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内
大理石制成的地板上时不时传来天花板上水滴滴落的声音
外面是死一般的寂静
而房间中唯一的活物是被某物反绑住双手的斯佩昂·莱伊特
凭借多年混迹风流场所的他迷迷糊糊中就辨认出绑住他的东西是某种丝绸
“丝绸……?搞什么啊”
空荡荡的地下室里传出一声应景的抱怨声
他大力摇了摇头试图让不知晕厥了多久的大脑清醒些
谁知一下撞到了背后的墙壁上
“嘶……,我帅气的……啊……”
刚舒展开的身体一下又蜷缩了起来
手被反绑意味着还不能揉,只能咬牙忍下
可这一撞不要紧
直冲后脑勺的疼痛让他回想起了晕厥前倒在地上时相似的痛觉
那时已经被追兵连追了三天的他已经筋疲力尽
被逼到了一片河流前,抿了口干裂的嘴唇
内心悔恨着“我堂堂斯佩昂家族的八尺男儿,如今就要连最后一口水都喝不上就要死这了吗!”
“早知道当时……就不回村了……”
他为当时“愚蠢”的举动感到欲哭无泪
大陆发生战争,各地区原本应高度戒备,谁知他却表示
“安啦,怎么可能打到外面这里来”
作为村中的护卫的他竟然能因为擅自离守活到现在
死前的最后想法居然是后悔回村,属实不要脸
可不要脸也没办法
现在的他就是全村最后的独苗
当时也是看到一个小女孩被一个陌生的士兵拽着手臂上前搭救时才被发现的
否则说不定就已经逃跑了,也不用被追兵赶着跑了这么多天
被堵在河边时,筋疲力尽的他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大哥哥……我们是不是跑不掉了……”
躲在身后的小女孩
颤抖的伸出一只小手攥紧他的衣角带着哭腔的询问道
虽然他内心的回答是
“废话,我们死定了啊!哥哥我还没娶老婆呢!”
但为了保留死前的体面
他微微一笑道
“放心,如果他们冲过来,你赶紧跑,绝对不要回头”
说罢,单手颤栗着举起断了一半的佩剑,眼神凝聚成一把利刃
炽热的目光灼烧着包围着他们的士兵
对方一步步逼近,铁甲踏过土地的声音,让他耳畔嗡嗡作响
脚步不断退后,直至到了水边退无可退
“该死……有种单挑啊!”
他怒吼着,堵上身为男人最后的尊严准备背水一战时
一束白光在眼前闪过,只感觉一阵灼烧的痛感
整个身子就往后一仰倒在了地上
长期的缺水,饥饿,使他无法再站起来
朦胧中,只尖那些士兵纷纷倒下
小女孩跑到自己身前着急地摇晃着他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模糊不清的话
正在他以为自己这“光荣伟岸”的一生即将走到尽头时
一双穿着白丝袜的腿引入眼帘,随即是一阵淡淡的香气侵入鼻腔
兴许是毒气,问道香味后的莱伊特就不省人事了
再次睁眼就到了现在这个鬼地方
这个密不透风,还散发着湿气的地下室
“见鬼……小梅你还好吗?小梅??”
他尝试呼唤着小女孩的名字
但一段时间后并没有得到回应
转头一看却发现她并不在身边,这一下让他瞬间慌了神
“梅微安!人呢?梅微安!”
这么多天她可谓是莱伊特除了娶老婆外坚持这么久的精神支柱之一
为了保护她,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现在睡一觉醒来居然人就没了,这谁受得了
喊了一会,再次筋疲力尽
激动过后的空虚让他意识到他还处于这三天没喝水的状态
干裂的嘴唇,破旧的衣角无时无刻不警醒着他,早已失去故乡的事实
后背贴着凉得刺骨的大理石
丝绸绑带滑溜溜地勒进手腕,磨得皮肤发疼
这破地方连点暖气都没有
湿气像小虫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他靠在墙上惆怅着,回想着这么几天的遭遇
此时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正经的时刻了
正准备一哭,扫去心中的尘埃时
地下室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
没过两秒木门就被一位手持油灯的修女打开了
经常去教堂调戏修女的他从打扮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可唯一让他感到不对劲的也是对方的打扮
“这也……太……”
黑色的眼罩遮住眼睛,金色的长发披在腰间,胸口的十字项链在火光的衬托下显得发亮
手臂上还缠着一圈圈的红色丝带一直拖到地上
尤其是身材,修女服的布料根本藏不住她饱满的曲线
让他不由想起故乡春日里鼓胀的山樱花苞
伴随着高跟鞋愈发清晰的声音,那一股熟悉的香味再次在空气中散开
那股淡淡的香味不是教堂的熏香,倒像掺了点甜腻的花蜜
混着地下室的霉味飘过来,闻得他脑子发晕
又想起晕倒前那阵让他失去意识的香气
只见修女在他身前不远处停了下来,正当他发懵之时
对方缓缓蹲下,将右手拿着的油灯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似乎是因为看清了他的脸修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可他顾不得对方笑不笑
他只知道脸上的伤疤烫的他不得不躲闪
谁知下一秒,对方毫无征兆一只手猛地捏住他的脸
食指和大拇指扣进口腔两侧
即使带着眼罩眼从对方瞬间平淡的嘴唇看出了不爽
“这位姐姐…你干什么?”他含糊地发出质问
“啪!”对方毫无征兆,一巴掌扇上去
原本就脑袋发懵的莱伊特更懵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前这个打扮的不伦不类的修女到底什么来头,我这是被俘虏了吗?她是审讯官?
“原来会说话啊,还以为是个哑巴呢,你叫什么名字?”
修女蹲着一只手撑起半边脸,面带和善的问着莱伊特
声音温柔且成熟,与刚才的突然的一巴掌判若两人
莱伊特翻了个白眼“哑巴能吐槽你绑人的丝绸不够滑吗?斯佩昂・莱伊特 —— 记好了,以后要杀也别叫错名字”
修女听后不但没有生气还笑着点点头
一只手伸入他微黄的发丝中抚摸着,对方手法轻柔,就像是……在摸狗?
“别随便动我,你是谁?你……”
没等他问出下一个问题
对方从身后拿出一块面包递到他面前上下晃了晃
“想吃吗?”
羞耻啊!
这女人一定是在挑衅自己,莱伊特坚信对方是想先羞辱自己在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看过大量特殊书籍的他是十分解现在这种情况的走向
所以他坚决的把头扭向一旁,并继续追问
“别以为我是个傻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绑我?梅……那个小女孩去哪了!”
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修女显然不想再跟他废话
直接报上姓名并同时用魔法召唤出法器
“我的名字是,玛丽亚·苏,如果这就是你的遗言的话那可太可惜了”
说罢,对方金色的法杖直指他面门,杖尖凝聚的白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这玩意儿和当初打晕他的白光一模一样,看来就是这疯修女的‘打晕专用工具
意识到这可能是个神经病修女后,惜命的莱伊特瞬间认怂
“等等!你你你你!不是修女吗?!修女可不能杀生啊!”
“是吗?这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
”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东西好像不喜欢我抚摸他呢,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上路吧”
抚摸?什么意思,原来不是精神病,是变态吗?!
‘啊啊啊!我到底是倒了几辈子霉会落到这种人手里’
他内心暗想这,可嘴上却说
“不是?!你倒是再尝试一下呢?训狗不是都有过程的吗?怎么到你这不听话就杀?!太不讲理了吧”
听他说着,玛丽亚放下了法器,并再次对着他邪魅一笑
“你的意思是,承认自己是狗了吗?还挺有自知之明”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只要让我活下来,等着瞧吧
他如此想着,再次附和她
玛丽亚明显很吃这一套,再次将手伸到他脸上
对方冰冷的手指对比摸头发,摸脸的感觉到让他感觉更好一些
现在的他只想先搞明白自己在哪,再想办法离开这
只是没等他问出口,玛丽亚就直接告诉了他
“这里是修道院,不过有些“特殊”,这里的大多数修女比如我,都是在14岁左右就被送过来了,不过我把你捡回来你不对我说点好话吗?别装作那个做不认识我身上的味道,我猜你晕倒前肯定闻到了”
“你还真是修女啊……哈哈,看你打扮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
玛丽亚掐住他右脸,依旧面露微笑的看着莱伊特
“我以为是圣女呢……这么漂亮不当圣女可惜了”
听他这么说,不但没让玛丽亚开心反而换来对方一句“油嘴滑舌”
说着,她站起身一脚踩在莱伊特胸口
高跟鞋尖抵着锁骨,不停捻动着
玛丽亚高跟鞋尖碾过他的锁骨,声音笑得人耳朵发软
“既然认了是狗,那以后就乖乖听我的 —— 对我出言不逊,我就把你绑去喂修道院后面的黑鸦,怎么样?
话音刚落,腰间的红色丝带被风吹得缠上了油灯的灯芯
她手忙脚乱地扯了两下,耳尖悄悄红了
莱伊特忍着疼,指甲掐进掌心,心里骂娘
“疯女人!等老子找到小梅、解开这破绑带,迟早把你这高跟鞋剁成碎片!”
“怎么?你不服吗?据我所知你现在是正在被通缉,是吧?”
玛丽亚口中轻飘飘的一句话骤然让莱伊特慌了神
“她是怎么知道的?”心里盘算着她的来头,嘴上继续说着
“哼,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就算知道又怎么样?我现在跟被通缉抓到有什么区别吗?”
“有本事……”
“杀了你?”玛丽亚语气阴冷的问道
“咳咳…不至于”
见他这般回答,玛丽亚冷哼一声道
“你肯定不想死吧,跟着你的那个小女孩你知道在哪吗?嗯?”
这句在耳朵里跟威胁同样的话,使他嗓子一紧,眼神锐利的抬头望向踩着他的玛丽亚
“放心,她很好,教会会照顾她,但你……啧啧啧可惜啊,是个男孩子,我们私人教会可不是不能容纳你的哦~”
她加大了脚上的力度
莱伊特胸口都往里面陷了些,却依旧忍着痛嘴硬到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把我带回来?呵呵,抱歉玛丽亚小姐,你输了,只要让我知道梅微安还活着就好,我没有牵挂了,现在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吧”
他这么说可不是因为真的没牵挂了,而是找到她话中的破绽
先是说,私人修道院不能容纳男性,可是事实他被带了回来
一开始甚至还想给他食物,这明显是与规则所背道而驰的
不过看她打扮就知道,也是把戒律当擦脚布的那种修女
但最重要的是
这意味着对方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才把他带回来的
虽然还不清楚是什么,但他依旧有底气了
玛丽亚也似乎看出了他莫名多出的底气,嘲讽道
“你难道真的想死?这种话骗我可没用,拿去骗小姑娘吧”
她摆摆手,移开脚
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拉到跟前,凑近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现在还有哪里可去吗?出去可就会被抓,我把你捡回来你不感谢我就算了,居然敢跟我顶嘴?”
她这么一说,倒让莱伊特觉得有几分道理
也更加确信对方有企图的想法
“小东西,不感谢我吗?嗯?”
玛丽亚脸凑得很进,温湿的鼻息扑在他耳垂上,惹得他发痒
“除了我,还有谁会捡你回来啊?你这条命现在都是我的能明白吗?”
对方声音妩媚,似乎再向他索取着什么
而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他背后的芊芊玉手也验证了想法
“我帮你安顿了,那个小女孩,救了你的命,赶跑了追兵,你现在出去就是个死,被他们抓到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你说是不是?”
一根手指划过莱伊特下颚,将他脸抬起仰视着玛丽亚面带微笑的唇角
在他往期的记忆中,这种话本里才有的‘美人逼良为娼’戏码,居然真砸到自己头上了
看了无数遍剧情的他,此刻却全然想不到应对之法
“你现在就可以带着那个小女孩走,而我为了不背上包庇的罪名下一秒就会告诉那些追兵你的动向,你就继续东躲西藏如何?”
回忆起被追的日子,那绝对是莱伊特这辈子不想再过的日子
“想留在这么?回答我”
她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就像是知道是陷阱但还是会诱导人们往里面跳
可不管怎么说,对比之前的状况……至少玛丽亚似乎想讲条件不是吗?
他如此想着,考虑到自己和小梅的安危,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我想……”
“什么?我听不见,大声点~”
“我说……我想……”
闻言,玛丽亚将莱伊特推回墙上,膝盖抵住他的胸口凑到跟前低语道
“那你要怎么报答我把你不合规的收留下了?”
她那炽热的目光不在是一层眼罩所能包裹住的了
即使隔着眼罩,莱伊特也感受到了对方强烈的目光
白皙的手掌顺着他的脖颈滑下,残破的衣领早就崩开了两颗扣子
见对方笑意愈发浓厚,莱伊特似乎猜想到她所说的报答是什么
深吸一口气后,问道
“能先帮我把绳子解开吗……”
“不行~” 她往后退了半步,红色丝带却还缠在莱伊特的手腕上,轻轻一扯就把他拽得往前倾了倾
“想解绳子?先把‘报答’说清楚啊”
月光不知从哪个裂缝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仿佛注定,这是一个漫长而热闹的夜晚
莱伊特知道他“良家妇男”的身份即将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