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和煦地洒在餐桌上。幻梦轻轻放下牛奶杯,【渊瞳】平静地扫过正在享用早餐的狂三和纱和。
“姐姐大人,纱和姐姐。”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作为同样承载着‘原罪’权能的个体,你们对‘七原罪’的本质与关联,有何理解?”
狂三优雅地涂抹着果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的【愤怒】嘛,是受到不公或珍视之物被侵犯时,最直接、最炽烈的反击力量。虽然冲动,但足够纯粹。”她轻轻晃了晃餐刀,“至于七原罪,自然是平等并列的,各自代表一种生命本源的情感动力。”
纱和温柔地点头附和:“我的【强欲】,更像是一种深沉的渴望——渴望守护幸福,渴望变得更强以留住美好。七种原罪虽然表现不同,但本质上是平等的,没有高下之分。”
“才不是呢!”趴在幻梦肩头的血灵立刻闪烁起粉色光芒,用稚气却坚定的声音打断,“那种七罪平分的说法,是凡俗学者基于表象的肤浅归纳!七原罪中,必然有一个是最特殊、最根本的基石!”
狂三挑眉看向这个突然变得“学识渊博”的小家伙:“哦?那依你看,是哪个最厉害呀?”
“当然是【傲慢】!”血灵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膛,“【傲慢】是基石,是万罪之源!其他的原罪,都是在【傲慢】的土壤上生长出来的!”
幻梦微微颔首,异色瞳中数据流平静地流转:“血灵的理解是正确的。从逻辑与概念层级上分析,【傲慢】位于根源。”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数学定理,“它是‘自我’认知的极致膨胀,是视自身高于万物、将一切视为参照物或可利用对象的绝对前提。”
她依次看向两人:“正因为有了‘我高于一切’的【傲慢】,才会因所属被触犯而滋生【愤怒】;因认为‘世间美好理应尽归于我’而催生【强欲】;因笃信‘自身存在即为合理’而放纵【色欲】;因觉得‘所需之物理应为我所有’而陷入【暴食】……”
“换言之,”幻梦总结道,“即便我只持有【傲慢】这一项权能,也足以通过极致的理性与计算,模拟、推导乃至掌控其他罪责的表现形式。拥有【色欲】与【暴食】,不过是加速并优化了这一进程。【傲慢】所赋予的,是制定规则、定义价值的‘位格’。”
这番近乎“狂妄”的宣言让狂三眯起了眼睛。她放下餐刀,身体前倾,脸上露出挑衅的笑容:“既然【傲慢】这么强大,是万罪之源、近乎无所不能,那为什么连改善一下自己这副……相对我们来说‘弱不禁风’的体质这种小事,都一直没做呢?”
幻梦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并非‘做不到’,而是‘不想做’,亦或者说,是‘不必做’。”
她耐心解释,如同在讲解一个基础原理:“维持现状,是经过无数次迭代计算后的最优解。永久性体质强化意味着持续性的灵力耗散,是负收益投资。更重要的是,它会破坏我当前力量体系的精密平衡与……美感。”
她看向狂三,眼神深邃:“保留这份‘脆弱’,反而能更极致地淬炼与体现【傲慢】的本质——一种‘即便身躯如此,我依然能凭借智慧与力量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强大的力量,并非只有‘肉身强韧’这一种表现形式。”
纱和适时地温柔补了一刀,眼中带着笑意:“可是小梦,我记得你之前还说过,打造永久强化自身的灵器需要持续消耗灵力,就像永远背着沙袋跑步,是‘得不偿失’的低效行为哦?”她指了指幻梦脸上那副从打造成功后就不摘下的【分配眼罩】,“而且,你一直戴着这个眼罩来分配计算力,不也是为了‘优化’吗?”
“两者并不矛盾。”幻梦轻轻点了点桌面,“【分配眼罩】是为了将宝贵的计算力进行最优化配置,实现效率最大化。而将计算力浪费在维持一具‘过度强化’的躯壳上,不符合我的效率准则。现在的状态,既能满足需求,又能凸显核心能力,是最平衡的选择。”
她顿了顿,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微光:“我认为,以绝对的计算预判万物,以规则级的灵器驾驭众生,这本身比单纯的物理蛮力,更符合【傲慢】的位格。”
狂三盯着幻梦看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重新靠回椅背,摇了摇头:“好吧好吧,我说不过你这个小逻辑怪。反正道理都在你那边,你的‘最优解’总是这么无懈可击。”她语气调侃,但眼神里却带着“我就静静看着你装腔”的宠溺和了然。
纱和也掩嘴轻笑,温柔地打圆场:“看来我们的小梦,对自己的‘强大’有着非常独到且……自洽的定义呢。只要你觉得合适、开心就好。”
幻梦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她并不在意狂三的调侃,因为在她的逻辑体系里,自己的选择确实是经过严密推导的最优路径。
血灵在一旁得意地闪烁着粉光,觉得自家主人真是太酷了。
狂三和纱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和这个“计算怪物”讨论哲学和力量体系,最终总会变成她单方面的逻辑演示。不过,这也让她们再次清晰地认识到,幻梦的力量根源和行动准则,与她们有多么大的不同。那份源自【傲慢】的、近乎偏执的理性与自信,既是她强大的基石,也塑造了她独特的存在方式。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充满哲学思辨余韵的氛围中继续。关于“原罪”的讨论,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各自心中漾开了不同的涟漪。而幻梦那基于绝对理性的【傲慢】之道,也在这次晨间对话中,愈发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