式。
项圈很安静,因为塞拉菲娜的表层意识只剩下“表演”。
鞭痕在她雪白的皮肤上交错,渗出血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台下的观众发出压抑的惊叹和窃窃私语。
塞拉菲娜的眼神空洞,透过炫目的灯光,她看到的是通风口的格栅,是厨房的通道,是莉娜惊恐的眼神,是生存点数商店的列表。
疼痛是真实的,屈辱是真实的。
但它们正在被转化为别的东西。
燃料。
动力。
表演终于结束。
塞拉菲娜被女仆搀扶下台,浑身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尼古莱伯爵满意地回到座位。
她被迅速带回准备室,简单处理伤口后,又被送回她的房间。
门关上的一刻,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临时任务完成。”
“奖励生存点数+5。”
“当前生存点数:17。”
够了。
塞拉菲娜瘫坐在地上,不顾身上的疼痛,立刻唤出系统界面。
“兑换【环境扫描(一次性)】,消耗生存点数15点。”
“确认。”
点数扣除,变为2点。
熟悉的感知流再次涌入脑海。
这一次,因为身处房间,感知更加清晰。
她“看”到了通风口后的景象——那不是一个直接的出口,而是一段垂直向上的、大约三米长的狭窄管道,然后连接着一个水平走向的、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系统。
管道足够宽敞,可以容塞拉菲娜勉强爬行。
管道延伸向……城堡的东翼,似乎是通往一个废弃的塔楼方向。
管道中间没有栅栏!
一条路!一条真实存在的、未被严密看守的路!
希望像是闪电一样击中了她,让她浑身颤抖。
但就在这时,脖颈上的项圈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电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痛得塞拉菲娜几乎痉挛。
项圈上的灰色水晶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
怎么回事?她并没有思考越界的事情!她只是在感受扫描得到的信息!
除非……项圈能探测到系统活动?或者探测到她因发现出路而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
塞拉菲娜强行压下激动,努力让思维平静下来,想象着顺从和麻木。
电击逐渐减弱,但项圈的水晶依旧闪烁着微光,像是在发出警告。
她明白了。
即使有路,这个项圈也是一个巨大的障碍。
它可能在她试图逃跑时持续电击她,让她无法行动,或者直接向总管报警。
她必须先解决项圈。
如何解决?强行拆除?塞拉菲娜不知道方法,而且很可能触发更严厉的惩罚。
让系统解决?权限不足,点数也只有2点。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房门。
莉娜……那个纸团……项圈的数据记录……总管……。
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冒险的计划雏形,在塞拉菲娜被项圈压制着的、缓慢而谨慎的思维中,逐渐勾勒出来。
它涉及对人的算计,对时机的把握,以及极大的运气。
她看着镜中那个伤痕累累、戴着项圈的自己。
游戏远未结束。
只是进入了新的回合。
塞拉菲娜需要更多的点数,需要更详细的计划,需要……耐心。
地狱的课程,教导了她忍耐的价值。
塞拉菲娜抚摸着项圈上那颗似乎变得比以前更敏感一些的灰色水晶,眼中没有任何光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准备吞噬一切的黑暗。
耐心。
她有的是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