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城的晨光总带着一层淡紫滤镜，漫过黑曜石门时，林小茶还窝在软榻上，怀里抱着温蒂送的雪兔毛绒毯——昨夜温蒂陪她坐到后半夜，临走前不仅给她盖了两层绒毯，还在床脚放了个填着月影兽绒毛的暖脚炉，此刻被窝里残留的栀子香，和温蒂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让她舍不得起身。
“小茶小姐，该醒了。”侍女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托盘上放着温热的玫瑰露洗脸水，旁边还立着一支新摘的银白月影花，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在托盘里，映出细碎的光，“陛下一早就去了议事厅，临走前特意吩咐，让厨房把桂花糕蒸得软些，莲子羹里多放半勺冰糖，说您昨晚没睡够，吃点甜的能提精神。”
林小茶揉着眼睛坐起来，颈间的安神玉佩滑到衣襟外——玉佩是暗紫色的，雕着缠枝月桂纹，昨夜温蒂给她戴上时，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后颈，低声说“这是母后当年护着我的东西，现在护着你”，那温度仿佛还留在皮肤上。“陛下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她伸手接过侍女递来的梳子，看着铜镜里自己眼底淡淡的青色。
“陛下说处理完矿脉的事就回来陪您，还让属下给您带了这个。”侍女从袖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银盒子，打开后里面是颗裹着金箔的蜜丸，“陛下说这是用月影花蜜和千年参粉做的，您含在嘴里，既能安神，又能补精神。”
林小茶把蜜丸放进嘴里，甜意混着淡淡的药香在舌尖化开，心里暖得发涨。她想起昨夜温蒂为了让她睡安稳，用血族秘术在天花板上投射出会动的月羽鸟影子，还轻声讲着“月羽鸟会把月光织成巢”的传说，直到她呼吸变匀才悄悄离开——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宠着，是这样踏实的感觉。
洗漱完走到前厅，餐桌上果然摆着热腾腾的桂花糕和莲子羹，旁边的小碟里还放着她爱吃的酸梅蜜饯，连筷子都是她惯用的银质细筷，筷尾刻着小小的“茶”字。林小茶刚坐下，就见暗卫长无铭站在门口，他穿着玄色劲装，肩甲上绣着银色月羽鸟纹，见她看过来，微微躬身：“小茶小姐，属下奉命保护您今日的行踪，陛下交代，您若想去暖房或花园，属下需寸步不离。”
林小茶点点头，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外皮酥软，内馅的月影花蜜多到能流出来，比上次吃的更合口味。她边吃边问：“昨夜陛下跟你说什么了吗？比如……关于暗月祭的事。”
无铭的眼神顿了顿，声音放低：“陛下只说让属下看好您，不让任何可疑人员靠近，其他的没提。但属下今早去换班时，听到侍卫说，埃布尔长老查到教廷的遮蔽剂里，除了灼日草花粉，还有高纯度暗月石粉末——这种粉末只有矿脉深处能开采，而且需要特殊工艺提纯，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
林小茶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想起第十章议事时，芬妮长老和雷队长争执矿脉拨款的事，巴顿长老的矿脉数据一直含糊不清，难道暗月石粉末，和巴顿有关？
吃完早膳，林小茶想去暖房看月羽鸟孵蛋——昨天埃布尔长老跟她说，暖房里有只雌性月羽鸟刚下了三枚蛋，按时间算，今天差不多要破壳了。无铭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得像猫，始终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既不打扰她，又能将周围的动静尽收眼底。
路过侍从房时，林小茶看到几个新侍女正围着一个老裁缝争执，其中一个侍女的浅紫色侍女服袖口，月影花绣纹歪歪扭扭，花瓣还少了一片。“这衣服根本没法穿，宫廷规矩里说了，月影花必须是七片花瓣，你怎么只绣了六片？”一个圆脸侍女叉着腰，语气带着不满。
老裁缝急得额头冒汗：“不是我绣错了，是巴顿长老府的管家送来的布料时，特意说要绣六片花瓣，还说这是‘新样式’，让我按这个来做，我哪敢违抗长老的命令？”
林小茶停下脚步——宫廷侍女服的绣纹是历代传下来的规矩，别说少一片花瓣，就连绣线的颜色都不能错，巴顿为什么要让裁缝改绣纹？她走上前，拿起那件侍女服仔细看了看，发现六片花瓣的排布很奇怪，像是某种符号，而且绣线里掺了极细的金色丝线，在光下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凑到近前才能发现。
“这金色丝线是怎么回事？”林小茶指着绣纹问。
老裁缝愣了愣：“管家说这是‘装饰’，还说巴顿长老喜欢金色，让我多掺点……小茶小姐，这有问题吗？”
林小茶没说话，把衣服递给无铭：“你把这件衣服拿去给埃布尔长老，让他看看这绣纹和金色丝线有没有问题，就说是我发现的。”她记得温蒂说过，埃布尔长老精通血族的古老符号和各类材质，说不定能看出蹊跷。
无铭接过衣服，郑重地点头：“属下这就去，您在这里等属下，不要乱跑。”
林小茶点点头，靠在走廊的石柱上等着。没过多久，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她回头一看，走廊尽头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窗纱的影子。“是谁？”她轻声问，心里有点发慌，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间的安神玉佩。
没有回应，只有那“沙沙”声越来越近。林小茶转身想往暖房跑，突然感觉后颈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擦着她的头发飞了过去，“钉”的一声钉在前面的石柱上——是一支黑色的毒镖，镖尖泛着淡绿色的光，还沾着一点粘稠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小茶小姐！”无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手里还拿着那件侍女服，显然是听到动静赶回来的。无铭快步跑到林小茶身边，一把将她护在身后，拔出腰间的匕首，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林小茶摇摇头，声音有点发颤：“我没事，刚才有支毒镖飞过来，钉在石柱上了。”
无铭走到石柱前，小心翼翼地取下毒镖，用一块白色的丝帕擦了擦镖尖的液体，丝帕瞬间变成了黑色。“这是‘暗夜毒’，”无铭的脸色沉了下来，“这种毒是用暗夜花的汁液和蜘蛛 venom 炼制的，毒性很强，一旦沾到皮肤就会渗入血脉，半个时辰内就能让人失去意识，而且……只有长老级别的血族才能拿到这种毒。”
林小茶的心跳加快了——长老级别的血族，难道是巴顿？还是芬妮？或者是其他有私心的长老？
就在这时，埃布尔长老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瓶，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正是教廷的遮蔽剂：“小茶小姐，你让无铭送过来的衣服，我看过了！”他快步走过来，眼神里满是凝重，“那六片花瓣的排布，是教廷的‘圣光符’，绣线里的金色丝线，掺了灼日草粉末——只要遇到圣光，这些丝线就会发光，相当于给教廷的人指路！”
林小茶愣住了——巴顿改侍女服的绣纹，是为了给教廷指路？那毒镖又是谁射的？是想杀人灭口，还是想警告她？
“而且我还发现，”埃布尔长老指着水晶瓶里的遮蔽剂，“这里面的暗月石粉末，纯度高达九成以上，矿脉里只有巴顿长老负责的‘深层矿区’能开采到这种纯度的暗月石，而且需要特殊的提纯设备——但矿脉的账本上，近三个月都没有提纯设备的采购记录，巴顿肯定是私下挪用了公款，偷偷提纯暗月石，给教廷做遮蔽剂！”
无铭补充道：“属下刚才去送衣服时，听到矿脉的侍卫说，巴顿长老被关押后，他的副手科林长老每天都去牢里看他，还带了不少‘药’，说是‘调理身体’，但属下觉得不对劲，科林平时很怕巴顿，现在却这么殷勤，说不定两人是一伙的。”
林小茶的脑子飞速运转——巴顿挪用公款提纯暗月石，给教廷做遮蔽剂，还改侍女服的绣纹给教廷指路，科林可能是他的同伙，那毒镖会不会是科林射的，怕她发现更多线索？但科林只是个副手，怎么敢这么大胆？还是说，他背后还有其他人？
“陛下呢？”林小茶突然想起温蒂，“我们应该把这些事告诉陛下，让陛下定夺。”
埃布尔长老叹了口气：“陛下现在正在跟芬妮长老争论矿脉拨款的事，芬妮长老说矿脉的拨款都是经过长老会同意的，不能因为巴顿有嫌疑就否定所有账目，两人吵得很凶，我怕现在去说，会让陛下分心，而且……”他看了一眼无铭，“芬妮长老一直不赞成陛下留着你，要是让她知道你发现了这么多线索，说不定会对你不利。”
林小茶心里有点委屈——她只是想帮忙，怎么反而成了别人的目标？无铭看出了她的情绪，轻声说：“小茶小姐，您别担心，属下会加倍保护您，埃布尔长老也会帮我们查清楚，等陛下处理完拨款的事，我们再把所有线索汇总给陛下，这样既不会让陛下分心，也能保证您的安全。”
埃布尔长老点点头，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色香囊，递给林小茶：“这里面装的是‘驱毒草’，能驱散暗夜毒的气味，还能让毒镖之类的暗器靠近时，发出轻微的响声，您戴在身上，能多一层保护。”他又递给无铭一个黑色的令牌，“这是我的长老令牌，你拿着它，可以调动矿脉的侍卫，帮你查科林的行踪，要是遇到危险，直接亮令牌就行。”
林小茶接过香囊，挂在腰间，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传来，让她安心了不少。她看着埃布尔长老和无铭，心里很感激：“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谢，”埃布尔长老笑着说，“陛下那么看重你，我们帮你，也是在帮陛下。而且你这么细心，发现了这么多线索，要是换做别人，说不定早就忽略了。”
无铭把长老令牌收好，对林小茶说：“小茶小姐，现在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您的寝宫，属下再派几个暗卫过来，守住寝宫周围，等查清科林的行踪，再做下一步打算。”
林小茶点点头，跟着无铭往寝宫走。路过暖房时，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里面——月羽鸟妈妈还在鸟巢旁边守着，三只小鸟应该已经破壳了吧？她心里暗暗想，等这件事过去，一定要好好看看小鸟，还要跟温蒂一起，在暖房里种满月影花，让这里永远都暖暖的。
回到寝宫，无铭立刻调了四个暗卫守在门口，每个暗卫都配备了能检测毒剂的水晶石，只要有带毒的东西靠近，水晶石就会变成红色。林小茶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那件有问题的侍女服，仔细看着上面的六片花瓣——原来看似普通的绣纹，竟然藏着这么大的阴谋，永夜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没过多久，侍女端着一杯温热的栀子茶走进来：“小茶小姐，这是陛下让厨房给您泡的，陛下说您刚才受了惊吓，喝杯茶能定定神，还说她处理完事情就回来，让您别担心。”
林小茶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掌心，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她知道，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温蒂都会保护她，就像昨夜说的那样，“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挡在你前面”。她喝着栀子茶，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更细心，多发现一些线索，帮温蒂。
窗外的晨光渐渐变强，透过窗户洒在寝宫的地毯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林小茶看着手里的侍女服，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找出幕后黑手，帮温蒂守住永夜城，就在这时，无铭突然敲门进来，脸色有点凝重：“小茶小姐，属下查到科林长老的行踪了——他刚才去了牢里，给巴顿送了一碗‘药’，而且属下还发现，科林的袖袋里，藏着一枚黑色的徽章，上面的图案，和教廷遮蔽剂里的圣光符一模一样！”
“好，此事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