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是受缚者?!”“他被包围了!快去救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立刻朝着那绷带人冲去,福音书书页,机械犬再次冲入敌阵,在冰鬼群中掀起一阵冰雨!
其他人也纷纷出手,各种各样的攻击如同暴雨一般倾泻在那群冰鬼身上!
白痴并没有立刻行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个蜷缩在台阶上拼死抵抗的身影,再一次感受了一下那股感应,那感应如同心脏跳动一般,一下,又一下,清晰地告诉他,这的确就是他要找的人,这就是受缚者。
“…………”
他思考着,缓缓点了点头,终于确定下来。
“阁下!”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冰鬼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大厅的各个角落涌出,那些被斩碎的冰晶很快又重新凝聚,化作新的冰鬼,前仆后继。
白痴终于动了,他提剑上前,殇与虫鸣交替使用,很快,众人终于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了那个受缚者身边。
那人抬起头,透过染血的绷带,露出一双疲惫却依然警惕的眼睛,他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众人,虚弱开口:
“……谢谢,我刚到这里……之前,没能到安全区……”
“别说话,保存体力。”
路西菲尔简短命令。
“必须撤离,冰鬼太多了。”
“撤到哪里?”
有人问。
“城堡深处,寻找有利地形,那边,走!”
路西菲尔的目光扫过大厅,迅速锁定了一扇侧门。
众人立刻行动,两个人架起那个受缚者,其他人负责开路和断后,白痴依然抓着玛琳走在最后,目光环顾着四周的一切。
“嗯~~不错,苦难者和受缚者终于汇合了~~接下来,只要去找到那个冰帝牙,或者说审判者,干掉他就行了,对吧?哎呀,真遗憾,看不到想要的情景咯~~”
“…………”
暗灭嘿嘿冷笑着,白痴也并未回应。
撤离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冰鬼似乎无穷无尽,还越来越聪明,开始懂得包抄和埋伏,而且,更多冰蓝的冰柱突兀地自四面八方袭来,有好几次,都强行阻断了他们的路线,只能更换方向,队伍差点被冲散,全靠众人拼死抵抗强行撑住。
而那个受缚者,状态越来越差,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体温越来越低,尽管玛琳将自己的小黄花交给了他,但依然挡不住生命的流逝。
“他快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他撑不到安全的地方!”
“撑不住也得撑!他是受缚者!没有他,我们都得死!”
说话间,一只冰鬼突然从侧面扑出,利爪直取受缚者的咽喉!架着他的两个人反应不及,眼看那利爪就要落下,一道黑影闪过,那只冰鬼瞬间被斩成碎片。
白痴来到受缚者身前,暗灭的剑身上还残留着冰晶的碎屑,脚步不停。
“快。”
众人继续奔逃,终于,在付出三人轻伤、两人重伤的代价后,终于,在又一个冰柱的袭击下,他们退入了一扇巨大的冰门之后。
门后,是城堡的大宴会厅,一个比之前更加开阔的空间,那天,白痴就是在前面那座大宴会厅内,遭受了极为恐怖的袭击,昏迷了两个月……
真是令人不安的场景,他不得不说自己的内心多少有了些阴影,那晚的血色、那晚刺穿他身体的血刺,那些疼痛都如同烙印般刻在记忆里。
这里的环境几乎与白痴那天所见到的无异,只不过,构成一切的物质变成了冰,而那前来参加宴会的人们,则为冰鬼所代替……
数百只冰鬼,静静地分散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
它们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站在餐桌旁,有的聚成小团体“窃窃私语”……
但让人疑惑的是,它们此刻都静静地站立着,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没有一只主动攻击。
于是最引人注目的,便成为了大厅尽头的那座高台,在风雪的阻挡之下,几乎没有人能看清那个地方,可是,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里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正静静坐在那之后。
那轮廓,那姿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众人刚进入大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的大门便轰然关闭!
砰——!!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久久不息。
“怎么回事?!”
有人惊呼,试图推开那扇门,却发现它纹丝不动,仿佛与整个城堡融为了一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大厅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很不错嘛,各位,没想到,受缚者与苦难者居然真的相聚在了一起。”
众人猛地抬头,四处张望,最终却发现那声音的来源,好像就是那高台之上!
“冰帝牙!!”
有人忍不住怒吼出声。
“呵呵,别叫那么大声,我可是有在好好听着呢……那么……我来宣布接下来的规则。”
规则?
又是规则?
众人心中一沉。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进行的,是【守护者游戏】。”
“规则很简单,活下来,便是这个游戏的所有。”
“当然,你们的敌人,除了我这些可爱的冰之仆从——”
那声音顿了顿。
“还有一位……一直阻碍你们的伪装者,干掉他,是你们唯一的胜利目标,同时,你们就能获得挑战审判者的资格。如果失败……呵呵,我想你们不需要我多说什么。”
“那么,游戏开始。”
“祝你们……玩得愉快。”
声音消散,大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妈的……又是游戏!”“都打起精神来,这次可不是动脑子的游戏了!是实打实的拼命!”“总之,保护受缚者,别让他死了!”“小玛琳,启动恨火,虽然增益有限,但至少能让姐姐我打的更狠些。”“收……收到!”“等等……他说的那个伪装者……难道是?!”
有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带上了颤抖。
“…………”
福音书再次展开。
“……阁下,那个伪装者,就拜托你了,请尽快。其余所有人,优先保护受缚者!”
一声落下,骑士们迅速行动起来,剑盾手顶在最前方,纵石师在后方准备施法,路西菲尔站在受缚者身旁,福音书的书页在她周身缓缓旋转,形成一道屏障,那受缚者也不甘示弱,尽管虚弱至极,但还是双手一拍,唤出火球。
“我……我还没事……请大家优先保护自己!”
尽管他如此说着,但那股阴冷的感觉还是爬上了每一个人的脊背。
而带来这阴冷感的家伙……绝不会有错!
所有人都紧张地护在受缚者身前,可白痴却是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
因为他陷入了疑惑。
自从听见这游戏的名字之后,他就再次陷入了疑惑。
他开始怀疑。
“呵呵……真是有趣,守护者游戏……”
暗灭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人类小子,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和自己战斗,了解一下自己的弱点,顺便……杀掉自己,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
没时间细想……白痴没有理会它,只是抽出暗灭,剑尖指地,再一次摆出了那个起手式。
他在明,敌在暗,无论多少次,白痴都对这样的状态深恶痛绝,可不知为何,已经经历了许多次战斗的他,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处在这样的状态当中。
这种无时无刻不在被人盯着的感觉……
令人厌烦。
下一刻,白痴消失了踪影,只余那几片黑色的雪花,世界,也仿佛也在这一刻陷入了寂静……可是……
铛——!!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猛烈的剑刃碰撞声!
“来了!”
温迪率先反应,她的机械犬喷射着火焰冲向那道黑影,弯月双刃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直取那人的咽喉!
铛——!!
又是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炸开!
那黑影竟一剑格开了机械犬的攻击!随后一个完美的转身,虫鸣之声响起!
机械犬的反应极快,四肢的喷射器同时爆发,强行改变方向,堪堪躲过那致命的一击,但它的侧腹还是被剑尖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火花四溅。
温迪惊叫一声,但她来不及心疼自己的宝贝机械犬,因为那黑影已经朝着她本人冲来!
太快了!
那速度根本来不及反应!温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越来越近,那把漆黑的剑直取自己的心脏——
铛——!!
又是一声巨响!
另一道黑影从侧面冲出,一剑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随后一声虫鸣,狠狠斩下!
铛——!!被再次挡开!
是白痴!
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在冰冷中面对面站立,同样的身形,同样的站姿,同样的冰冷气息,众人看着他们,可却没人能看出这两人的真实身份,但谁都知道,他们其中一人的倒下,就代表着这场游戏的胜败!
“…………”
没有言语。
也不需要言语。
下一秒,两道身影同时消失!
殇——!!
两把漆黑的剑在虚空中碰撞,火花四溅!虫鸣之声同时响起!两个身影以诡异的角度交错、分开、再碰撞!快得让所有人都看不清!
玛琳瞪大了眼睛,仿佛又看见了去年初见白痴时,他所展现的一切,那时烟尘太过遮眼,她没能看清,可如今她才猛然发觉,真正的白痴,真正的战斗,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速度!
“所有人!收缩防线!保护受缚者!”
路西菲尔的声音穿透了战斗的喧嚣。她迅速做出判断,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插不上手,贸然介入,只会成为累赘,他们要做的,是全力保护受缚者。
众人迅速收缩阵型,将那个虚弱的受缚者围在中间,拼尽全力抵抗着源源不断涌来的冰鬼。
“该死!这些鬼东西越来越多了!”“顶住!别让它们突破防线!”“小玛琳!恨火别停!”“我……我在坚持!”
玛琳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黑色的火焰,如针刺般在众人心中缓缓燃烧,他们需要这样的灼热,倘若连恨都没有,说不定下一刻他们就会在这寒冷中失去求生意志!
战斗在瞬间就进入白热化。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两个白痴的厮杀也越发激烈。
铛——!!
又是一次碰撞,两人同时后退数步,拉开距离。
白痴的呼吸略微急促,身上的绷带已经被划开了几道口子,伤口却又在瞬间被寒冷所冻上,只余那几粒细小的血色冰晶,而他的伪装者,同样如此。
一模一样。
力量,速度,技巧,所有的一切都一模一样……伪装者,无法对他造成有效伤害,但白痴也一样。
……真是完美的复制,也是无解的死局……
不,不是死局,因为倘若一直僵持下去,死的一定是他,而不是伪装者。
“…………”
“…………”
可就在这一瞬间,这两个人都同时停下。
四周的白色世界突然间染上了一层无比纯粹的黑色!那两人剑尖指地,冷冷地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先出手的意思,两个人的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已经永远停止,剩下来的,就是那没有尽头的永恒。
黑色的雪花,静静飘舞。
可如今的一切,都不允许时间再白白流逝,拖得越久,境况就越是糟糕,无论如何,都有必要在一击之内决出胜负!
两人互相注视着……注视着……当那黑色的雪花,几乎要将两人化作黑色的雪人之时,当那片雪花,几乎要落在他们眼前,挡住他们视线时。
他们动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没错……这一击绝对能够决出……!
“呃——?!!”
刹那间,一根尖锐的冰柱尖刺突如其来的爆发,狠狠地刺穿了白痴的大腿,而更可怕的是,一股更深的严寒自那里为源头猛的爆发,几乎要将他生生冻结!
而就是这一刹,那条蓝色的线,已然来到了他的眼前。
嗤——!!
鲜血,化为血色冰粒,于半空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