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魔法比武会进入了倒数第二个比赛日。
圣塔米罗王城的街道依旧热闹，但比起开幕式时少了几分外地游客的喧嚣，多了些本地人关于赛事结果的议论。
空气中寒意更浓，但魔法阵维持的温暖让街头依旧适宜漫步。
爱丽儿没再去竞技场。
连续几天的能量收集虽然缓慢稳定，但也让她精神有些疲惫。
更重要的是，她惦记着去寒霜工坊的探望。
说起来，昨天她去了一趟，带着贝利。
只不过……当时小塔在被治疗，没让进就是了。
好像还有些播不得的声音……
咳。
……
这次她没带贝利。
那位存在感过强的女仆长跟在身边，总觉得会让某些试探性接触变得太正式。
她只带了素晴，两人都换了便装。
爱丽儿穿着厚实的深蓝色羊毛斗篷，兜帽拉低；素晴则是一身朴素的灰褐色冬裙，用围巾遮住了猫耳和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琥珀色眼睛。
踏踏……
两人穿行在通往东库房区的僻静巷道。这里的行人不多，偶尔有运送货物的马车辘辘驶过。
……
在一个岔路口，她们与一个身影不期而遇。
灰烬——艾弗杜的首席侍从学徒，正从另一条巷子转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沾着油污的深灰色工装，黑色短发利落，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金属工具箱。深灰色的眼睛在看到爱丽儿时微微一顿，随即平静地颔首：“爱丽儿殿下。”
“灰烬哥……姐姐！”爱丽儿露出笑容，“好巧呀！你这是去……”
“采购特种冷却剂，老师实验要用。”灰烬言简意赅，目光随即落到爱丽儿身后的素晴身上。
她的视线在素晴被围巾遮掩、但仍能看出轮廓的猫耳部位停留了一瞬。
深灰色的瞳孔里，没有明显的厌恶或歧视，但那种过于平静的审视，使感官敏锐的素晴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把围巾拉得更紧。
灰烬很快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那细微的情绪波动只是错觉。
“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嗯……随便逛逛。”
爱丽儿含糊道，随即想起什么，好奇地问，“灰烬姐姐经常在外走动，有没有听说什么有趣的消息呀？比如……哪里又发现了新的魔法材料矿脉？或者有什么好玩的秘境要开放了？”
她本只是随口一问，想转移话题，没想到灰烬还真的思考了一下。
“有趣的没有。”
灰烬说，但顿了顿，“实用情报有一条。今早在材料商行听到几个资深冒险者交谈，提到王国探险家协会刚更新的长期观测报告。”
诶？
爱丽儿眨了眨眼。
她看向爱丽儿，“‘叹息回廊’东北支脉，第七十七号未探索区域，空间稳定性近期出现规律波动，魔力潮汐峰值预测将在九到十一个月后达到可安全进入阈值。”
……
所以说。
有新地下城秘境？
爱丽儿的眼睛瞬间亮了。
地下城意味着未知的宝藏、稀有材料、战斗机会，以及……大量可收割的灵魂能量（魔兽的）。
“冰骸裂隙……听起来像是冰系环境？”爱丽儿追问。
“推测如此。波动特征与寒属性魔力高度相关。”
灰烬点头，“若殿下感兴趣，可让王室卫队或情报部门关注协会的后续公告。老师应该也会收到正式通报。”
“太谢谢你啦，灰烬姐姐！”爱丽儿真心道谢。这条情报来得正是时候。
灰烬微微摇头：“举手之劳。”
她又看了一眼素晴，这次目光停留的时间更短，随即提起工具箱，“我还有事，先行告辞。殿下请小心。”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离开了。
……
呼。
等人走远，素晴这才松了口气，小声说：“那位小姐……好像不太喜欢兽人？上次会面的时候没注意啊。”
“灰烬姐姐对谁都那样啦，有点冷冰冰的。”
爱丽儿拍了拍她的手，心里却想着灰烬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排斥感。
她把疑问暂时压下，拉着素晴继续朝寒霜工坊走去。
……
寒霜糕点工坊·王城主店。
精致的冰蓝色招牌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爽。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闻到那股混合了烤黄油、香草和焦糖的、令人愉悦的甜香。
工坊临街的店面有顾客进出，但爱丽儿知道，霜语的私人领域和工坊核心在后面。
她们绕到侧面的小巷，那里有一扇不起眼但厚重的橡木门。
爱丽儿踮起脚，拉了一下门旁悬挂的、雕刻成冰晶形状的铃铛拉绳。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等了片刻，门内传来咔哒的轻响，门自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没有仆人迎接，仿佛知道来者是谁。
爱丽儿和素晴对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呼……
门后是一条洁净的、铺着浅灰色大理石的走廊，空气中甜香更浓，还混合着新鲜水果和发酵面团的气味。走廊两侧有门，隐约能听到后面传来搅拌器运转和烤箱工作的声音。
她们沿着走廊走到尽头，那里有一道盘旋向上的楼梯。
根据上次的记忆，霜语的私人疗养间和起居室在顶层。
踏上楼梯，刚走到一半——
“嘿咻！嘿咻！这里！还有那里！”
一个元气满满、甚至有点过度兴奋的清脆少女声音，从顶层隐约传来，伴随着“咚咚咚”的奔跑声，抹布挥舞的破空声，还有水桶晃动的哗啦声。
……？
(≖_≖ )？
爱丽儿和素晴同时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这个声音……是小塔？）
（不是说身体虚弱需要长期调养吗？）
带着疑惑，她们加快脚步走上顶层。
顶层是一个宽敞的开放式空间，采光极好，被布置成兼具起居、茶歇和小型工作室的功能区。
此刻，这个原本应该典雅整洁的空间，却显得有些……凌乱。
爱丽儿懵逼地瞪大了双眼。
水渍在地板上蜿蜒，几块抹布被随意扔在不同角落，一个翻倒的水桶正在慢悠悠地打转。而这一切的源头——
是一个正在房间里高速移动的白色身影。
歘！！！
迪罗塔小姐——或者说，小塔——此刻正踩在一张看起来相当不稳当的高脚凳上，踮着脚尖，奋力擦拭着高柜顶部的灰尘。
她身上穿的……
爱丽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噗♡——！
素晴更是“呀”地轻呼一声，满脸通红地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那……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套衣服！
由几片看起来像是厚实白丝绸、边缘缀着细小冰晶装饰的布料，用精巧的银色细链和搭扣与铃铛，极其节省材料地连接而成的……“遮挡物”。
上身只有一片弧形的布料，从胸前绕过，在背后用细链扣住，堪堪遮住重点，露出大片白皙的背部、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肩头。
下身则是一条类似高腰三角裤的款式。
好……好白！
这小裤裤的用料同样极度节俭，仅能包裹住臀部，两条修长笔直、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略显纤细但已恢复些许光泽的腿完全暴露。
她的白发扎成了两个乱糟糟的团子髻，随着她用力擦拭的动作一抖一抖。
小脸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褐色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光芒。
“这里还有灰！擦掉擦掉！呀！那边窗台！等我！”
……
她完全没注意到楼梯口已经多了两个人。
……
爱丽儿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打扮？！）
吸溜……
（霜语大师给她穿的？！）
（不对！这怎么看都像是某种……私人兴趣的产物吧？！而且尺寸明显不太合身，挺不起来，松松垮垮的，动作大一点可能就会……）
？！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想法，小塔为了够到柜子角落，猛地一个大幅转身——
啪嗒。
上身那片弧形布料侧面的一个搭扣，崩开了。
“呜哇？！”
小塔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按住滑落的布料，整个人在高脚凳上摇晃起来。
“小心！”
爱丽儿和素晴同时喊道。
眼看就要摔下来，小塔却意外地展现出了不错的平衡感，腰肢一扭，单脚点在凳面边缘，另一条腿凌空画了个圈，竟然险险稳住了！
？
呱唧呱唧。
只是按着胸口布料的样子颇为狼狈就是了。
她这才惊魂未定地看向楼梯口，而后愣住了。
“诶？你们是……那天街上的……”
她认出了爱丽儿和素晴，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从凳子上下来，结果又被松开的搭扣绊了一下，差点真的摔倒。
爱丽儿扶额。
快步走过去，帮她稳住凳子，然后忍不住指着她身上那“清凉”至极的装扮。
“小塔小姐……你……你就穿这个……打扫卫生？！”
小塔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但眼神里却有些茫然。
“这、这个？这是霜语大人给我的‘工作服’啊……她说工坊里暖气很足，穿这个活动方便，而且……而且料子很舒服，凉丝丝的……”
？？
？？？？
？？？？？？？
（工作服？！）
爱丽儿微笑。
……
这分明是满足个人喜好的“观赏服”吧！
还凉丝丝……根本就是半透明好吧……
素晴也凑了过来。
“那个，这样穿……会不会太……太暴露了？而且很容易着凉……”
“不会不会！”
小塔连忙摆手，脸上的红晕稍褪，露出单纯满足的笑容，“霜语大人对我可好了！给我吃最好吃的点心，让我睡软软的床，还说我只要乖乖帮忙做点简单工作就行！这件衣服虽然有点奇怪，但是真的很舒服！而且……”
她顿了顿，褐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羞涩。
“霜语大人……给我穿这个……礼物……”
……
二位：(≖_≖ )
这……
爱丽儿和素晴再次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懵逼。
调成啥样了？？？
“啧。”
爱丽儿叹了口气，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条备用的羊毛披肩，递给小塔：“先把这个披上吧。霜语大师……她人现在在哪儿？”
人调成这样了，主子呢？
簌簌……
小塔感激地接过披肩裹住自己，总算挡住了大半春光。
“霜语大人一早就去王宫了，说是要参加什么宫廷法师的一些会议，可能晚点回来。”
她裹着披肩，好奇地看着爱丽儿和素晴：“你们是专门来看我的吗？谢谢你们那天救了我！还有这位猫娘姐姐，你的耳朵好可爱！”
niu~
素晴的猫耳害羞地抖了抖。
爱丽儿点点头，露出笑容：“嗯，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看来……精力很旺盛嘛。”
小塔不好意思地笑了，挠了挠乱糟糟的团子髻。
“因为睡得很好，吃得也很好！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就想帮忙把这里打扫干净，报答霜语大人！”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爱丽儿。
“对了！你们饿不饿？我烤了……”
啪叽啪叽。
不等爱丽儿回答，她已然裹着披肩跑向旁边的开放式小厨房。
爱丽儿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又看了看这间凌乱中透着生活气息的房间，以及小塔身上那件“意味深长”的“工作服”。
(≖_≖ )
啧。
（不愧是，霜语……大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