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永恒城

作者:麻球弹弹头45 更新时间:2026/2/17 22:49:42 字数:2425

血气滔天,翻涌如墨色浪潮,裹挟着硝烟与铁腥,几乎要将苍穹都染成血色。

那是末日降临般的景象。

帝国的玄铁重锤,每一记都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希曼王朝那扇腐朽不堪的永恒城门上。斑驳的铜钉早已锈迹斑斑,龟裂的城砖上刻满了这个王朝苟延残喘的印记,而重锤落下的轰鸣,便是为它敲响的丧钟。

砰——砰——砰!

沉闷的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城门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炸开!

坚不可摧的巨门应声倒塌,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天武军的玄铁重甲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光,那金黄的晨曦穿透血雾,落在残破的城楼上,既像最锋利的剑,劈开这腐朽的牢笼;又像最沉重的拳,砸碎这虚妄的永恒。

他们踩着碎石,踏着敌人尚未冰冷的尸体,踏着满地蜿蜒的血河,长枪如林,战刀如雪,一步步踏进了这座号称“永不陷落”的永恒之城。

血光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天际,将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片炼狱般的血色之中。

史书工笔,字字铿锵——帝国历七年秋,希曼王朝屡犯帝国边境,天武西北集团军奉旨征伐。天武军势如破竹,击溃希曼最后精锐萨特军,斩首八万,生擒伪皇,拓土四省,功勋赫赫。特嘉奖天武军,获准纳克里亚行省暂管权四年。

而在遥远的雪山之巅,寒风卷着雪沫,刮过嶙峋的崖壁。

这里是俯瞰永恒之城的绝佳之地,也是隔绝了山下厮杀与欢呼的清冷孤境。侍从官牙坎垂首躬身,小心翼翼地推着一架乌木轮椅,轮椅上坐着的人裹着厚重的麻衣,脸上覆着一张刻满繁复符文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正静静地望着山下那片火光冲天的炼狱。

“大人,”牙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恭敬,“帝都的批复已下,四年暂管权到手,您的计划,可徐徐图之了。”

轮椅上的军师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山下,声音冷得像山巅的冰雪:“还有呢?”

“军务部那边,一切皆按大人的吩咐构建权力框架,无人有异议。”牙坎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只是其余部门,尤其是内政部,发来文书,要求将新得的四省交由内政、法务、税务、外交四部共管,驳回了军事管制的提议。”

“给他们。”军师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此番出兵,意在立威,而非占地。掠夺财帛,稳固西北,足矣。”

“是,大人。”牙坎应声,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一阵婉转凄凉的山歌,顺着风势飘了过来。

不知是哪家的女子,站在雪山的另一头,歌声里裹着浓浓的悲戚,诉尽了家乡倾覆的苦楚,道尽了丈夫战死的哀伤。那声音清越又嘶哑,回荡在山谷之间,与山下的喊杀声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悲凉。

牙坎眉头一蹙,低声道:“大人,此女在此高歌,恐泄我等行踪,是否要将她拿下?”

军师缓缓抬手,摆了摆。

他望着山下那片火海,声音里难得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世事无常,众生皆苦。如今我们不过是暂缓局势,出此下策,皆是为了求生求安。她只是个苦命人,唱吧,唱完这悲凉,帝国的安稳,总要有人用血泪来换。”

“是。”牙坎垂首退下。

军师缓缓闭上双眼,仿佛沉浸在那悲戚的山歌里,连周身的寒气都淡了几分。可不过片刻,他猛地睁开眼,眸中的怅然消散殆尽,只剩下一片锐利决然的冷光。

恰在此时,山下的欢呼声响彻云霄,一浪高过一浪,硬生生压过了那凄凉的山歌——

“天武寒大将军万岁!”

“大将军威武!”

“神勇无双!永安城破!希曼覆灭!帝国万年!”

狂热的呼喊声穿透风雪,传到山巅,带着胜利者的骄狂与喜悦。

就在这时,又一名侍从官踩着厚厚的积雪,快步奔来,铠甲上的冰碴子簌簌掉落,他单膝跪地,朗声道:“大人!战报统计完毕!我军自牙买卡发起进攻,至攻破永恒之城,历时四月,伤亡八千一百人,歼灭希曼四股主力,总计斩首二十一万!”

军师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抚恤阵亡将士家属,维稳占领区民心,犒赏三军,论功行赏。”

“是!属下这就去办!”侍从官领命,正欲退下,却忍不住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大人……天武寒大将军如今威望滔天,军中将士,已然将他视作真正的军神,口口声声皆是‘大将军’……”

话未说完,便被军师冰冷的喝声打断:“够了!”

侍从官身子一颤,脸色煞白。

“去军法司领三十大板,”军师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再有下次,妄议军中事务,斩!”

“是……”侍从官凯恩咬紧牙关,滚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憋了回去,不敢哭出声,踉跄着起身退下。

牙坎瞥了一眼凯恩的背影,眼神冷漠,没有半分同情。

轮椅上的军师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山下的喧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如今我乃军师,天武军的一切行动,皆听命于天武寒大将军。稳固西北,镇守疆土,护佑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流离失所——这,才是我们的首要之务。”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帝都的方向,眸色深沉。

凯恩垂着头,哽咽着应声:“是,大人。”

“听说,帝都来了个丫头?”军师忽然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年纪比我小上十几岁,却坐上了审判庭大审判官的位置。算算时日,如今该是快到纳克里亚了吧?”

凯恩连忙收敛情绪,恭敬回道:“回大人,确有此事。她此行是为调查全凭党教会遗留问题,毕竟前大审判官莫安达诺已然撤职,审判庭正值用人之际。只是这新上任的大审判官……不知是否是一把足够锋利的刀。大人,我们下一步的计划……”

军师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寒风掀起他的麻衣衣角,声音冷冽如刀:“让那一帮给我们供养的土财主们老实点,别抓住什么把柄。”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藏在面具之后,无人窥见。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把新来的刀,刀柄握在谁的手里。”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士官策马奔至山脚下,仰头高呼:“军师!大将军有请!请您即刻入城,主持庆功大典!”

牙坎连忙上前一步,朗声回道:“知道了!军师即刻下山,烦请将军回禀大将军,稍安勿躁!”

士官敬了个军礼,调转马头离去。

山巅的风更烈了,卷起雪沫,打在面具上,沙沙作响。

军师望着山下那片被血色与火光笼罩的城池,眸色晦暗不明。

此番大胜,举国欢腾,可这荣光之下,又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阴谋诡计?

那名远道而来的审判庭大审判官,抵达纳克里亚之后,又将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无人知晓。

唯有山风呼啸,带着血与雪的气息,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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