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内的光线渐渐恢复了柔和的常亮模式,如同黎明时分悄然漫过天际的鱼肚白,将三人疲惫却各异的神情映照得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灵力激烈碰撞后特有的焦灼气息,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仿佛一场暴风雨过后留下的湿润与寂静。
时崎狂三与山打纱和相视一笑,几乎同时收起了各自的武器——燧发枪化作一缕阴影消融在狂三的指间,西洋剑则如银色的流萤般隐没于纱和的手中。然而,她们看向幻梦的眼神里,那抹狡黠而明亮的光芒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胜利而变得更加灼热和意味深长。
“赢了就是赢了哦。”狂三迈着优雅得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猫步,缓缓走近幻梦。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战斗后的微颤,却依旧精准地轻轻挑起幻梦额前的一缕被汗水浸湿的粉色短发。她那双重瞳——一只如血玉般深邃,一只如时钟般精密——此刻盈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那么,按照约定,除了留长发这项‘长期投资’之外,还有一个即时兑现的‘惩罚游戏’在等着我们敬爱的小梦老师呢,对吧,纱和桑?”
纱和配合地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温柔却暗藏锋芒的弧度。她纤细的指尖缠绕着自己如月华般流泻的银发,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当然。小梦,你向来最推崇用数据和逻辑说话,认为一切都是可以量化评估的……那么,这次的惩罚,我们也力求‘公平’。”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幻梦眼中开始闪烁的警惕数据流,“惩罚内容就是:请你用你所能想到的、最符合‘羞耻’定义的方式,即兴创作并演唱一首歌。歌词必须明确包含‘我是最爱捉弄姐姐的坏孩子’这句核心主旨,曲风不限,但表演必须充满‘真情实感’,感染力要达到让旁观者……至少是我们两个,产生明确的‘羞耻共鸣’的程度。”
幻梦的异色瞳——一只映照着漆黑的数据流,一只沉淀着深紫的灵能光晕——微微睁大,瞳孔深处那奔腾不息的数据流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乱码般的波动,仿佛精密的仪器突然遇到了无法解析的悖论。“……异议。”她的声音试图保持平日的冷静,但尾音却泄露出一丝极细微的动摇,“‘羞耻’是高度主观的情感判定,缺乏统一的量化标准,不符合实验的客观规范。此项惩罚的判定基础存在逻辑缺陷。”
“哦?”狂三的红唇勾起一抹更深的玩味,她凑得更近,近到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幻梦敏感的耳廓,带着玫瑰与硝烟交织的、独属于她的危险香气,“那么,刚才那场决定胜负的战斗,从头至尾都完全符合你所谓的‘规范’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慵懒的语调里却淬着冰冷的锐利,如同毒蛇吐信,“在你本体被我的【愤怒】震荡之力冲击到的那个瞬间,右侧那个分身的能量反馈延迟,真的精确到你说的0.3秒吗?我怎么凭借【刻刻帝】对时感的把握,觉得那延迟……更像是0.5秒呢?”她伸出食指,几乎要点在幻梦的鼻尖上,“小梦,你放水了,对吧?故意拉长了那个关键分身的反应时间,人为制造了一个可以被利用的破绽。如果不是这个‘微小偏差’,至少在刚才那个时间点上,我和纱和桑肯定赢不了。你这算不算是……干扰实验数据?”
幻梦陷入了沉默。她下意识地避开了狂三那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灵魂深处的目光,白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极淡的绯红。悬浮在她身后的血灵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虚,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几条原本自然摇曳的触手悄悄蜷缩起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终究无法像对待真正的实验对象那样,用绝对冰冷的数据逻辑去对待这两位姐姐。在决定胜负的刹那,某种更深层的情感越过了理智的防线,在她的计算中留下了一道温暖的缝隙。
“……无法反驳。”沉默了近十秒后,幻梦终于低声承认,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窘迫,像是在宣读一份让自己尴尬的故障报告,“能量分配算法……出现了非典型的微小偏差。导致局部响应延迟超出预期值。”
“所以,基于你主动引入变量、影响结果公正性的行为,惩罚内容加倍,显得非常合理。”纱和笑得像一只终于抓住了猎物尾巴的狡猾狐狸,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请开始你的表演吧,小梦老师?需要我们用终端录下来,作为日后重要的‘教学反思资料’吗?”
在两位姐姐“温柔”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注视下,幻梦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奔赴某个艰苦的战场。她硬着头皮,开始了表演。她用的是一种近乎念经的、毫无波澜的单调语调,哼唱起旋律支离破碎、歌词拼接拙劣且羞耻度爆表的“忏悔之歌”。歌词大致围绕着“坏孩子”的主题展开,充满了各种生硬的技术术语和尴尬的比喻,例如“我的算法出了错,就像短路的小灯泡”、“触手不听话,专门坑自家”之类。
最令人忍俊不禁的是,在她演唱的过程中,那几只血灵触手表现得极其不配合。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氛围的尴尬,先是集体僵住,然后像是羞于见人一般,拼命试图挣脱幻梦的控制,想要缩回服装深处或者飞向实验室遥远的角落躲起来。幻梦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强行用灵力将它们束缚在身边,逼迫它们做出一些极其蹩脚、节奏完全不对的伴舞动作——比如僵硬地扭动、试图打拍子却总是慢半拍,或者互相缠绕成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