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当狂三和纱和出现在幻梦的实验室门口时,两人的装扮让即便是数据流奔腾不息的幻梦,其异色瞳中也闪过一丝难以解析的乱码——仿佛系统突然遭遇了未知格式的病毒文件。
狂三换上一身利落帅气的休闲装,酒红色长发高高束成马尾,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短刀。纱和则穿着一件轻盈的碎花连衣裙,银白长发柔顺披散,笑容比晨光还晃眼。
“早安,亲爱的小梦老师~”狂三晃着手中的钥匙,语调欢快得像在摇铃铛,“‘惩罚日’现在启动,今日核心指令:服从!禁止灵力作弊,禁止效率计算,禁止——临阵脱逃哦。”
幻梦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丝不苟的白大褂,又瞥了眼身后似乎也有些无措地蜷缩了一下的血灵,语气带着谨慎的试探:“已切换为‘外出模式’服饰……但‘一切听指挥’的模糊指令,逻辑链不完整,可能导致行为路径混乱,效率评估为负……”
“负就负!今天的目标就是朝着‘负效率’冲刺!”纱和笑着挽住她另一边胳膊,直接打断她的分析,“第一站,商业街老字号早餐铺!”
被两人“挟持”到烟火缭绕的早餐店,幻梦面对菜单陷入了短暂的数据过载。“肉包脂肪与碳水比例失衡,甜豆浆含糖量超标,油条的热量……”她试图启动营养分析协议,却被狂三伸手遮住了菜单。
“老板,三碗甜豆浆,三根油条,一笼豆沙包!”狂三果断点单,转头对幻梦眨眨眼,“有时候,‘快乐指数’可比营养参数重要得多,试试看?”
当幻梦小心地咬下一口豆沙包,甜腻的馅料在口中化开时,她的异色瞳明显睁大,数据流出现了瞬间的卡顿。更令人捧腹的是,她身后血灵好奇的将一根触手悄悄探出,尖端微微晃动,似乎想模拟“嗅闻”的动作,另一根触手则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包子皮,留下一个小凹坑。
纱和忍着笑问:“怎么样?‘味觉传感器’需要更新驱动吗?”
幻梦缓缓咽下,面无表情地汇报:“口感分析:外皮柔软度达标,内馅甜度超出阈值137.5%。生理反馈:多巴胺分泌有轻微异常波动。结论:非必要摄入,但可归类为‘偶发性体验数据’。” 虽然语气冷静,但她喝豆浆的速度明显比计算出的“最优饮用速率”快了一点。
接下来是电玩城。面对炫目的灯光和震耳的音浪,幻梦明显有些僵直,血灵的触手也警惕地在她身后微微竖起,像一群受惊的粉色海葵。直到她被拉到一个抓娃娃机前。
“目标:捕获指定毛绒玩偶。”幻梦瞬间进入状态,异色瞳开始疯狂计算爪力、抛物线、概率分布。“计算完毕,成功捕获概率约为8.37%,属于低效、非理性投资行为。”
“不对不对!”纱和塞给她一把游戏币,“要用爱!用感觉!用‘一定要抓到’的信念!”
在狂三和纱和“左一点!”“哎呀就差一点点!”的喧闹中,幻梦经历了数十次“计算完美但爪子就是不听话”的失败,她脸上的表情从“这不符合物理定律”的困惑,逐渐变成“莫非存在未知干扰力场?”的严肃。就连她身后的血灵也显得有些焦躁,一根触手甚至试图偷偷去撬玻璃柜,被幻梦用眼神严厉制止。最后,在狂三几乎要放弃时,幻梦眼神一凛,以一种近乎微观操控灵力的精度(她坚称是“肌肉微调”),竟然真的抓上来一个丑得颇具特色的彩虹兔子玩偶。
那一刻,幻梦抱着兔子愣了好几秒,血灵却似乎比她还兴奋,触手们轻轻缠绕着兔子,触手尖端好奇地触碰兔子柔软的耳朵和纽扣眼睛。幻梦这才低声说:“……目标达成。虽然概率模型存在偏差,但……过程体验数据……已记录归档。” 她的耳根,明显泛起了粉色。
下午的电影院,狂三特意选了一部催泪大片。灯光暗下,幻梦正襟危坐,准备进行“叙事逻辑分析与情感渲染效率评估”。
然而,当剧情达到高潮,影院内啜泣声四起时,纱和也在抹眼泪,狂三也抱着胳膊沉默。幻梦却转过头,在昏暗光线下,带着真诚的求知欲小声问狂三:“根据主角前期行为数据建模,他此刻的牺牲决策并非生存概率最优解,存在32.7%的替代方案。为何观众生理反应(哭泣)数据如此集中爆发?”
狂三哭笑不得,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这叫‘感动’!是算不出来的!”
幻梦若有所思地转回头,看着银幕上的泪眼,又看看身边动情的姐姐,最终沉默下来。她身后的血灵的一根触手悄悄伸过去,笨拙地拍了拍纱和的肩膀,像是在模仿“安慰”的动作,另一根触手则卷着一颗爆米花,递到狂三嘴边。
傍晚,三人沿着河堤散步,故意走着弯弯曲曲的“风景路线”。幻梦几次欲言又止地想推荐最短路径,都被“这边的夕阳角度更好”“那边冰淇淋车可能来了”等理由堵回。血灵倒似乎很享受,偶尔轻轻拂过路边的花草,或是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摇曳的影子。
最终,她们停在河边,看着落日将天空染成暖橙色。幻梦站在两人中间,手里拿着一个融化得很快的冰淇淋,血灵在一旁试图帮她挡住斜射的阳光,形成一个小小的遮阳棚。
“今天采集的‘人类日常数据’,”狂三笑问,“有什么初步结论吗,小梦老师?”
幻梦沉默片刻,异色瞳映着晚霞,数据流平静了许多:“商业街人流密度超实验室基准值3478%,环境噪音对计算核心持续干扰……冰淇淋融化速率与温度、湿度、风速变量关系复杂,需建立新模型……”
她顿了顿,目光从夕阳移到狂三和纱和带笑的脸上,声音轻了些。
“……但,系统整体运行平稳。未发生致命错误……甚至,部分冗余数据流……体验尚可。”
狂三和纱和对视一笑,纱和伸手帮幻梦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也轻轻拍了拍那只还在努力“遮阳”的血灵触手:“尚可就好。实验室的棋局明天再继续,今天,只负责浪费时光。”
幻梦看着她们,嘴角拉起一个微小的、却真实无比的弧度。她轻轻“嗯”了一声,低头舔掉即将滴落的冰淇淋。血灵触手们也似乎放松下来,轻轻摇曳着,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这一刻,没有时空陷阱,没有未尽棋局,只有三个女孩,和一场看似“低效”却让精密计算也为之失语的温暖日常。对幻梦而言,这或许是比任何复杂战术都更难解析,却也更加珍贵的“异常数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