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曲奇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混杂着些许焦糖的气味。
“嗷呜，嗷呜……”
沙发上。
爱丽儿小口吃着饼干，褐色眼眸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裹着羊毛披肩、盘腿坐在柔软地毯上的白发女孩。
小塔吃得很香，腮帮子鼓起，褐色大眼睛满足地眨动。
（这样的女孩……真的会是策划了多可利城那种规模袭击的同谋吗？）
爱丽儿心里怀疑的天平微微倾斜，但谨慎让她不会轻易下结论。
这种人……
用来当道具最合适不过了。
咕嘟。
“小塔，”爱丽儿咽下最后一口曲奇，语气随意地问道，“听你的口音，不像是圣塔米罗本地人。你家乡是哪里的呀？”
小塔舔了舔指尖的饼干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是多可利城人呀！从小就在那里长大的！”
静。
短暂的寂静。
她的语气自然，没有丝毫迟疑或闪躲，仿佛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爱丽儿的心微微一动。
（多可利城人？）
根据之前的情报，“小塔蛋糕店”的店主迪罗塔确实是多可利城本地居民，经营店铺数年，邻里口碑不错。但那份通缉令上模糊的“蒙面娇小女性”，其同伙背景指向的却是小卡尔顿王国。
如果小塔真的与使团有关，她潜意识里难道不该对自己“小卡尔顿人”的身份更有认同感吗？尤其是在记忆受损、自我认知可能混乱的情况下？
可她回答“多可利城人”时，眼神清澈，语气笃定。
（要么，她真的只是被卷入的、土生土长的多可利城糕点师，与使团毫无瓜葛，通缉令是误判或另有隐情。）
（要么……她的记忆被修改或掩盖得极其彻底，连深层自我认知都被重塑了。）
发生了什么？
爱丽儿抿了抿嘴。
“多可利城啊，听说是个很热闹的贸易城市呢。”
……
爱丽儿继续闲聊般说道，“你的蛋糕店一定很受欢迎吧？”
……
这个瞬间。
小塔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用力点头：“嗯……好像，大家都说我的甜品最好吃！每天都不够卖！”
她脸上浮现出怀念和些许自豪，但随即又变得茫然，“……不过，店好像……没了。我不太记得怎么回事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眉头轻蹙，似乎在努力回想，但显然一无所获。
是的。
我还在你那里买过白丝蛋糕……
咳。
“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了。”一旁，素晴轻声安慰，猫眼里带着同情。
爱丽儿点点头，转而问：“对了，你的全名就是‘迪罗塔’吗？有没有中间名或者姓氏？以后如果写信或者正式称呼，总得知道全名嘛。”
这个问题让正拿起第二块曲奇的小塔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褐色的大眼睛看向爱丽儿，眼神里有一丝极其短暂的戒备。
随即，她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就是迪罗塔。大家都这么叫我。姓氏……好像没有？我不太记得了……”
她挠了挠脸，“反正，叫我小塔就好啦！”
……嗯？
那个瞬间的戒备没有逃过爱丽儿的眼睛，这让她心中那根警惕的弦又微微绷紧。
（果然。）
不过，她今天的目的并非刨根问底。
正当她准备将话题引向更轻松的领域，比如小塔在寒霜工坊的“工作”时——
哒、哒、哒。
清脆而规律的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唔咦♡？？！！
小塔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她猛地扭头看向楼梯口，脸上绽放出惊喜又带着点依赖的笑容，刚才那点戒备和茫然一扫而空。
“霜语大人！您回来啦！”
噗——
反应这么快的吗？！！！
爱丽儿和素晴也转头望去。
霜语·寒星正缓步走上顶层。
她已经换下了宫廷法师的正装，穿着一身剪裁优雅的月白色家居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的薄绒开衫。银白的长发如瀑垂落，冰蓝的眼眸扫过房间里景象。
瞥了眼裹着爱丽儿的披肩、坐在地毯上的小塔时，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啪嗒。
啪嗒。
“爱丽儿殿下，日安。”上前，她先向爱丽儿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落到素晴身上，“这位是？”
“她是素晴，我的女仆。上次街边也在的。”
爱丽儿介绍道。
霜语再次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她的视线才真正落到小塔身上。
“精神看起来不错。”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但爱丽儿敏锐地捕捉到，那冰层下似乎掠过一丝满意，“药浴和安神点心的效果比预期好。”
啪叽♡~
小塔立刻从地毯上爬起来，裹紧披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对不起，霜语大人，我把这里弄乱了……我马上收拾干净！”
“不急。”
霜语走向房间中央的矮茶桌，优雅地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盘焦糊的曲奇，“这是你做的？”
“是、是的！”小塔紧张地点头，“不知道合不合王城口味……”
霜语拿起一块，仔细看了看，然后轻轻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
她闭眼，细细品味了几秒。
……
睁眼，这张美丽的脸，漏出严肃的表情。
……
“好吃。”
（爱丽儿：捂脸）
“谢、谢谢霜语大人！我会继续努力的！”
啪。
霜语放下曲奇，拿起丝帕擦了擦指尖，这才重新看向爱丽儿。
“殿下今日前来……？”
“来看看这个女孩。”
爱丽儿放下茶杯，露出得体的微笑，“毕竟那天是我和女仆先发现她晕倒的，有些放心不下。看到她恢复得这么好，真是太好了。”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霜语大师，关于小塔的过去和身份……您有什么发现吗？她似乎不太记得了。”
……静。
霜语的冰蓝瞳孔对上爱丽儿的褐色眼眸。
空气有那么一瞬的凝滞。
“记忆受损严重，原因不明。”霜语缓缓开口，声音平稳，“灵魂层面有外力干涉痕迹。”
她话锋一转，语气自然。
“至于身份，并不重要。她现在是寒霜工坊的学徒，负责一些近身的整理和清洁工作。我这里恰好缺一个手脚勤快、心思单纯的人。”
静。
她说着，目光再次落回小塔身上，冰蓝的眼底深处，那股爱丽儿熟悉的占有欲再次浮现。
“反正她也没有别处可去，留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
爱丽儿的心脏轻轻一跳。
她听懂了霜语的言外之意，这个人，我留下了。她的过去我来处理，她的现在和未来，归我管。
她看向小塔，想看看她的反应。
只见小塔正微微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披肩的流苏。
露出的脖颈和耳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淡淡的粉色。
哈？？
小塔纤细脚踝上的一串银色细链，那末端坠着的铃铛，此刻正随着她身体的细微颤抖，发出极其轻微的声音。
“唔咦……嘿嘿……”
(≖_≖ )
爱丽儿默默移开视线。
（这才几天……就已经被调教成身体比大脑先反应的样子了吗……霜语大师，您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啊……）
……
不过，这倒也省事了。
“有霜语大师照顾，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爱丽儿从善如流地笑道，“小塔看起来也很喜欢这里。”
小塔闻言，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霜语：“嗯！最喜欢这里了！”
霜语的嘴角，向上弯了零点一个弧度呢。
爱丽儿站起身，素晴也连忙跟着站起。
“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她揉了揉太阳穴，“看到小塔安好，我们就放心了。”
“殿下慢走。”霜语也起身，礼仪周到。
“谢谢。”爱丽儿笑着应下，又对小塔挥挥手，“小塔，好好休息，下次再来看你。”
“爱丽儿殿下再见！素晴姐姐再见！”小塔裹着披肩，乖巧地挥手道别。
爱丽儿和素晴走下楼梯。
……
……
离开工坊，重新走到寒冷的街道上，素晴才小声开口。
“殿下……那位霜语大师，感觉好……有气势。小塔小姐在她面前，好像特别紧张，但又特别……听话？”
“那不是听话，”爱丽儿拉了拉兜帽，挡住寒风，低声说，“那踏马是已经被圈养熟了啊！”
素晴：……
金发萝莉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精致的冰蓝色建筑，带着素晴，融入王城冬日的人流中。
——
寒霜工坊顶层，窗后。
呼……
霜语静静伫立，冰蓝的眸子望着爱丽儿两人离去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街角。
咔。
她转过身，看向还在笨拙地收拾清洁工具的小塔。
女孩弯着腰，披肩滑落了一些，露出大片白皙的背脊，和那件工作服背后精巧的银链搭扣。
霜语的视线在那片肌肤上停留片刻，冰蓝的瞳孔深处，欲望无声涌动。
“迪罗塔~”
“是！霜语大人！”身体秒红润的小塔立刻站直，转身，眼神亮晶晶地望过来。
“来床边。”
啪嗒啪嗒~
小塔没有任何犹豫，放下手里的抹布，小跑着来到霜语面前，仰起脸，眼神迷离崇拜。
霜语双腿交叠，坐在床边，之间略显无语地轻轻拂过小塔脖颈侧面。
冰凉的触感让小塔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唔咦♡~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霜语的声音有些罕见的尴尬，“……尽量别在其他人面前，穿这件衣服。”
“……是。”
霜语喉咙滚动。
一本正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