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场决定生死的游戏当中,想要活到最后,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白痴比任何人都清楚。
躲在最深的阴影里,看着别人自相残杀,将所有的信息,规则的真实面貌,以行动,全部呈现在自己面前。
看起来,效果还行……
白痴甩落剑身上的鲜血,开始整理思绪。
首先,伪装者,几乎与原版无异,攻击带有冰冻效果,是比冰鬼更为可怕的敌人,死后,会碎裂成冰。
其次,背叛者,似乎与伪装者并不是同一阵营,照样会受到来自于伪装者的攻击,没有明显特征,至于这个家伙,似乎原本是想不靠背叛活到最后,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但可惜他先一步遭到了“背叛”。
两头不靠,里外不是人,就算是想要反抗,也可能因各种意外不得不走上这条路……简单来说,背叛者很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冰帝牙似乎很享受这种看人挣扎的感觉,真是恶意十足。
最后,杀掉其他参与者,的确可以拥有一定增益,能够恢复伤势,增强力量,延缓寒冷侵蚀,并且,自己的攻击也一定程度上会附上冰冻效果……有些麻烦,很容易被其他有所察觉的人当做伪装者攻击……不过,只要不是受缚者,其他人全部杀掉,问题也不大。
然后,杀掉其他杀了人的参与者,其得到的增益,似乎也能够到达自己身上……嗯,有用,倘若之后时间不够,就这样试试看吧。
只可惜,跑了一个,没能确认那个人的身份,不过,没有感应……他应该不是受缚者……
算了,先离开吧,面包,胡桃,还没找到。
白痴确认完所有信息,手腕一抖,收起暗灭,在暗灭那兴奋而疯狂的狂笑声中,静静走过那一地碎冰,以及那捂住咽喉,一脸惊骇,已经逐渐被极寒冻结成冰的尸体。
血液,化为血色冰粒,看来,直到死前,他也未能看清楚自己的敌人是谁,唯一稍稍让白痴有些意外的是,这人竟在殇到来之前,察觉到了危险并下意识躲避,让他的攻击没能直接刺中他预期中直接毙命的目标……的确算是个强者。
白痴望向天空,方才还在头顶围绕的极光,此刻已然环绕在了远处的城堡,为其镀上一层唯美的披风,再低头间,脚边浮现出蓝色的光辉,回首,那具尸体已经消失,或许是被风雪所彻底掩埋。
“…………”
白痴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后收回目光,不再停留。时间已经浪费了太多,算算时间,安全区再过不久就会出现,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再遇见什么……
不能再耽搁,必须,立刻赶过去。
风雪似乎永无止境。
白痴在白色的冰原上前行,身后留下的足迹很快又被新雪覆盖,暗灭的狂笑声渐渐平息,转化为一种低沉而满足的嗡鸣,如同饱食后的野兽。
“只杀了三个,感觉还是填不饱肚子啊,更别说还有两个是块冰……啧,冰渣子味,差评。”
锁链缝隙中,猩红的瞳孔微微转动。
“力量在增强……寒冷在消退。那条规则还真是不错,杀得越多,人就越强,多美妙的规则啊!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啊!哈哈哈!”
“处境,会更加危险。”
白痴冷冷回应,那被施加在身的冰冻效果犹如标记,对于其他参与者而言,这样的人,要么是伪装者,要么是背叛者,要么就是选择了那条血腥捷径的竞争者。
无论哪一种,都会成为优先清除的目标。
“所以我说……杀光,才是正解。”
暗灭的声音带着蛊惑。
“既然已经被打上了标记,那就索性让这标记,成为所有人最后的梦魇,一个不留……包括那个跑掉的。反正,也没人知道我们的真实面貌,这样通关的概率,远比找到那所谓的受缚者,再去找那审判者大。”
“……暂时,不需要,最优策略,依然是先到达安全区,找到可合作的人。”
“就跟你如今已经习惯的安稳生活一样,对吗?呵呵……”
“……?”
白痴不知道暗灭这看似话里有话的话语有什么意义,他没有追问,也不再回应,而接下来的路途,也愈发艰难。
除开这复杂的地形,那无处不在的极寒,也持续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身躯,白痴能感觉到,尽管有了那幻境的增益,自己的体温也正在不断流失,而那些冰鬼,似乎也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更加活跃,它们开始游荡,巡弋在通往城堡的几条路径附近。
白痴不得不更加谨慎,他充分利用复杂的地形和殇与虫鸣的速度,规避了大部分不必要的遭遇,只有在避无可避,且确认周围没有其他绷带人时,才会以最快的方式,解决掉挡路的零星冰鬼,绝不恋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视线尽头的那座冰雪城堡,看似近在咫尺,却仿佛永远也无法真正靠近。
就在白痴再一次绕开一支规模较大的冰鬼群,攀上一道陡峭冰坡,准备稍作喘息并确认方向时……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处……极其怪异的地形。
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直径约百米的圆形冰原,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流淌的极光与星辰,美得令人心颤。
冰盆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冰雕,那冰雕……是一株枝繁叶茂,栩栩如生的大树,树冠盛大,几乎笼罩了整个冰原,那被极光环绕的城堡,就在这后面。
而在大树的根部,冰面也不是完全平坦,那里错综复杂地嵌着数十甚至上百个形状各异的冰晶凹槽,凹槽内,似乎隐隐有微弱的光芒在流转,深不见底。
……没有路,也没有门……
白痴并没有疑惑太久,因为在那大树之下,有一块醒目的石碑,他捏紧匕首,快速走近,擦了擦几乎要被风雪完全遮挡眼睛后,看清了上方的字。
【神树,生命之树,其遗失的碎片,散落于风雪与人之间,唯有将其拾起,归还,以完整的循环,方能于神树的见证下,见到生命之花绽放光亮,通往温暖之门于身前打开。】
“哟?谜题?嗯,不错,这才像个游戏的样子嘛~~光是打打杀杀也确实缺少了一点美感,得来点动脑子的当做调剂!”
“…………”
解开谜题,通过大门,抵达安全区,这件事理解起来并不困难,麻烦的是,理解这个谜题本身的意思,以及……
白痴眼眸微动,在他审视这一切的短短几秒之内,更多的身影便在他身后缓缓出现,大概也是被这诡异的冰原和冰雕吸引,而各自从不同方向走来……粗略看去,至少有二十几个……其中,恐怕为伪装者居多……
要在这么多伪装者眼皮底下解开谜题吗……白痴并不清楚同样城堡的路是否只有这一条,但现在已经没时间再去找别的路,他只能微微侧身,露出那一块石碑来。
没错,伪装者的目的,是杀死其他人,但在眼下并不清楚究竟是伪装者多,还是友善者多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直接动手,否则会立刻引来围攻。
在相互猜忌的情况下,只能先把目光放在一致的问题上,幸好,现在就有一个需要所有人来共同解决的问题,你不解决?会有人来怀疑你的。
距离安全区出现,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的,自然都是些聪明人,空气只凝滞了大约一分钟后,所有人便都行动起来。他们自发地分散开,一些人走向石碑,仔细查看上面的文字,一些人则警惕地观察着冰树根部那些闪烁着微光的凹槽,以及周围的环境,提防可能出现的冰鬼,还有几个人站在外围,似乎在规划可能的退路或前进路线。
除开一些似乎已经组好队的,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靠近任何人三步之内,这是一个安全的,同时也是充满不信任的距离。
还有一些人似乎落了单,来到这里已是来之不易,其中一个绷带人此刻正抱着自己的手臂摩挲个不停,看了眼石碑上的字后就蹲在一旁,不停颤抖着向自己掌心吐着气。
“谜题……?啧,怎么还有这种东西!冰鬼就在后面,可能马上就要追过来了!安全区出现大概还有多少分钟?”
“……可恶……我不擅长用脑袋解决问题,这完整的循环是啥意思?”
“必须要解开谜题才能通过吗……这里没别的出口了!”
疑问众多,答案全无。
白痴冷眼观察着这一切,也思考着解开这谜题的方法。而很快,几乎所有人都看完了石碑上的文字,一种混合着困惑,思索与急切的情绪,在绷带人群中无声弥漫。
生命之树……碎片……将其归还……
归还……是指这些凹槽吗?碎片,又是指……?
正当白痴想再近距离观察一下的时候,一名手持骑士长剑的绷带人已经先他一步走向前,仔细观察起那些树根部的冰晶凹槽,片刻后,他伸出手,尝试性地触碰了一下其中一个空着的凹槽。
毫无反应。
但他思索片刻,又将目光转向了那些堆积着碎冰与积雪的地方。他蹲下身,开始在冰雪中翻找,摸索。
所有人都看着他。
很快,他的动作停住,从一堆碎冰中,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片……形似花瓣的薄冰片,但仔细看,这片薄冰的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淡黄光点在缓缓流转。而且,它的形状轮廓与大树根部某个凹槽的形状,隐约吻合。
那名绷带人捏着这片“花瓣”,直起身,走向冰雕大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将那片碎片,尝试着放入一个看起来形状大致匹配的凹槽。
咔嚓。
一声清脆的契合声。
那片花瓣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凹槽的一部分,下一秒,花瓣碎片内部的光点亮度微微提升,而与之对应的大树整体,也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丝丝,就如同干涸的河道,注入了一滴水珠。
有效!
这个发现,让冰原中的气氛陡然一变!
“花瓣”……散落在周边的冰雪环境中! 需要搜集它们,填入树根部的凹槽!当所有凹槽被填满?或者达到某种条件?或许就能激活大树,打开通道!
直到这时候,所有人才真正看清,那被雪白所掩盖着的凹槽,其实是一朵小花的形状,而那方才嵌入进去的,不过只是一小片花瓣,要组成一朵完整的花,则需要五片花瓣。
“原来如此!生命之树……生命之花!只要将花瓣全部嵌入这些凹槽……就可以……”
“开什么玩笑?!这里至少有上百个凹槽!全填满吗?!那我们早被冻死了!我看这冰帝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疯子!想用这种看似有解实则无解的方式弄死我们!”
“冷静!都冷静!是谜题就一定有解!如果说那个冰帝牙把我们带到这里是想折磨我们的话,那让我们现在就死岂不是太便宜我们了?!这后面还有个城堡!玩弄我们的地方还多呢!”
“……总觉得听你说话很不爽。”
“都别废话了!都赶紧动起手来试试!这里没有大门……要想离开,恐怕只有解除谜题后,像进入幻境时被传送离开!”
生存的希望终究压垮了所有疑问,行动起来,至少比等死要好的多。
话语落下的瞬间,所有的绷带人都开始行动,他们仿佛暂时忘却了严寒,不断匍匐在雪花中,寻找着那代表生路的花瓣来,就连方才那颤抖着蹲在一旁的一名绷带人也哆哆嗦嗦地站起身,犹豫片刻后,也将冻的快要失去知觉的手,伸入了雪中开始寻找。
白痴自然也不再隐匿。他一边继续冷静思考,一边也蹲下身,将手探入身旁冰冷的积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