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刚才你的眼睛红红的，没事吗？”
西恩追上已经上了二楼的露茜娅，关切地问道。
冒险者协会二楼就是旅店，刚刚西恩已经在前台订好了一间双人房。
“没事，正常生理现象。”
露茜娅的眼睛红色已经褪去，重新恢复平时漂亮的水银色。
“可我以前没见过你的眼睛会发红啊。”
“只是你见识少罢了，你没见过的事多了去了。”
“好吧。”见师傅也不想深入说的样子，西恩也识趣地不再追问了。
进了房间，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冒险者协会虽然兼职旅店，但价格并不美丽，一般的冒险者都不会来这里住宿，而是在外选择更加实惠的旅馆，所以这个房间很久没人来过了。
露茜娅抬手念咒，一个大范围的清洁术，直接将空气中的灰尘味都清扫干净了。
确认房间已经干净无异味后，露茜娅一屁股就坐到了床上，拿出一本百科就开始阅读。
她想知道今天那股杀戮冲动从何而来。
虽然她嘴很硬，但其实还是担忧自己身上的不被所知的变化。
今天那股无名火，让她突然生出了破坏的冲动，她害怕哪天会不受控制的伤害身边的人。
见露茜娅已经进入学习状态，西恩也不好再打扰，但现在还不算很晚，他也不想睡觉。
“师傅，我自己出去逛一逛。”
突然，上一秒还在看书的露茜娅，下一秒就扭头过来盯着西恩了。
她记得，那只绿茶猫好像和西恩说了什么下班时间，什么家庭住址的。
但最后她还是点点头，说：
“早点回来。”
“好。”
西恩挠挠头，他还以为师傅要问他要去哪。
但他也不知道去哪好，只是想随便逛逛而已。
走回一楼的大厅，依旧吵闹，空气中弥漫浓郁的酒精味和烟草味，这环境着实让他皱眉。
受到露茜娅的影响，他也不喜欢喝酒抽烟这种活动。
酒醉的冒险者们谈论自己的见闻，其中一条引起了西恩的注意。
“你知道吗，喀尔城来了一个吉卜赛人。”
“吉卜赛人？是我想的那种吗？”
“就是那种四海为家的商人，听说这个吉卜赛人有很多有意思的商品。”
“是吗，在哪里？我明天去看看。”
“听说就在市集上摆摊。”
吉卜赛人？
西恩只在书上看过，师傅以前给他上课时都没提起过。
当时也就在百科上有过短短几句介绍：
居无定所，四海为家的商人，擅长收罗宝物，通行于世界各地甚至各个位面，能使用奇异诡谲的巫术魔法。
一路问话，西恩找到了吉卜赛人的营地。
一个装饰得五彩斑斓的大帐篷，帘门敞开，但里面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外面是一片空地，地面上还有彩纸和黑灰，吉卜赛人白天会在这里表演一种被称为魔术的不用魔力的魔法。
掀开半遮半掩的门帘，西恩进到内部。
各式各样的物件摆放在周围，绕了整个帐篷一圈。
正前还有一张矮脚桌，上面同样摆放各种商品，后面是一张铺在地上的彩色花纹毛毯，一个穿着奇怪，浑身挂满绸缎的女子盘腿坐在上面。
“呃……这位女士，你好，我想看看，这些东西都是商品吗？”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点点头。
见状，西恩也开始观察了起来。
视线扫过神明的塑像、会发声的盒子、老旧的钱币。
他看见一堆被黑布蒙盖起来的方块物件，看形状，像是书籍。
西恩想了想，他的师傅好像挺喜欢看书的，也许可以买点送给师傅。
他指着黑布问：“这是什么，书籍吗，我可以掀开吗？”
吉卜赛女士抬头看了西恩一眼，自己将蒙着的黑布掀开了。
“当然，命运让你选择了它们。”
西恩在吉卜赛女人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的两只眼睛是不同颜色的，一只是白的，一只是黑的。
这是命运信徒的象征，黑白异色瞳，白色的眼睛代表未来不可知，他们只能窥见一片空白；黑色的眼睛代表过去不可改，他们只能观察到无法激起涟漪的黑色，无法改变；只有现在，在他们心里。
不再去想命运信徒的事，毕竟他知道的也只是纸面上的知识，更多的他只知道师傅和他说过：“命运信徒都是些神神叨叨的人。”
低头看向那些露出真容的书籍，西恩突然瞳孔地震。
“怎么了？这么害羞吗，人之常情罢了。”
“而且你应该不是第一次看见过这种书了吧。”
“今年刚从东岛国进货的，都是最新完好的，你想看什么类型都有喔。”
这种书籍西恩确实不是第一次见，上一次看见还是在打扫师傅房间的时候。
他当时是震惊，但他不敢说话，只能装作没看见。
他抬起僵硬的手，翻开了其中一本。
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
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这多少钱？”
西恩一把盖住了令人神昏的画册，嘴里喘着粗气。
心中不断暗念师傅教的算数公式，企图将躁动的邪念给驱逐出去。
“五金币一本，买三本还送个赠品。”听到谈价格，吉卜赛人也是眼前一亮，看来是有戏了。
“想要哪本都随便选喔。”
吉卜赛女人那绿色的长指甲一一滑过那些画册的光滑表面，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我就要这三本。”西恩点了下自己喜欢的三本，从兜里摸出了一把金币。
吉卜赛女人欣喜地接过金币，细数了十五枚，将其余的推回西恩面前。
“好了，你可以带走它们了。”
说着，吉卜赛女人还将一枚猫眼宝石塞到了西恩手中。
“你的赠品，命运的眼石。”
“命运的眼石？”西恩疑惑，他拿出那枚猫眼石看了看，纯净的黑色，中间一条竖白纹，像是猫眼竖瞳的形状。
“命运主宰的眼睛，可以借由眼石，向命运主宰许愿，获得一次拨动命运的机会。”
“当然，高仿品，毕竟只是赠品是吧。”
她还从一旁拿起一块怀表，扭了扭，将时间从九点的位置转到了十点的位置。
“好了，已经很晚了，打烊了，你快拿着东西走吧，尊敬的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