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我们一起度过了一段相当愉快的的时光。直到后面在一次学校组织的出游当中,我们遭遇了一场列车事故。”
说到这里,麟常曦的声音悄然变得沙哑了几分,就像被经年的思念与遗憾磨出了厚茧,每个字都坠着苦涩的重量:“那场事故发生后,凯莉因为受了重伤而昏迷了过去,之后很长一段时就都呆在了重症监护病房。”
“而我家……就剩下我一个了……”
稍稍顿了顿,少年讲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过去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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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当他醒来的时候,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盯着那陌生的天花板看了许久,麟常曦才回想起了自己是遭遇了列车事故。
在此之后,他从自己的主治医生口中得知,自己的父亲为了保护他和麟辉月而当场身亡了。
然而很可惜的是,在送来医院的过程中,麟辉月还是因为伤势过重而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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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躺了很长一段时间,麟常曦终于是回复了行动能力,于是他赶忙找到了凯莉。
虽然也是身负重伤,但凯莉仍有一息尚存。即使不能进到重症监护病房,少年还是坚持每天都来看望少女。
可是有一天,红烛却是告诉麟常曦,以后不用再来看望凯莉了,因为她准备带凯莉去到她的故乡,接受一名古老医师的治疗。
然后,两个人就至此失去了踪影,无论麟常曦怎么寻找都找不到她们。
原本以为加入了SRT特殊学院就能够有所收获,麟常曦却发现事与愿违,于是就颓废了下去,从原本的“A”级一路降到“F”级。
直到……遇到了晨晓——也就是现在的雪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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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了麟常曦的讲述,莉拉把这些信息和之前自己和爱衣掌握的情况结合起来,大体捋清了事情的整体经过,于是在和爱衣对视了一眼之后,然后对少年说道:“好了,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你就先回去守着你那个小女友吧。”
“……你们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虽然不是SRT的优等生,但多年的训练已经让麟常曦的直觉上升了不少,于是开口问道。
“……等我们弄明白了再告诉你。”
倒也没有隐瞒,爱衣回应道:“现在情报的真实性还有待确定,要是造成误会就不好了。”
闻言,莉拉也是点了点头。
“那倒也是……”
看得出这两个人是不愿意透露出其他情报了,麟常曦也是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于是转身离开了。
——
在少年走了之后,爱衣转过头来,向莉拉发问道:“按照那小子所说的话,那么那个小丫头和她的侍从可真是做到了一个按照现代科学来说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只不过,那丫头现在能做到的事情……已经在违背现代科学了。”
“……说的也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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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这一次访谈,麟常曦走出夏莱大楼,然后靠在了大楼的外墙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家人的去世、红烛和凯莉的离开——这些事情始终犹如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虽然之前已被记忆的尘土所掩埋,但也隐藏不了它的存在。
现在它被挖出来了,这样少年感到有些难受。
“该死……”
暗暗骂了一声,麟常曦在一旁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喝下几口之后开始调节心情。
毕竟,他也不想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渺霞她们。
然而当他来了地铁站入口的时候,却是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也差不多到了午休结束的时间,一些中午出来玩耍的学生便是开始走进地铁站里,准备坐地铁返回自己的学院上课了,一些上班族也是选择坐地铁返回公司。
而在这些人当中,心音就这么站在了出入口附近站着,而且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仅如此,在麟常曦看到她的时候,心音也就立刻跑了过来,无比认真地对麟常曦说道:“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有危险,我们要赶紧去救她!!”
“!——你说什么?!”
刚刚才回顾了一遍悲惨的遭遇,麟常曦不仅变得敏感,也变得冲动了。于是,他当即拉着心音跑进了夏莱大楼的车库里,取用了一辆防弹吉普车之后便是带着小狐狸赶向了格赫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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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梦璃的这一边。
当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城郊荒路上戛然而止。
几辆黑色越野车稳稳停在废弃夜总会的铁门前。锈迹斑斑的铁门在晚风里发出吱呀的呻吟,墙面上的霓虹招牌早已碎裂,只剩半截“夜蔷薇”的字样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车门打开,梦璃率先跳下来。黑色的军帽稳稳扣在她的头顶,帽檐压到眉上两指的位置,两侧的黑色尖角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及腰的黑长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梢扫过白红相间的制服裙摆。
指尖摩挲着手中步枪的枪身,梦璃那双暗红色的眼瞳微微眯起,目光缓缓扫过了眼前这栋破败的建筑。
和情报上描述的基本一致,这栋或许曾经喧嚣的夜总会已被废弃多年,现在全然是一副墙皮剥落、门窗破损的样子,从外表上看的话就只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荒废建筑罢了。
然而在梦璃的感知里,这栋建筑上的每一道缝隙都在往外渗着一个阴暗腥臭的波动。
这股波动……她很熟悉,那是她刻在骨血里都不会认错的、属于埃尔希德的黑暗魔力的波动。
在那股波动中,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犹如一条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周遭的空气。
就在这时,梦璃身后的车门也是接连打开了。紧接着,亚子便是带着风纪委员会执行队的执行队员快步上前。
在进入了位置之后,队员们纷纷举枪戒备,动作整齐划一,证明他们都经历了相当严格的训练。
攥着手中的记录板,亚子快步走到了梦璃身侧,压低着声音说道:“委员长,这里的能量波动很不对劲。要不要我们和您一起……”
“——不,你们都在原地待命。”
骤然打断了自己副官的话,梦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双暗红色的眼瞳始终锁定着夜总会大门,指尖轻轻搭在步枪扳机上,开口道:“等我的指令,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委员长……”
还想说什么,但亚子在对上梦璃转过来的面庞时,后者那暗红色的瞳仁深处有金色的细纹微微一闪。于是,她只能把话咽回去,然后敬了个礼,严肃地开口道:“是!我们会守在这里,随时等候您的指令!”
听闻此言,梦璃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推开了夜总会虚掩的大门。
大门被推开时,厚重的门板随即发出了沉闷的吱呀声。而在进去之后,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霉味与灰尘的气息,其中还混杂着腐朽木头的味道,呛得鼻腔发疼。
在夜总会的大厅里,放眼望去一阵破败——吧台被砸得稀烂,旁边的桌椅也是东倒西歪的,而且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原本挂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也是掉落了下来,厚实的蛛网在灯架间肆意蔓延,地上满是碎玻璃与碎石。
这么看来,无论是外面还是里面,这座夜总会和普通的废弃建筑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梦璃似乎发现了什么,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冷笑。
抬手举枪,梦璃那暗红色的眼瞳锁定了大厅中央的某一处空间,紧接着扣动了扳机,银色的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萦绕着银色电弧的子弹带着破风声呼啸而去,狠狠砸在那片空间当中。
刹那间,那片空间当中骤然泛起了涟漪,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最终遍布整个室内的空间。
随着节点被打破,破败的景象顿时如同被打碎的镜面一般破碎了,显露出了夜总会里面真正的样子:
墙壁上布满了暗金色的黑暗符文,数十支黄铜烛台立在大厅各处,幽蓝的火焰在烛芯上跳动,将整个空间染上诡异的蓝调。舞池地面刻着巨大的六芒星法阵,猩红的液体在法阵纹路里缓缓流动。浓郁的血腥味与黑暗魔力扑面而来,带来了一股无形的重压,沉沉地覆在梦璃的肩上。
“啪啪啪——”
就在这时,慢悠悠的鼓掌声从二楼栏杆处传来了。梦璃循声望去,只见埃尔希德斜倚在栏杆上,亮橙色的长卷发垂落肩头,黑色丝绒长裙在幽蓝光线里泛着冷光。
唇角勾起魅惑的弧度,后者的声音里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许:“真不愧是我的孩子,这么快就看破幻境了。”
猛地抬枪,梦璃将枪口对准二楼,暗红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指尖死死扣在扳机上,手臂稳得没有一丝晃动。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不是你的孩子,埃尔希德。”
“——你又在搞什么花样?把我引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
“真是令人伤心的说法呢。”
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埃尔希德双手抱住自己的身子,眼尾挤出一点虚假的泪光:“我可是专门过来见你的啊,我的小梦璃。——果然,你是被天羽光希那个坏女人骗了呢……”
“明明我才是给你生命的人,你却偏偏向着那个毁了我们计划的巫女。”
女巫话音未落,梦璃已经扣动了扳机。带着银色电流的子弹呼啸而出,擦着埃尔希德的脸颊飞过,狠狠钉进了她身后的墙壁。
见此情形,埃尔希德脸上的虚假笑意瞬间僵住了。
“……看来你是不打算听我说话了。”
脸色随即沉下来,埃尔希德那暗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阴鸷的寒意。
紧接着,她直起身子,周身的黑雾缓缓翻涌,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那么,是时候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了。”
没有等她说完,梦璃立刻扣下了扳机。
蓦然间,密集的枪声瞬间响彻大厅,子弹带着破风声朝二楼呼啸而去,然而后者轻笑一声,身影骤然化作一缕黑雾,子弹尽数打空,击碎了墙壁。
下一秒,黑雾在大厅另一侧凝聚成型,躲过了枪击的埃尔希德抬手甩出了数道血色尖刺,朝着梦璃狠狠扎来。
腿部发力,梦璃的身体如同猎豹般侧身翻滚。射来的尖刺狠狠扎进地面,碎石飞溅。
在翻滚结束的时候立刻调整好了姿势,梦璃单膝跪地,举枪朝着埃尔希德接连点射,暗红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冷静的杀意——这是她在无数场战斗里,在寻找母亲的无数个日夜里,磨出来的沉稳与锐利。
——
夜总会外,在听到里面接连不断的枪声,亚子的心脏猛地一缩,攥着记录板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她咬了咬下唇,耳边是枪响、爆炸声,还有隐约传来的魔力涌动的嗡鸣。
【委员长一个人在里面,会不会出事?】
犹豫了几秒,亚子看着紧闭的大门,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执行队下令:“全体都有!准备突入!跟我进去支援委员长!”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纷纷举枪上前。
最前排的队员伸手推开大门的瞬间,一股带着浓郁血腥味的血红色雾气蓦然从夜总会的门窗缝隙里暴涌而出,如同潮水般瞬间弥漫了整个门前的区域,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散。
“咳咳——”
由于最前排的队员被雾气呛得连连咳嗽。亚子下意识捂住口鼻后退几步,看着眼前翻涌的红色血雾,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自夜总会为原点,涌现出来的血红色雾气如同潮水一般蔓延开来,同时无孔不入,渗入到了每一处间隙当中,将整个格赫娜笼罩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