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的最后一缕秋风卷过统刃省的街巷时，米迦罗指尖捏着的录取通知书还带着油墨的温热。烫金的“江大咒术学院”字样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将他眼底藏不住的期待照得愈发清晰——11月1日，那是他迈向“大陆最强咒术师”的第一步。
为了避开早高峰的拥堵，米迦罗清晨10点便拖着黑色行李箱站在了高铁站台上。母亲的叮嘱还萦绕在耳边，统刃省熟悉的梧桐树冠在视线里逐渐缩小，直到被高铁启动的轰鸣声彻底甩在身后。他靠在7-12D的座椅上，降噪耳机里流淌着舒缓的咒术冥想曲，窗外的农田、河流、城镇如同被按了快进键，飞速向后奔涌，可他的思绪却早已飘向了江大的咒术训练场。
“特级咒术师”的头衔，是他在统刃省无人不知的荣耀。同龄人还在艰难掌控基础元素咒印时，他已经能操控雷系咒力凝聚出“紫电刃”，甚至能短暂压制低阶咒灵。可这份实力，在他眼里更像是需要藏好的锋芒。“要是被人围着问东问西，还怎么安心练咒术？”他对着窗玻璃里的自己撇了撇嘴，全然没注意到高铁已经缓缓驶入安兴市北站，更没察觉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粉色的身影。
那抹粉色像春日里的樱花，猝不及防地撞进视野。女孩的秀发是透亮的粉，发梢还带着点自然的卷度；清透的眼眸像浸在溪水里的琉璃，看向他时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柔软；粉润的嘴唇抿成浅浅的弧度，似乎在鼓足勇气。她穿着一件oversize的粉色卫衣，衣摆堪堪遮住白色超短裙的边缘，肉色丝袜包裹着的长腿笔直纤细，走动时裙摆轻轻晃动，活脱脱一副元气少女的模样。
“打扰一下，请问能让我坐里面吗？我有点不习惯坐外面。”女孩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可在降噪耳机的阻隔下，米迦罗连半个字都没听见。直到女孩站在原地没动，他才敏锐地捕捉到身旁的气息变化——那是一种带着淡淡栀子花香的咒力波动，很微弱，却很干净。
米迦罗摘下一只耳机，转头时正好对上女孩的眼睛：“怎么了？有事吗？”目光扫过她脚边的银色行李箱，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是要放行李吧？我帮你。”不等女孩反应，他已经单手拎起行李箱，轻松放进了头顶的行李架——特级咒术师的体能，对付这点重量绰绰有余。
“那个……其实我不是要放行李箱。”女孩的脸颊泛起薄红，连忙摆手解释。米迦罗的动作猛地一顿，耳尖瞬间热了起来，他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啊？那你是……”
“我想坐里面，外面总觉得有点不自在。”女孩的声音又低了些，双手攥着卫衣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恳求。
“嗨，这多大点事！”米迦罗立马侧身让出位置，看着女孩小心翼翼地坐下，才重新靠回外侧的座椅，把耳机戴了回去。只是这一次，音乐的节奏似乎慢了些，他眼角的余光总能不经意扫到女孩垂着的粉色发梢。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广播里传来清脆的女声：“亲爱的各位乘客，下一站将到达江城北站，本次行程全程1791公里，预计剩余行驶时间5小时！”米迦罗心里一紧——终于要到了。
这时，身旁的女孩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米迦罗摘下耳机，看见她眼里闪着好奇的光：“再打扰你一下，你也是去江大就读的吗？”
“嗯，是的。”米迦罗点头。
“太好了！我也是！”女孩瞬间眼睛亮了，像点亮了两盏小灯，“我叫沈月，你呢？”
“米迦罗。”
“那我们交个朋友吧！”沈月说着，伸出了右手，手腕上还戴着一串银色的小铃铛，“一路上有个伴，也不会那么无聊。”米迦罗看着她递来的手，指尖纤细，掌心泛着温温的暖意，他没有犹豫，轻轻握了上去：“好啊。”
“对了，你的职业是什么？咒术师吗？”沈月好奇地问。
“嗯，雷系咒术师。”
“哇，特殊属性！好厉害！”沈月眼里满是羡慕，“那你呢？”米迦罗反问。
沈月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我是咒灵师。”
米迦罗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咒灵师可比我们咒术师难缠多了，你这实力可不一般。”这句话说得真诚，沈月的脸颊瞬间红透，连忙别开脸，小声嘀咕：“哪有……”
接下来的5个小时，沈月成了“话痨”。她从江大的咒术图书馆聊到江城的特色小吃，从咒灵师的训练日常聊到自己喜欢的粉色发绳，米迦罗虽然话不多，却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接一两句，车厢里的时光就这样在细碎的聊天中悄悄溜走。
当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时，高铁终于驶入了江城北站。站台上灯火通明，远处的摩天大楼亮着璀璨的灯光，车流在马路上汇成金色的河流。“那我先走啦，开学见！”沈月拖着行李箱，朝米迦罗挥了挥手，粉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米迦罗站在站台上，看着眼前繁华的江城，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除了城市的烟火气，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咒力波动。他找了家离车站不远的电竞酒店，把行李放下后，第一时间打开电脑，拨通了贾伟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很快出现了一个圆乎乎的脑袋，贾伟叼着棒棒糖，一脸兴奋：“迦罗！你到江城了？快上号！今天咱们冲国服强榜！”
贾伟是米迦罗在统刃省的发小，金系咒术师，虽然属性普通，却能把金属性的“硬化”咒印练到极致，肉身硬度堪比钛合金，是出了名的“肉盾”。“行，等我登号。”米迦罗笑着点开游戏，两人一攻一守，配合得默契十足，不知不觉就打到了深夜12点。
“烟没了，我下楼买包烟，你等我会儿。”米迦罗关掉麦克风，抓起外套就往外走。电梯下行时，他无意间瞥了眼窗外——今晚的月亮居然是血红色的，像一块浸了血的玉，悬在墨色的夜空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酒店楼下只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老板是个留着长胡子的男人，头发披在肩上，正蹲在门口烧着什么，黑色的纸灰在风里打着旋。“老板，来包利群。”米迦罗走过去，掏出手机。
老板慢慢转过身，长胡子和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他没有接手机，只是冷冷地说：“跟我进店里来吧。”
米迦罗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可不知为何，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着老板走进了便利店的里间。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青花瓷茶杯，里面的茶水还冒着热气，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血红色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你是刚来江城的人吧？”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像裹着潮湿的水汽。米迦罗攥着口袋里皱巴巴的地图，指节泛白，只僵硬地点了点头，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那你看看几点了。”老板把抹布往水槽里一扔，水花溅在瓷砖上。米迦罗慌忙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时间恰好从11:59的最后一秒跳成12:00，数字鲜红得晃眼。“12点。”他的声音带着刚到陌生城市的局促，尾音还没落下，就见老板抬起下巴朝他身后扬了扬，指节上的老茧蹭过柜台的木纹。
米迦罗猛地回头，墙上嵌着的金属板突然“咔嗒”一声转动，竟从里面转出个半人高的显示屏。屏幕亮起的瞬间，外面街道的监控画面撞进眼里——昏黄的路灯下，一个个扭曲的黑影正从巷口、墙角钻出来，有的长着布满黏液的触手，有的浑身裹着黑雾，尖啸声仿佛要冲破屏幕。“咒灵？！”米迦罗往后踉跄半步，后背撞在货架上，泡面盒哗啦啦掉了一地。
老板却慢悠悠端起柜台后的搪瓷茶杯，杯沿沾着圈茶渍，他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抿了一口才开口：“这就是江城300一天的血月，百灵夜行。”茶水汽氤氲着他的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百灵夜行？”米迦罗突然攥紧了手机，指腹按得屏幕发烫——他下午在车站听人提过，江城每月有天“百灵夜行”，那天咒灵会集体躁动，见人就杀，是这座城市的死劫。他猛地抬头看向老板，声音里带着后怕：“谢谢您提醒，不然我今晚……”
老板没接话，从柜台下抽出一条利群烟，烟盒棱角被磨得有些毛边。“200曼尔，拿去吧。”他把烟推到米迦罗面前，又从中抽出一根，指尖夹着打火机“咔”地打着，火苗窜起时映亮了他眼底的光。米迦罗慌忙掏钱，接过烟时，老板已经把打火机递到他嘴边，两人的烟在空气中碰了碰，火星落在瓷砖缝里。
烟圈从老板嘴角飘出，他盯着米迦罗泛白的发梢，突然开口：“如果没猜错，你就是预言中的救世主。”米迦罗刚吸进肺里的烟呛得他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眼里满是荒唐，“您开玩笑吧，我就是来江大学生的，怎么会是救世主？”
“玛雅人的预言不会错。”老板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动作缓慢却坚定。“玛雅人？”米迦罗的咳嗽突然停了，眉头拧成一团——他在历史课上学过，玛雅人早在16世纪就消失了，怎么会和预言扯上关系？
老板笑了笑，指节敲了敲柜台：“玛雅人没灭绝，那是安全局编的谎。我们被关在他们隐蔽的据点里，就因为怕我们把预言说出去，引起恐慌。”他的指尖划过柜台的裂痕，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沉重。米迦罗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声音冷了下来：“可你怎么证明你是玛雅人？”
老板掐灭烟，起身朝便利店最里面的墙壁走去，回头摆了摆手：“跟我来。”他的指节在墙壁上敲了三下，“咚、咚、咚”，随后墙壁竟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黑漆漆的通道，内壁是粗糙的黄土，摸上去还带着潮气，像几百年没开过的古墓。老板从货架下翻出个煤油灯，点燃后昏黄的光立刻裹住两人，他率先走进去：“跟着我，别踩错地方。”
通道里伸手不见五指，煤油灯的光只能照到脚边半米远的地方。米迦罗跟在老板身后，手紧紧抓着通道壁，指尖蹭到黄土时簌簌往下掉渣。走了没几步，通道突然变窄，两人只能趴在地上，膝盖蹭着黄土往前爬，细小的石子硌得米迦罗生疼，爬了大概四五分钟，才终于摸到一片平坦的地面。
“铿！”老板打着了火机，火焰在黑暗中晃了晃，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个火折子，吹了口气后点燃，随后起身在四周摸索，一个个火把被点燃，橘红色的光瞬间铺满整个空间。米迦罗刚直起腰，目光就被中央的图案钉住——那是个刻在石台上的法阵，线条复杂，还嵌着泛着微光的石头，正是他在《属性论》里读过的“十行阵”！
“那是……”米迦罗的声音都在抖，他快步走过去，盯着法阵上的纹路，“书上只有零星的资料，图画也只是个大概，这居然是真的十行阵？”他猛地回头看向老板，眼里满是震惊，“您真的是玛雅人？”
老板慢慢走到他身边，手轻轻搭在石台上：“十行阵的完整资料，只有玛雅人知道。这是我们留给救世主的，每个元素都藏着强大的力量，是你的补给。我从10岁起，就在守着这个阵，等你过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米迦罗心上。
米迦罗张着嘴，惊讶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站到法阵中央去吧。”米迦罗往后退了半步，眼神犹豫：“不行，万一我不是救世主呢？”
“放心，不是的话，法阵不会有反应。”老板笑了笑，把煤油灯放在石台边，“去试试。”米迦罗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终于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法阵中央。
刚站定，法阵突然“嗡”地一声亮起！“金”、“木”、“水”、“火”、“土”、“冰”、“风”、“光”、“雷”、“暗”——十个元素对应的纹路依次亮起，金色的光最先窜起，接着绿色的藤蔓状光芒缠绕上来，蓝色的水流纹、红色的火焰纹……十种颜色的光带在空中交织，随后猛地向中央汇聚，一股强大的能量顺着米迦罗的脚底往上冲，瞬间裹住他的全身。
“啊——！”米迦罗忍不住嚎叫出声，能量在他体内冲撞，他的身体慢慢浮到空中，银白色的头发在空中飘拂，双眼散发出淡蓝色的气息，瞳孔里竟燃起了蓝色的火焰。四周的火把“呼”地一下被气息吹灭，下一秒又重新燃起，火焰变成了幽蓝色，映得整个空间像幻境。
“太好了！”老板激动地往前小跑几步，声音都在颤，“白发飘拂，蓝息散发，眼睛里燃着蓝火，和预言里一模一样！你就是预言之子！”他盯着空中的米迦罗，眼里满是欣喜。
米迦罗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老板，蓝色的火焰在他瞳孔里跳动。突然，他的身体一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下掉，“咚”地一声摔在石台上，瞬间昏迷过去。空中的光带骤然消失，幽蓝色的火把也变回了橘红色，整个空间又只剩下煤油灯的微光。
老板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米迦罗软倒的身体，指尖触到他后颈时，烫得像碰了块烧红的铁。他慌忙把人扶到石台边的石凳上，手指按在米迦罗的手腕处——脉搏跳得又快又沉，像藏在胸腔里的鼓，每一下都震得指尖发麻。
“别急，能量刚入体，撑不住很正常。”老板低声自语，从怀里摸出个青铜小瓶，瓶身上刻着和十行阵相似的纹路。他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草药味散开，小心翼翼地往米迦罗嘴里倒了两滴，又用袖子擦了擦他额角的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