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上,心里的火气和肚子里的空城计一起响。姐姐下落不明,宗门被毁的悲愤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师傅……咕噜噜……我走不动了……”嘟嘟捂着唱空城计的肚子,眼巴巴地看着我,小脸垮得像颗漏气的皮球。
连番奔波,别说她,我和荒烈也饿了。光靠生气可填不饱肚子。
“行了,找个地方歇脚,做饭。”我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路旁的林子,神识微动,发现远处几只金丹期左右的鹿兽正向我们袭来,估计是把我们当成软柿子了。
“来的正好,正愁没有吃的呢。”
“好耶!有肉吃了!”嘟嘟瞬间满血复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找了个相对干净的空地,心念一动,一尊古朴厚重、散发着淡淡药香和灵蕴的小鼎便出现在面前。正是之前系统奖励的神农鼎。拿先天灵宝来炖肉,要是被炼药的老古董知道,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不过,好用就行。
生火,处理食材,将鹿肉和路上顺手采的几株可食用菌菇一起扔进鼎里,注入清泉。没过多久,鼎内便咕嘟咕嘟地冒起热气,一股诱人的肉香混合着菌菇的鲜甜弥漫开来。
“哇!好香啊!”嘟嘟围着神农鼎直打转,鼻子使劲嗅着,一脸陶醉。她看着鼎身上玄奥的纹路,好奇地伸出小胖手摸了摸,“师傅,这个黑乎乎的小锅子好漂亮,闻着还香香的……”
话音刚落,在我和荒烈惊恐的注视下,她竟然一只手就把那尊沉重无比、我都需要运转灵力才能勉强移动的神农鼎给举了起来!还像摇拨浪鼓一样晃了晃,想看看里面的汤炖好了没!
“小祖宗!快放下!”我魂都快吓飞了,赶紧冲上去,“我知道你力气大,不用再给我演示了!”
嘟嘟被我吓了一跳,手一松,鼎“哐当”一声落回地上,好在够结实,汤没洒。她委屈地扁嘴:“人家就是看看嘛……它闻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我扶额叹息,跟一个能把先天灵宝当零食看的麒麟崽子实在没法讲道理。
饱餐一顿热乎乎的鼎炖肉汤后(嘟嘟一人干了半鼎),三人总算恢复了些精神,继续赶路。
路上我们使用山河社稷图轮流休息,这一次轮到我和荒烈在图中。
(嘟嘟在外面警戒,虽然感觉她是在偷懒。)
光影流转,我们已置身于图内小世界。柔和的天空下,溪流潺潺,草地松软,空气中充盈着令人心安的精纯灵气。与外界那片血腥死寂相比,这里宛如世外桃源。
我找了处干净的草地坐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远处朦胧的山影。断簪冰冷的触感不断提醒着我现实的残酷。
一件带着体温的、略显破旧却干净的外衫轻轻披在了我的肩上。
我抬起头,对上荒烈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倔强和清冷的红眸。此刻,那眸子里却漾着一种罕见的、笨拙的温柔。
“没事的,七七,”她在我身边坐下,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姐姐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会找到她,把她救出来。”
我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湿意逼回去,低低地“嗯”了一声。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图内世界特有的、青草和溪流的清新气息,但也带来一丝凉意。我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荒烈给的外衫。
荒烈看着我微微缩起的肩膀,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好奇地问:“说起来……好像从来没见你用过火系术法?哪怕是最基础的引火取暖都没有。”
我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赧然地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不会。”
“不会?”荒烈明显愣住了,那双红眸惊讶地睁大,“你可是天道圣体啊!连……连最低阶的‘引火术’都不会?”
看着她那难以置信的表情,我脸颊有点发烫,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确实,系统给的奖励和自身觉醒的能力都偏向于时空、剑道、肉身等方面,对于五行基础术法,尤其是火系,我好像天生就缺了那根弦。
荒烈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最终化为一声清越的轻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噗”的一声,一团温暖而稳定的橘红色火苗凭空出现,在她掌心活泼地跳跃着。
“看,很简单的。”她耐心地讲解着灵力运转的轨迹和心神感应的要点,“感受火行灵气的活跃,引导它们,想象温暖的感觉……”
我学着她的样子,认真地伸出手,努力集中精神,调动灵力……半晌,指尖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
荒烈又试了几次,换了不同的讲解方式,甚至手把手地引导我的灵力运转。结果依旧——我像是被火系灵气彻底排斥了一样,毫无反应。
看着她由最初的耐心教导,到后来的无奈扶额,最后忍不住笑得肩膀微微发抖,我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喂!有什么好笑的!天道圣体就不能有点短板吗?”
“没、没有……”荒烈努力憋着笑,红眸里水光潋滟,煞是好看,“就是觉得……堂堂天道圣体,未来注定要搅动风云的人物,居然连引火术都学不会……噗……反差太大了……”
我气得想捶她,但看着她难得笑得这么开怀,心底那块坚冰似乎也融化了一角。能让我暂时忘记仇恨和压力,这样……好像也不错。
“好啦好啦,别笑了!”我故作生气地扭过头,“不会生火怎么了?我……我会讲故事!”
“哦?”荒烈止住笑,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重新在我身边坐下,还故意往我这边靠了靠,像是在期待温暖的故事能驱散刚才“教学失败”带来的“寒意”。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搜刮脑海里那些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支离破碎的故事。讲一只想摸月亮的小狐狸,讲一片会旅行的森林,语速缓慢,声音轻柔。
荒烈起初还带着几分戏谑听着,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脑袋不知不觉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那双总是充满警惕和锐利的红眸轻轻阖上,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显得格外安静乖巧。
我停下了不成调的故事,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图内世界静谧无声,只有溪流的淙淙声和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
我拉紧了她披在我身上的外衫,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我们路过一处残破的村庄边缘,一位正在自家摇摇欲坠的院门口收拾柴火的老婆婆看到我们三个小女孩独自行走,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哎呦,这是谁家的娃儿?怎么敢在这地界乱跑?”她连忙招手让我们过去,压低声音急切地说,“快回家去!最近不太平啊!听说城里柳家的人像疯了一样,到处搜罗童男童女,好多孩子都不见了!你们可千万别往前走了!”
柳家!童男童女!
老婆婆的话像一道闪电劈进我心里。他们抓孩子做什么?献祭?修炼邪功?
我心中怒火翻腾,面上却装作懵懂害怕的样子,拉着嘟嘟和荒烈,对老婆婆乖巧地道谢:“谢谢婆婆提醒,我们……我们这就找路回家。”
离开老婆婆的视线后,我停下脚步,眼神冷了下来。
“师傅,我们现在怎么办?”嘟嘟扯了扯我的袖子,小声问。
我看着前方隐约可见的、通往城镇的官道,一个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型。
“怎么办?”我嘴角勾起一抹与她龄不符的冷笑,“他们不是喜欢抓童男童女吗?那我们就送上门去,给他们抓个够。”
钓鱼执法,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我看向荒烈和嘟嘟:“都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是三个跟家人走散、又累又饿、无家可归的可怜小女孩。尤其是你,嘟嘟,把你的力气和气息都给我收起来!要是露馅了,以后就别想再吃到一口肉!”
嘟嘟一听,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师傅放心!装可怜我最在行了!”
我将涅槃衣取出来送给荒烈让她穿上,而我一直用归凡决隐藏气息。至于嘟嘟本身她就没有修为。
我们三人互相看了看,很好,三个看起来最好欺负的“软柿子”成型了。
故意选了条偏僻的小路,磨磨蹭蹭地往前走,专往可能有山贼土匪出没的林子边缘钻。
果然,没走多久,就听见几声粗野的呼哨,几个穿着破烂、手持棍棒刀剑的汉子从树林里钻了出来,不怀好意地堵住了我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我和荒烈脸上停留片刻,露出贪婪的笑容:“嘿嘿,大哥我今天真是走了桃花运!在这荒郊野岭还能碰到这么水灵的小丫头!还有一个小的,嫩得很,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吓得”往后一缩,紧紧抓住荒烈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你……你们是谁?别过来!”
荒烈也“颤抖”着把我护在身后。
嘟嘟更是“哇”的一声哭出来(这次倒是挤出了几滴眼泪):“呜呜呜……坏人!不要抓我们!我们不好吃!”
那刀疤脸一看我们这怂样,更加得意了:“抓你们?那是带你们去享福!柳家大小姐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丫头片子呢!”
柳家大小姐……柳如烟!
果然是你!心里的猜测被证实,杀意如同冰锥,但我脸上依旧是一派惊恐。
我“怯生生”地问:“真……真的吗?不会打我们吗?”
“放心!我们最怜香惜玉了!”刀疤脸嘿嘿笑着,示意手下上前。
几个山贼拿出粗糙的麻绳,随便把我们的手腕捆了捆。轮到嘟嘟时,一个山贼把她拎起来掂量了一下,嘟囔着:"这小胖墩还挺沉。"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许是被拎得不舒服,嘟嘟下意识地挣了一下手腕。
"啪!"
那根麻绳应声而断,掉在了地上。
全场突然安静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戏还怎么演?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转身就给刚才绑绳子的山贼一个耳光:"你个废物!拿这么破的绳子糊弄老子?连个小丫头都绑不住!"
那山贼捂着脸,委屈巴巴地说:"老大,这、这绳子是新的啊......"
"还敢顶嘴!"刀疤脸又踹了他一脚,"赶紧找根结实的来!要是让这几个小美人跑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另一个山贼赶紧又拿了根更粗的绳子,这次小心翼翼地给嘟嘟重新绑上,还特意多绕了几圈。
嘟嘟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悄悄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乱动了。
我们就这样,被这群自以为捡到宝的山贼,"押送"着往柳家的方向走去。
低着头,我看着手腕上那可笑的绳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柳如烟,柳家......
准备好接收我送上的这份"大礼"了吗?就希望你们柳家的库房,够我这山河社稷图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