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气刺入肺部,带着腐烂树叶和潮湿泥土的气息。
塞拉菲娜蜷缩在一棵巨大云杉的根系凹陷处,浑身被厨房污水浸透的衣物紧贴着皮肤,吸走她本已不多的体温。
伤口在污水的浸泡下隐隐作痛,尤其是大腿内侧自我划破的地方和表演留下的鞭痕。
晨曦的微光艰难地穿透茂密的树冠,在林间地面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点。
塞拉菲娜成功了,但也仅此而已。
逃出城堡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生存和躲避追捕才是真正的考验。
阿德里安公爵绝不会善罢甘休。
追兵可能在任何时候出现。
她首先需要处理身上的痕迹。
污水的气味和颜色是明显的追踪线索。
塞拉菲娜撕下已经破烂不堪的裙摆内衬,蘸着地上冰冷的露水,尽可能擦去皮肤和残存衣物上最明显的污渍。
动作机械而快速,寒冷让她的手指僵硬麻木。
擦拭只能缓解表面,气味和深层的污秽无法轻易去除。
生存点数:2。
系统界面冰冷地悬浮在脑海中。
塞拉菲娜需要食物,需要取暖,需要处理伤口预防感染。
2点什么也做不了。
她必须依靠自己。
塞拉菲娜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古老的林地,树木高大,灌木丛生,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
她需要判断方向,需要远离城堡,但也不能盲目深入未知的荒野。
塞拉菲娜回忆起《蔷薇牢笼》游戏里模糊的世界地图背景。
公爵城堡位于帝国偏北的位置,附近有城镇,但也有大片的森林和山脉。
往南是相对繁华的区域,但也可能是阿德里安公爵势力较强的方向。
往北则是更荒凉的山地,生存条件恶劣,但或许更容易隐藏。
风险难以评估。
塞拉菲娜决定先向太阳升起的方向——东方移动,尽量保持直线,远离城堡,同时寻找水源或可藏身之处。
她开始跋涉。
林地里行走异常艰难。
湿滑的落叶,盘虬的树根,低垂的枝桠,都在阻碍塞拉菲娜的脚步。
虚弱的身体很快就开始抗议,呼吸急促,双腿如同灌铅。
饥饿感也开始尖锐地袭来。
她已经超过一天没有正常进食了。
几个小时的行走后,塞拉菲娜找到了一条细小溪流。
水质看起来还算清澈。
她匍匐下去,不顾冰冷,大口喝水,暂时缓解了干渴。
塞拉菲娜看到溪边有一种叶子宽大的植物,根据模糊的野外生存知识(或许是凌记忆中残存的碎片),她尝试咀嚼了几片草根,味道苦涩,但能稍微压下饥饿感。
下午,天气转阴,气温更低。
塞拉菲娜找到一处岩石裂缝,勉强可以遮挡风寒。
她检查伤口,大腿内侧的划伤有些红肿,鞭痕也开始发炎。
没有药物,塞拉菲娜只能再次用冰冷的溪水清洗,然后撕下并用更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蜷缩在岩石缝隙里,寒冷和孤独宛若实质般包裹着她。
城堡里的折磨是地狱,但至少那是一个有边界的、可预测的地狱。
而这片广袤未知的森林,充满了无形的威胁,饥饿、寒冷、野兽、追兵……每一样都可能致命。
塞拉菲娜想起脖颈上曾经存在的项圈,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还在。
现在,束缚消失了,但代价是暴露在更巨大的危险之下。
夜幕降临,林地里一片漆黑,各种夜行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每一丝声响都让她心惊胆战。
塞拉菲娜不敢生火,那会暴露位置。
只能紧紧蜷缩在岩石缝隙最深处,依靠体温抵抗寒意,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第二天,她在饥饿和寒冷中继续向东跋涉。
运气似乎眷顾了塞拉菲娜一点点,她在一条小路边发现了几棵野莓丛,上面挂着一些干瘪发黑的果实。
塞拉菲娜顾不上是否有毒,迅速采摘塞进嘴里,酸涩的味道刺激着味蕾,但至少提供了些许能量。
生存点数仍然是2。
她需要触发任务。
但在这荒野中,有什么任务可完成?生存本身吗?
仿佛回应塞拉菲娜的想法,系统的电子音突兀响起:
“触发生存任务:荒野求生(第一日)。”
“任务要求:在野外环境中存活超过24小时。”
“任务奖励:生存点数+5。”
“失败惩罚:无(死亡即失败)。”
她精神一振。
果然!生存本身就能获取点数!5点,虽然不多,但足以兑换一些基础物资了。
塞拉菲娜更加专注地寻找食物和水源,寻找更安全的过夜地点。
这一天,她找到了一些可食用的菌类(冒着极大的风险),并设置了一个简陋的陷阱试图捕捉小动物,但一无所获。
当第二个夜晚来临,塞拉菲娜躲在一个倒下的枯树形成的空洞里时,系统提示任务完成,点数增加到7点。
她没有立刻兑换。
需要谨慎选择。
食物是首要问题,但野外或许能找到。
伤口感染的风险更大。
“基础体能微量恢复”需要15点,不够。
“一次性情绪稳定剂”现在无用。
塞拉菲娜的目光落在“短暂痛觉屏蔽(小范围)”上,需要5点。
或许可以用来应对伤口的疼痛,节省体力?但治标不治本。
最终,她决定再等等。
点数宝贵,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第三天,塞拉菲娜在林中发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一条被踩出的小径,还有新鲜的马粪。
这让她既兴奋又恐惧。
兴奋的是可能靠近人烟,恐惧的是这痕迹也可能是追兵留下的。
塞拉菲娜变得更加小心,沿着小径平行移动,借助树木隐藏身形。
下午,她听到了车轮声和马蹄声。
塞拉菲娜迅速藏进茂密的灌木丛中。
一队人马沿着小径走来。
不是阿德里安公爵的士兵,看起来像是商队,几辆装载货物的马车,护卫衣着普通。
但她不敢冒险。
塞拉菲娜屏住呼吸,看着车队从不远处经过。
车队里的人大声谈笑着,谈论着货物和某个城镇的物价。
一个地名飘进她的耳朵:“……灰岩镇……那边的税官越来越黑了……”。
灰岩镇?塞拉菲娜记得这个地名,游戏里提到过,是位于阿德里安公爵领边缘的一个小镇,相对独立,但仍在阿德里安公爵的影响力范围内。
或许……可以去那里?混入人群,获取真正的食物、药品和信息?风险极大,但继续在荒野中流浪,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商队远去了。
她从藏身处出来,心中有了目标。去灰岩镇。
但需要伪装。
塞拉菲娜这一头耀眼的金发和过于出色的容貌是明显的目标。
她看着手中那套微型的锁匠工具,其中一根探针很锋利。
塞拉菲娜找到一处溪水边,看着水中倒影里那个狼狈却依旧美丽的女人。
没有犹豫,她用那根尖锐的探针作为粗糙的剪刀,开始切割自己的长发。
金色的发丝一绺绺落下,漂浮在水面上。
塞拉菲娜将头发剪短,弄得参差不齐,然后用泥土和树叶汁液涂抹在头发和脸上,掩盖原本的颜色和肤色,并弄脏裸露的皮肤和破损的衣物,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遭遇劫掠或流浪已久的乞丐。
水中倒影变成了一个憔悴、肮脏、头发凌乱的流浪者,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污垢下依然闪烁着冰冷坚定的光。
生存点数7点。
她兑换了“短暂痛觉屏蔽”(消耗5点)。
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屏蔽了些许疼痛,让塞拉菲娜感觉脚步轻快了一些。
还剩2点。
她朝着商队前行的方向,也就是灰岩镇的大致方位,继续前进。
两天后,一片简陋的、由木棚和石屋构成的聚集地出现在视野尽头。
低矮的围墙,袅袅的炊烟,那就是灰岩镇。
塞拉菲娜停在镇外远处的树林边缘,仔细观察。
镇子入口有守卫,但看起来懒散。
进出的人流复杂,有农民、矿工、小贩,也有看起来不太好惹的佣兵。
她需要找一个最不起眼的时间混进去。
傍晚,天色将暗未暗时,守卫换岗,人流混杂,是机会。
当黄昏降临,塞拉菲娜压低身体,混在一群从矿山下工回镇、满身煤灰的矿工队伍末尾,低着头,缩着肩膀,尽量模仿他们疲惫的步伐。
守卫粗略地扫了一眼队伍,没有过多盘查,便放行了。
她踏入了灰岩镇狭窄、泥泞的街道。
空气中弥漫着煤灰、牲畜粪便和廉价麦酒的味道。
塞拉菲娜成功了,暂时融入了这座边缘小镇。
但危险并未远离。
阿德里安公爵的耳目可能遍布帝国。
她需要信息,需要资源,需要尽快恢复体力,并找到更安全的去处。
生存点数2点。
系统界面沉默着,下一个任务未知。
塞拉菲娜,现在的流浪者,拉紧了身上肮脏破旧的衣物,将脸更深地埋进阴影里,汇入了灰岩镇夜晚混乱的人流中。
新的挑战,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