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无用的救世》

我叫凌白，19岁，泰坦的「救世」。我曾以为这个称号意味着希望与守护，直到那一眼……我看见了「星之彩」。那不是寻常的光，是来自宇宙深渊的、扭曲的预兆。就在那一眼之间，无数未来的碎片如冰锥般刺入我的脑海。我看到了……惨痛的终局。翻涌的、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潮」自地底深处涌出，将翁法罗斯的天空染成绝望的墨色。钢铁的城市在怪物的嘶吼中崩塌，文明的火炬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人类，没有抵抗住。我们这些被寄予厚望的黄金裔，我们发起的、试图寻找希望之火的「逐火之旅」，最终却被恐惧和绝望的人们唾弃为招致灾祸的叛徒。而白厄……那个光芒万丈、被所有人视为真正希望的救世主……他死了。为了保护我这个徒有虚名的「救世」。他太单纯了，太相信翁法罗斯上那些曾经仰望他的人了。就在我的眼前，光熄灭了。他们……其他的同伴，为了给我们争取一线生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如同星辰陨落。最后，只剩下我。「救世主」？多么讽刺。我救不了任何人，连我最想守护的人都因我而死。人类，终是全部灭亡了。而我，这个最该死的「救世」，却以最可悲的方式存活下来——我的意识依附于一块万古不化的六相冰，在死寂的宇宙中无意识地漂泊，如同一具活着的墓碑，承载着整个文明的遗骸。不知过去了多少纪元，当我终于“回过神来”，意识重新凝聚，我发疯似的寻找。我必须找到他们，找到其他可能幸存下来的泰坦！我必须警告他们！我找到了「理性」，那刻夏老师。我语无伦次地诉说我所见的未来，黑潮的恐怖，同伴的牺牲。我祈求他，理性的化身，能找出应对的策略。但他只是用那种看待危险疯子的眼神看着我，冰冷的镜片后是彻底的疏离与不信任。“凌白，”他说，“你承受了太多，你需要休息。你所说的……缺乏逻辑依据。”他说我疯了。可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真实啊！就在我几乎要被这份孤独的真相压垮时，「死亡」泰坦遐蝶找到了我。她静默如幽蝶，听完了我所有的呓语般的诉说。她说：“凌白，我相信你经历的痛苦是真实的。”她做到了，她给了我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抓住的信任。可是……然后呢？信任之后呢？我知道了结局，却不知道通往这个结局的路上，下一步该怎么走。黑潮仍在蔓延，怪物依旧肆虐，而我，这个知晓一切的「救世」，却束手无策，如同困在蛛网上的飞虫。世界外的你……就是‘他们’所说的读者吧？不必看下去了。我的结局……我早已知晓。绝望早已刻入了我的灵魂。即便有天外来客又如何？我“看见”了，会有两个来自星海之外的变量降临此地。可那不过是徒增牺牲！其中一个，才刚刚踏上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便在黑潮的冲击中瞬间殒命（那是名叫“穹”的开拓者吗？）。而另一个，即便拥有强大的力量，也在无尽的恐怖与重压下发疯、精神临近崩溃（是丹恒吗？）……又有什么用？！白厄死了！因为他的善良和信任！我这个「救世」又有什么用？！除了眼睁睁看着一切走向注定的毁灭，我还能做什么？！或许，我唯一的作用，就是作为最后一个见证者，将这曲文明的挽歌，刻印在这永恒的六相冰中，直到时间的尽头。（远处，黑潮的低语再次响起，如同丧钟，为翁法罗斯，也为所有仍在挣扎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