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育良和陈露露走了一小会儿就感觉累了,于是二人坐到了操场中间足球场的草坪上。
二人的小手都不是很干净,很默契地去一根接着一根地拔着地上的草,如果这时候有老师看到说不定还会批评他们一顿。
“你快接着说,那人谈个恋爱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还能传到我们这边来。”
金育良压抑了几个小时的八卦之心此刻实在是压抑不住了,就像是水壶里煮沸的水,会不停咕嘟咕嘟地去顶盖子想要冲出来一样。
一整个下午的数学课他都基本上没听进去任何东西,一直在凭借自己对恋爱浅薄的理解(大概是只有听过班级里别的男生聊天以及自己看过的一些电视剧的知识储备所带来的理解)试图分析出来这中间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陈露露把拔出来后攥在右手手心里的草扔掉,拍了拍手把泥土什么的弄掉,对着金育良说:“就是他和他们班的班长谈恋爱了,之后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后面他被职高的几个人堵了,据说是他被绿了还被奸夫给找上门了。”
“不是你这跳的也太多了吧。”本来以为可以打听一场八卦的金育良有点无语,自己这个朋友真是不靠谱。
“哎呀,”陈露露有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一脸‘我也不想的’的表情,“人家八卦传过来不全不是很正常吗,我还给你把一些特别特别离谱的传言删除了没告诉你。”
……
期待了一整个下午的八卦居然只听了个省略版,金育良觉得陈露露简直像是在耍他,金育良没好气地把自己手上的草扔到陈露露的身上。
“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网站上新了新剧,虽然我开了vip,但是看完整版需要svip,所以只能听删减版的。”
陈露露嘿嘿一笑,“你别生气呀,我听到的不也是删减版的吗?我还是从我二中的朋友那里听说的,她又不是人家班级里的,肯定了解的不全啊。”
“那你告诉我你都没了解全所有的事情,你有什么好跟我八卦的,你还神秘兮兮了一下午!”金育良现在感觉自己的感情被欺骗了。
不听八卦的难受感就像是肚子不舒服想要上厕所却不能,而八卦只听省略版就像是拉到一半卡住了一样,二者都很痛苦。
“你急了?”陈露露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有点急眼了的样子,像是在观察一只炸毛的小猫。
“你是不是……”
眼看对方要对自己使出尘遁:剥离全族之术了,陈露露赶紧摆摆手表示无需多言。
“别急啊老弟,我还知道一点后续,你听我说,你的好哥们不是被堵了吗,后面他好像和他对象在班级里吵架了,然后他晚自习哭的太厉害,全身发抖的,好像都哭到呼吸碱中毒了,吓得一堆老师过来,险些给他送医院去了。最后他妈妈给他接走了。”
金育良一下子沉默了。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咬了一口下嘴唇。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中些许的茫然。
金育良实在想象不出来当时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画面,他印象里从来没有看过那个人哭。
更别说是哭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他的心思很复杂,甚至在心里暗暗觉得可惜。
他们以前关系很好,他看过无数次自己哭的样子,可自己从来没有看过他哭的样子。
“然后他不是还有个前前女友吗,这个前前女友把这个事情大肆宣扬了一波,而且还往里添油加醋的,搞得江湖上流言四起,我那个朋友听了一大堆版本,我能给你精简一下讲点确定的删减版就不错了。”
“那你怎么保证你讲的这是正版内容啊?”金育良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哼哼,我九班的好闺蜜的同桌的对象是一中的余少涵,余少涵的表哥在二中啊,而且还就是在那个班里的。”陈露露得意地扬起下巴,甚至心情很好地打了一个响指。
金育良现在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类简直无聊到了一种境界,居然能为了别人的一段恋情的瓜牵扯出如此复杂的一段关系网络。
难怪这个家伙的语文一直以来都是全班最好的,也许她以后可以尝试去做什么情感私家侦探,专门调查别人有没有婚外恋,有没有出轨。
操场上的人渐渐少了起来,晚风也带上了凉意,远处传来催促学生回教学楼的预备铃声,悠长而清晰。
“我们也走吧,该回去了。”陈露露率先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草屑和细小的泥土颗粒。
金育良也跟着起身,二人又是并排走着,很快又走回了此时还有些热闹的教学楼。
……
晚自习一直要上到晚上九点五十多。
金育良其实一晚上心里一直在想着吴与伦的事情,连卷子都没怎么写,也幸好今天是周日,压根就没有什么作业。
终于,晚自习结束的歌曲铃声悠扬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教室里立刻沸腾起来,桌椅碰撞声、书包拉链声、兴奋的交谈声汇成一片。
金育良习惯性地把桌上的几本书往左上角一叠,站起身,双手插进校服裤兜,随着人流懒洋洋地往外走。他从来不背书包回家,仿佛多背一点东西都是负担。
校门口如他所料,一如既往地演绎着‘人山人海’的盛况。
昏黄的路灯下,各式各样的汽车排成了长龙,引擎低吼,尾灯连成一片红色的光河。
一到周末的放假日就会更堵,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汽车尾气的味道和一种归家的躁动。
等到金育良好不容易坐到妈妈的车里,一股车载香薰混合着淡淡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二人看起来还得再等一会儿才能走,于是他惬意地拿起车上准备的小面包和牛奶吃,甜腻和香醇的感觉在口腔里交融,熨帖着空荡荡的胃,也带来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他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车流和光影。
“下个周六你和我出去一趟啊。”金育良的母亲冯女士这时候开口说话了。
“陪你去干嘛啊?”“你江阿姨的小孩最近在学校里出了点事情,最近心情肯定不好,你跟人家以前不是关系很不错嘛,妈妈约了她们一起出来逛一逛,我周六下午接到你以后我们直接去商场先吃饭。”
金育良含着嘴里的面包和牛奶,想了一会儿,”好。“他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牛奶盒,塑料发出轻微的“咔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