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幻梦缓步走出,周身流转的灵力已完全内敛,气息圆融平和。她肩头的血灵似乎也感应到外界的变化,粉色纹路欢快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幻梦愣住了。
客厅不再是平日熟悉的模样。柔和的光带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空气中蜿蜒流转,变幻着温馨的色彩——这是她早年制作的【流光蔓】。几个毛茸茸的、形似云朵的小精灵(【云朵噗噜】)正慢悠悠地飘在空中,洒下细碎的、带着甜香的光点。空气中回荡着轻柔悦耳的旋律,源自墙角那个自动演奏的八音盒(【回忆八音盒】)。
而狂三和纱和,正站在这一切的中心,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齐声道:“生日快乐,小梦!”
幻梦眼中的数据流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她这才恍然,原来今天是自己被时崎家收养的日子,是她的生日。长达一周的全身心闭关,让她完全沉浸在对力量的锤炼与整合中,将这件“小事”忘得一干二净。
“……谢谢。”幻梦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丝,异色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她注意到,狂三和纱和用来布置会场的小玩意儿,大多是她以前出于兴趣或研究目的制作的、功能各异但没什么实际战斗价值的“趣味灵器”。看到它们被如此用心地运用在此刻,一种奇特的、被称之为“感动”的数据流,在她心间悄然划过。
“怎么样?惊喜吧?”狂三得意地走上前,酒红色的眼眸弯弯的,但她的目光很快被幻梦脸上那个纯黑色的眼罩吸引了,“咦?小梦,你这个新装饰是……?”
纱和也关切地望过来。
“这是【分配眼罩】,一件新的灵器。”幻梦平静地解释,“用于优化我的计算力分配。”
“诶?那……不会不方便吗?走路什么的。”纱和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幻梦微微摇头,黑色的眼罩让她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神秘:“不会。常规视觉被封闭后,【渊瞳】的感知模式会成为主导。”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易懂的描述,“它构建的,是基于能量流动、物质构成和空间参数的真实模型。比依赖光线的视觉更清晰、更细致,信息维度也更全面。”
言下之意,她“看”到的世界,比用眼睛看到的更为本质和透彻。只是这种“看”,与常人的体验截然不同。
狂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狡黠一笑:“原来如此,那我们准备的蛋糕漂不漂亮,你是不是也能用那个【渊瞳】‘看’得一清二楚?连里面有几颗草莓籽都数得出来?”
幻梦似乎被这个无厘头的问题噎了一下,肩头的血灵却忍不住发出了细小的、如同气泡音般的笑声。
“姐姐大人的关注点总是很独特。”幻梦无奈地评价道,但语气并无不快。她决定展示更大的变化。
“血灵。”她轻声唤道。
“在呢,幻梦大人!”一个清晰、带着点稚气却异常流畅的声音,直接从狂三和纱和的脑海中响起。
狂三和纱和同时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幻梦肩头那个正用触手向他们“挥手”的紫色小水母。
“刚、刚才那是……血灵在说话?”纱和难以置信地问。
“是的,纱和大人!”血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托幻梦大人的福,我有了真正的自我意识!可以和大家直接交流了!以前只能模糊地传递情绪,憋死我啦!”
狂三瞬间来了兴致,凑近血灵,几乎要鼻尖相碰:“哇!小家伙,你现在可是不得了了!快说说,在你眼里,我们几个都是什么样的?”
血灵的一条触手抵着(它那大概算是下巴的位置),做思考状:“嗯……狂三大人就像……一团跳跃的、温暖的深红色火焰,看起来很危险,但靠近了会发现特别舒服!纱和大人像月光下的湖泊,又安静又温柔!幻梦大人嘛……以前像一块超级复杂的冰晶电路板,现在嘛……像电路板泡在了温暖的泉水里!”
这番充满童真却又莫名精准的形容,逗得狂三哈哈大笑,纱和也忍俊不禁。幻梦虽然戴着眼罩看不到表情,但微微扬起的嘴角显示她心情颇佳。
“这真是……太棒了。”纱和温柔地看着血灵,又看向幻梦,“小梦,你不仅提升了自己,还赋予了血灵真正的生命。”
狂三一拍手,眼中闪着光:“这么说来,今天不只是小梦的生日,也是小血灵获得‘新生’的日子!双喜临门,更要好好庆祝一下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血灵用高频闪烁的粉色光芒和欢快的“好呀好呀!”表示赞同)。
于是,这场生日会变成了双重庆典。幻梦在狂三和纱和的引导下(虽然她用【渊瞳】“看”得比谁都清楚),吹灭了蛋糕上象征性的蜡烛——当然,她精准地报出了蛋糕的糖分含量、草莓的新鲜度以及奶油的脂肪比例,引得狂三直呼“不愧是计算怪物”。
而新生的血灵则成了派对的主角之一,它用新获得的声音好奇地问东问西,对一切都充满兴趣,甚至还尝试用触手去戳飘过的【云朵噗噜】,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眼前温馨喧闹的景象,感受着血灵传来的纯粹快乐,以及狂三和纱和毫无保留的关爱,幻梦心中那片由数据构成的冰冷海洋,仿佛被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暖流。
或许,强大的力量和精妙的灵器很重要,但此刻这种简单、纯粹、甚至有些“低效”的快乐,才是她不断寻求进化、想要牢牢守护的最珍贵之物。而能够与重要之人分享这份喜悦,或许就是“生日”最美好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