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山路像被揉皱的纸,现在正是梅雨季,淅淅沥沥的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地上泥泞斑驳,浅一块深一块的踩上去靴底啪嗒作响.少女腰间剑鞘轻晃,像只不耐烦的小雀,镇口的老槐树下,卖豆腐的阿婆抬头看她 眼里闪着审视的光.空气里混着柴烟和野花的味,她停下脚步,拍了拍斗篷上的露水,长舒一口气,该死的,抠门老头,路费都不给报销的,连辆驴车都租不起………
米来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试图萌混过关但失败后遭驴夫喝骂的场景历历在目。她只能迈开腿日夜不休的拼命的赶路走道,3天!终于到这山沟沟里了,现在是又累又饿,还谈什么除魔卫道,拯救苍生。(喂!朋友!做咩咁多啦!差唔多七点咧,放工啦 唔洗做咁多啦!做咁多,放工!焗杯茶)
走进临近的早餐铺,推门走入,木门吱呀一声 像老人在叹气.里面三张桌子 两个男人抬头 又低头啃馒头 没人搭理.油灯晃晃悠悠 映出她脸上的倦意.坐下 掌心压在桌上
“两碗豆腐脑 辣”
伙计抹着灶台边的灰 没回头–随手舀起2碗豆腐脑,撒上辣子淋上葱油,吆喝着端了上来,打量这颓坐在椅子上灰头土脸的道袍少女
“道长,此番前来可是为了近起的尸患?”
少女并未回话,饿死鬼一般,低头吃着豆腐脑,筷子在瓷碗沿上敲的叮当响.伙计识趣的走开,继续忙活去了,最近不知从哪来的飞尸搞的人心惶惶,今日本是集市,但是经这一闹,出门的摆摊的都极少,煞了好些生意
坐落在边上吃早食的两个同行食客见到少女的衣着后,小声的攀谈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昨夜又死一个 在塘边的破庙里,被啃掉了半只胳膊,哎哟,血肉模糊的,你说,会不会轮到咱啊哪天?.”
“你别说,武林派的人–呵 来了五个 躺了五个 当官的自垒高墙当缩头乌龟了,咱们能怎么办啊”
“又来一个落魄道士,赏钱是挂出来嘞,有命拿吗?”
…………………..
少女舔了舔唇,捧着碗吸溜掉了最后一点豆腐脑,砸吧砸吧嘴
“伙计,那破庙在哪儿啊?”
伙计摇头 指了指东边
“姑娘你可千万别一个人前去 那东西凶得狠嘞,前几天来的那群侠士,可是一个都没回来”
“再过数日,听说清风观的会派人前来,到时候再一起是否有个照应,可别无故丢了性命”
伙计碎叨叨的念着,少女起身 从怀中取出铜板扔在桌上 叮一声脆响 含糊应答 像给这段对钉了句号.
吃了个大饱,也探到了大概的消息,心情大好,睡觉睡觉,晚上准备干活.
“切,等他们来,老子的赏钱怎么办”
打了个哈切,挑了街尾最安静的那间 掌柜是个跛脚老头 只收两文钱 倒也干脆.屋子窄得只能侧身 床板伏伏响 像不情愿让人躺下.
卸剑搁枕边 剑身冰凉 像保镖似的.闭眼前 窗缝漏进一缕光 照得尘粉飞舞,一场酣睡~
黄昏,太阳落在山头,漾着染红了半片天,侧身下床 床板吱呀一声 像替刚起身的人儿打了个哈欠.轻拍口袋,空空如也,早上吃豆腐脑加上租房补觉就花光了身上的三瓜两枣,剩个洞口勾着线头。倒也不怪白天那两食客说所谓落魄道士,少女这一身打了大大小小补丁的道袍确实不堪入目,透着股酸样,若不是少女生的好看,打理的干净,定是让人认定是哪个叫花子的捡了哪位道长的旧道袍蔽体呢
又是一阵无语,长嘘一口,算了 反正领了赏钱到时候想吃啥就吃啥。
行囊里那张炊饼硬得能砸死耗子 她啃时牙齿咯咯响 又干又硬 还有由一小块布包着的师父在她临行前塞的咸菜
风从窗缝钻进来 卷着饼屑往门外赶.她擦嘴,系好发带 ,带好莲花冠,剑鞘一磕门槛,大跨步向前
路过早餐铺 伙计探出半张脸 眼神像问你确定不吃碗热汤垫垫 她晃晃空钱袋 笑得露虎牙--伙计缩回去了.
镇口槐树下 三个小孩正用树枝戳地上的蚂群,见一个生面孔走过,便停下手中的动作,领头的站起身,打量了一眼,开口说道
“漂亮姐姐,我娘说最近外边有抓人的大鬼哦,晚上的时候不要出去了,会被……”话还没说完,远处便传来了妇人的呼唤声,说话的孩子一听自己娘的吆喝,撒腿就跑,跑晚了肯定又免不了一顿揍,毕竟最近娘都不让她出门,还编鬼故事吓他呢,见领头的孩子都跑了,另两个也头都不回的跟着各回各家去了
少女驻足眺望作鸟兽四散的小孩,话说,这里是城东吧……..偌大的镇子,少女人生地不熟,小鬼跑的也太快了,早知道先问问他们了
单手掐诀,望气术,少女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之色,很快遍注意到了远处山坡萦绕的那团黑气………
真麻烦,早知道给老头的罗盘顺过来了,反正他也用不着,嘀咕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箓,随手往后一扔,一道禁制便悄然坐落在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