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刺耳的电弧声,回荡在室内。
火海之中,一抹蓝色闪光悄然亮起。它上下舞动着,隐约可见一个蓝色电弧形成的罩子。
“啧,这下动静可就大了。”
红杜鹃身周被蓝色电弧缠绕,那层隔绝爆炸产生的火海与烟雾的防护罩,正是这一根根舞动的如同活物一般的电弧。
作为前s级异能者的她,还是头一次被逼出除了“换脸”以外的第二异能力。毕竟哪个疯子会在自己脑袋里装炸弹啊。
“嘀嘀嘀!”
【警告,警告。实验体大脑活性正在降低,当前活性为95%。】
【危险,活性降低至86%!请尽快注射大脑活性稳定剂,并将实验体转移至全机械化紧急诊疗室。】
【活性仍在降低中……80%】
冰冷的警报声一连串响起,仅仅是五六秒的时间里,符跃的大脑便即将进入假死状态了。
先前的爆炸来得实在太突然,红杜鹃的电磁异能只来得及将自身和病床护住,其余还连接在符跃脑后的医疗仪器被爆炸波及,大片大片的绿色营养液倾斜而出,维系生命体征的这些东西全部损坏了。
红杜鹃两步来到病床前,从衣兜里取出一个布袋,摊开后,在昏迷不醒的符跃脑袋上连点几下,十几根银针依次刺破了他的脑袋。
难以置信,符跃大脑活性降低的速度立马缓和了下来!
一秒钟才下降一个百分点。
接着,她取出一枚玉制匣子,手指摩挲一阵,似在犹豫什么。
红杜鹃在脑机里,拨通了某个电话。
“米莱博士,我找到目标了。只是情况有些紧急。”
“请描述下具体情况。”一个合成音在那头回复道。
红杜鹃剪短说明一番,“博士,他能撑到你那儿吗?”
合成音沉默片刻后说道:“根据迈德克斯的防御力量,以及城市安保介入、道路通畅程度综合分析,在实验体脑死亡之前抵达的可能性为,16%。”
红杜鹃有些难以置信:“怎会低成这样……。是我太弱了吗?”
“对实力下滑的结论给予否定。公司顶尖的安保力量是最大阻碍。”
电话那头接着说道:“当前最优补救方式,为将手中的relic芯片接入实验体脑机接口。relic芯片拥有自动读写、复原大脑的能力,但鉴于该芯片尚且处于实验阶段,受试者存活概率为89%,死亡概率11%。存活下来变成植物人的概率为41%,苏醒可能59%。”
“难道,只有这一种办法吗?”
红杜鹃之所以犹豫着没有打开匣子,就是担心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他活下来之后却变成植物人,将比直接死亡更加难以接受。
合成音开口道:“你不这么做的话,他一定会死。”
听罢,红杜鹃终于不再犹豫了。
她拨开玉匣,匣子里面寒气逼人,在雾气外溢的缥缈之中,一枚紫金色的长方形微型芯片赫然出现在视线中。
左手手指小心翼翼夹起芯片,右手扶着符跃的额头轻轻一拨,一道拇指大小的接入口浮现出来。那是适才主刀医生为符跃安装的脑机外部接口,在2088年,一个成年人的一切信息,家庭、财产、社会编码等等,都可通过这个接口获取。原本符跃尚未成年,还不够资格安装的。
“愿老天保佑吧。”
说罢,红杜鹃不再犹豫,将手里这枚的relic芯片,接入了符跃的脑机接口。
。。。。。。
符跃,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球体”。这个“球体”是活的,能感受到自身悬浮在一片混沌之中,通过一根“链条”连接着某个更大的活体生物,源源不断的养分便通过它供给给自己。
几个月后,一名婴儿呱呱坠地。符跃见到了那个给予自己活力的“活物”,她面容憔悴、肌肤焦黄,偏偏一双眼睛明亮、清澈,望着他时带着无限的慈爱。
他被她抱在怀里,呢喃细语犹如带着沉睡的魔力,将他带向安宁。
这个梦无比真实,符跃感觉自己像是在“驾驶一台机器”,玻璃窗外的一切清晰可见,却又无法用手去感知、去触及。“机器”则时不时失灵,有时候会不受自己控制的摔倒,有时候又会大哭大闹。
妇人唤这台“机器”为胡怜,平时称作怜儿。是个女娃娃的名字。
梦,直到六岁时迎来了终结。
符跃在某日清晨醒来,惊奇地发现他拥有了“机器”的完全掌控权。
符跃,就此变成了胡怜。
。。。。。。
烈阳灼背,挥汗如雨,一老一少正在田间地头耕作,老旧锄头一下一下翻动着黄土地,一点点蚕食着半亩见方的田地。
“水根啊,歇会儿吧,喝点水。”
“没事,我不累。爹,你去休息休息,我挖完这剩下一点就好。”
老人约莫四五十岁,破烂衣衫下,皮肤黝黑、身形消瘦,肋骨清晰可见,四肢犹如几根干柴搭在一根大一些的木桩上,整个人由此拼接而成,好似随便一阵风都能吹散。
年轻些的看着稍微好一些,十六七岁正值生长的时候,身上有点血肉在。但也仅仅是有一点,长期的营养不良还是写在了脸颊两侧,那浅浅凹陷下去的脸上。
“唉,真是苦了你了,回去之后让娟儿多分你半碗土豆。等翻完这点地,再把粟子种下去,这个月基本就没有特别要紧的事啦。也不知道怜儿这丫头跟你大伯学得怎么样了。”
“妹妹她天资聪、聪什么来着,大伯不也经常夸她进步大嘛。”
“早点掌握读书识字的本事,将来也好嫁个好人家啊。”
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渐渐的,夕阳西下了。
扛着锄头回到家,父子二人来到灶头旁的一口大水缸边上,拿起半边葫芦做的瓢盛水,咕嘟咕嘟,犹如老牛般将略显浑浊的水喝下了肚。
说是“家”,其实就是用泥土堆高到三米左右,砌出四面墙围出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这四堵墙像是在写字,写的是一个“穷”字。
墙上挖出洞做窗户,十来平米的面积里,一张矮脚桌和四个木头圆墩子占据三分之一,两张床又是三分之一,剩下的就是小小的灶头和那口水缸。围绕泥土墙的四周,撒着一些不知名的绿色蔬菜,还有几根从荒地里带回来的野葱。
灶头冒着热气,锅盖盖得严严实实的,四周还用浸湿的布围上了一圈。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锅内的温度足够,不至于吃到夹生的土豆。
父子二人对家里没人这件事,见怪不怪了。自打发现怜儿能读书能写字,父亲胡大牛便用一整块熏肉,从她大伯那里换到了学习的机会一一家里虽然很穷,但父亲胡大牛有个亲弟弟,是个猎户,给城里大户人家打工的,偶尔得到些老爷的赏赐,他也没忘记自个的哥哥家还有几张嘴巴,因此一年下来胡大牛家还是能见到几顿荤腥的。
不过今年看来,不得不稍微拮据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