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镜中初见
江南的雨总是缠绵,像扯不断的丝线。张泊宁撑着油纸伞,踩着青石板路回到泊宁堂时,裤脚已经湿了大半。药铺里弥漫着甘草和当归的混合香气,祖父留下的旧木柜上,那面蒙尘的铜镜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光。
这面铜镜是祖父临终前交给他的,说它是前朝遗物,能照见人心。张泊宁一直以为是祖父老糊涂了,直到那天他擦拭镜面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镜面像水一样漾开,一个穿月白襦裙的女子正蹲在镜前,梳着双环髻的发间落着细碎的梅花。
“你是谁?”女子的声音像浸了蜜的雪水,张泊宁惊得后退半步,油纸伞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在下张泊宁,”他拱手行礼,却见镜中人歪头打量他,“姑娘为何会在镜中?”
女子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叫阿镜,是这镜子的灵。你是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人。”
此后每夜,张泊宁都会守在镜前。阿镜说她被困在镜中三百年,记得长安的牡丹开得比屋顶还高,记得宫墙下的玉笛声能绕着飞檐转三圈。张泊宁则讲起巷口卖糖人的阿婆,讲起药铺里晒干的甘草有多甜。他把桂花糕放在镜前,第二天镜面上会留下淡淡的糕点香;他弹起祖父留下的琵琶,镜中便飘出若有若无的和声。
### 第二章 镜花水月
七夕那天,张泊宁在镜前摆了盏莲花灯。烛光里,阿镜的身影忽然清晰了许多,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他的掌心。
“我想摸摸你的头发,”她的眼睛亮得像浸在酒里的星子,“听说人间的头发是暖的。”
张泊宁的心猛地一缩。他想起祖父留下的古籍里写着,若想让镜灵现世,需以心头血为引,在月圆之夜将血滴入镜面。
八月十五的月光像碎银铺满药铺,张泊宁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镜面里,阿镜正担忧地望着他:“别做傻事,泊宁。镜中岁月长,我不怕等。”
“可我怕,”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怕你只能在镜里看我老去,怕你连春风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匕首划破掌心的瞬间,鲜血滴在镜面上,像绽开的红梅。镜面骤然迸发出刺眼的白光,张泊宁被一股力量推得向后倒去。再睁眼时,一个穿月白襦裙的女子正站在他面前,发间的梅花还沾着露水。
“阿镜……”他伸手抱住她,触到了真实的温度,闻到了淡淡的桂花香。
### 第三章 镜中旧怨
阿镜的到来让药铺热闹了许多。她学着辨认草药,把当归和枸杞晒在院子里;她跟着张泊宁去集市,踮脚看卖货郎吹糖人,眼睛弯成了月牙。可铜镜却渐渐失去了光泽,铜锈爬满了整个镜框。
“镜子是我的根,”阿镜摸着镜面,声音有些低落,“它若碎了,我……”
张泊宁握住她的手:“别怕,我会想办法。”
他翻遍古籍,终于找到一个法子——用爱人的发丝编织成锁,锁住镜灵的魂魄。冬至那天,他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阿镜也剪下一缕,两根发丝在烛光里缠绕成一个小小的结。当结被系在镜钮上时,铜镜忽然发出柔和的光,铜锈一点点褪去,镜面重新映出星河。
“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阿镜靠在他肩上,雪花落在他们的发间。
### 第四章 长安旧梦
为了找到救阿镜的办法,张泊宁带着铜镜去了城外的青云观。观主是位白发老道,他摸着胡须看着铜镜,眉头越皱越紧:“这镜中锁着公主的怨气,三百年前她含恨而终,怨气便附在了镜灵身上。如今怨气苏醒,若不化解,镜灵会被怨气吞噬。”
“如何化解?”张泊宁的声音带着颤抖。
老道叹了口气:“需你进入镜中,找到公主的执念所在。但镜中世界凶险,你可能永远困在里面。”
张泊宁没有犹豫。他回到药铺,在镜前点燃三炷香。烟雾缭绕中,镜面像水一样漾开,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跨了进去。
镜中的长安正下着雨,青石板路湿滑如镜。张泊宁撑着伞,沿着记忆中阿镜描述的宫墙走,忽然听见一阵玉笛声。循声而去,只见宫墙下站着一位穿红色宫装的女子,正对着湖面吹笛。
“公主?”张泊宁轻声唤道。
女子转过身,正是阿镜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带着化不开的忧伤:“你是谁?为何会来这里?”
张泊宁把阿镜的事告诉了她。公主听完,忽然笑了:“原来三百年后,有人替我尝到了人间的暖。”她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笛,“这是当年先帝赐我的,我死后,它便成了我的执念。你把它带给阿镜,告诉她,放下吧。”
### 第五章 人间烟火
张泊宁带着玉笛回到药铺时,阿镜的烧已经退了。她接过玉笛,指尖触到笛身的瞬间,眼泪落了下来。铜镜里的星河重新变得清澈,公主的怨气消散在空气中。
“泊宁,”阿镜抱着他,声音哽咽,“我再也不会离开了。”
此后,药铺的生意越来越好。阿镜学会了做江南的点心,桂花糕的香气飘满了整条青石巷。张泊宁则把公主的故事写成了书,放在药铺的角落里,供客人翻阅。
每年桃花开时,他们都会去城外的桃林。阿镜坐在桃树下,张泊宁为她梳头,发间的梅花与桃花相映成趣。风吹过,花瓣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场粉色的雪。
“泊宁,”阿镜忽然说,“你知道吗?三百年前,我第一次在镜中看见你时,就觉得你像我等了很久的人。”
张泊宁笑着握住她的手:“我也是。”
铜镜静静地立在药铺的角落里,镜面映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模样,映着窗外永远温暖的人间烟火。
### 第六章 镜影重重
日子像流水一样平静地过了三年。张泊宁和阿镜的生活温馨而甜蜜,药铺的生意也蒸蒸日上。然而,平静的表面下,一场危机正悄然逼近。
这天,药铺里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他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一顶宽边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到铜镜前,盯着镜面看了许久,忽然开口:“这面镜子,我要了。”
张泊宁皱了皱眉:“这是家传之物,不卖。”
神秘人笑了,声音沙哑:“你可知这镜子的真正秘密?它不仅能照见人心,还能穿越时空。三百年前,公主就是用它逃到了镜中世界。”
张泊宁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祖父留下的古籍里确实有关于铜镜穿越时空的记载,但他一直以为是传说。
“你到底是谁?”张泊宁警惕地看着他。
神秘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我是前朝的遗臣,奉命找回公主的遗物。这面镜子,必须跟我走。”
他说着,伸手去拿铜镜。阿镜忽然从镜中飘了出来,挡在铜镜前:“不许碰它!”
神秘人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念了几句咒语。符纸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阿镜。阿镜惨叫一声,身影变得模糊起来。
“阿镜!”张泊宁冲过去,抱住阿镜。他看着神秘人,眼中充满了愤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神秘人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念咒。铜镜开始剧烈地摇晃,镜面里映出了三百年前的长安,宫墙倒塌,火光冲天。
“不好!”张泊宁意识到神秘人想利用铜镜打开时空裂缝,让三百年前的灾难重现。他急忙从药柜里取出祖父留下的桃木剑,对着神秘人刺去。
神秘人侧身躲开,桃木剑刺中了铜镜。镜面“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时空裂缝瞬间关闭。神秘人见势不妙,转身消失在雨中。
### 第七章 镜碎人离
铜镜裂开后,阿镜的身影越来越淡。她躺在张泊宁的怀里,气息微弱:“泊宁,镜子碎了,我……我要走了。”
张泊宁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阿镜的脸上:“不,阿镜,你不能走!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还有很多地方没带你去……”
阿镜笑了笑,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泊宁,能遇见你,我很开心。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她的身影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道光,消失在铜镜里。铜镜彻底碎裂,碎片散落在地上,像一颗颗破碎的星星。
张泊宁跪在地上,抱着铜镜的碎片,哭得像个孩子。他想起他们一起在桃林里看桃花,想起他们一起在药铺里晒草药,想起她发间的梅花香……那些美好的回忆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每一幕都让他心如刀绞。
### 第八章 时光倒流
张泊宁把铜镜的碎片收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木盒里。他每天都会对着木盒说话,像阿镜还在时一样。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找到修复铜镜的方法,让阿镜回来。
这天,他在整理祖父的古籍时,发现了一张泛黄的图纸。图纸上画着一面铜镜,旁边写着修复铜镜的方法——需要用凤凰的羽毛、龙的鳞片和爱人的眼泪作为材料,在月圆之夜进行修复。
张泊宁知道这很难,但他没有放弃。他开始四处寻找凤凰的羽毛和龙的鳞片。他去了南方的热带雨林,在那里遇到了许多危险,但他都一一克服了。他终于找到了凤凰的羽毛,那是一根金色的羽毛,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接着,他去了北方的雪山,寻找龙的鳞片。雪山寒冷刺骨,他的手脚都冻得失去了知觉,但他依然坚持着。他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龙的鳞片,那是一片银色的鳞片,坚硬而冰冷。
最后,他回到了药铺,在月圆之夜,他把凤凰的羽毛、龙的鳞片和自己的眼泪放在铜镜的碎片上。他念起了祖父留下的咒语,铜镜的碎片开始慢慢愈合。
当铜镜完全修复好时,镜面里映出了阿镜的身影。她穿着月白襦裙,发间落着梅花,正微笑着看着他。
“阿镜!”张泊宁激动地喊道。
阿镜从镜中走了出来,扑进他的怀里:“泊宁,我回来了!”
他们紧紧地抱着对方,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衣服。铜镜静静地立在一旁,镜面映着他们幸福的模样,映着窗外永远温暖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