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瞬间摧毁上万人的军队的大型导力武器……燃烧亡灵……白痴的脑海立刻闪过之前在风吹沙时推演出的,有关于黑龙帝国可能拥有某种足以扭转战局底牌的猜测。现在,这个推断在隐流这里得到了一定证实……那种力量是存在的,可它如今却不知去向……虽然并不知道这件武器是不是真的落入了钥匙组织手中,但锁扣在灰烬城现身的动机,似乎是又多了一层解释。
不过,那并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眼下,蛮骨才是。
白痴再次看向路西菲尔。
“这场友谊赛,被多少隐流渗透。”
路西菲尔看着他,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用意。然后她回答得很干脆。
“你现在能看见的,基本都是我们的人。”
“………”
“还真不愧是专业团队,也是给人家渗透成筛子了,这黑龙啊,还有没被渗透的地方吗,真是命硬。”
暗灭在他脑海里冷笑了一声。
白痴没有理会暗灭的嘲讽,继续说。
“蛮骨,我需要在他下场休息之前,在他的饮用水里加入一些东西。这件事,由你们来做,会更稳妥。”
“理由。”
“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你知道,在如今的场合,你想谈,恐怕就只有绑架他,带他离开。”
“没有其他机会。”
“…………”
“…………”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权衡着。
“这件事稍有不慎,就会对雄鹿造成极大外交影响,我没有义务协助你进行这种高风险的行动。”
“如果公主殿下知道,她会命令你协助我。我现在是在替她做她做不到的事。如果你想让她安然无恙地回到风吹沙,就帮我这个忙。”
“…………”
隐流的人从来不会被“公主的命令”这种话轻易说动,她们效忠的是皇室本身,而非某个人的私人情感。
但好在,站在白痴对面的是路西菲尔。
再一次思考了两分钟后,没有多余的废话,路西菲尔转身推开门,对门口那两个还在假装打扫卫生的同僚做了几个手势。其中一个点了点头,放下扫帚,便朝着某个方向走去,另一个原地待命。
“……药效会在理想的时候发作,无论你想做什么,不要连累雄鹿。我会去拿我的工具,帮助你进行易容,二十分钟后,在这里重新汇合。作为交换,后续你得到的所有黑龙方面情报,同步分享给我们。”
“可以。”
情报交流工作告一段落,白痴牵着小面包从储藏室里走出来。小面包全程仰着小脸,看着叭叭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说了半天她完全没听懂的东西,听得脑袋晕晕的,现在一出门,立刻开始拽白痴的手,嘴里发出不满的“呜呜”声,表示自己站累了,要抱抱。白痴弯下腰,将她抱进怀里。路西菲尔与他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小面包,便从怀里掏出一些饼干和糖果,全部塞进了面包怀里,得到了一声响亮的“啊呜!”作为感谢。
“您与公主殿下的事,我无法评价,但如果阁下直接告诉公主殿下您也在这里,她会很高兴,您知道,已经过去快整整两个月了。”
她又看了眼明显瘦了一圈的小面包。
“……至少,不会把面包小姐饿瘦。”
“不要告诉她我在这里。”
“…………”
路西菲尔没有再说,鞠了一躬后,便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后勤通道里依旧人来人往,隐流的成员们继续以杂役的身份忙碌着各自的差事,没人多看他一眼。白痴将目光重新投向竞技场,在那里,欢呼声再次涌起,震得头顶的铁架都在微微颤抖,听起来,打得不错。
第一轮比赛结束了。
擂台上的司仪正高高举起雄鹿方那名刀盾少年的右手,宣布雄鹿帝国拿下第一场胜利,雄鹿使团的随行人员纷纷起立鼓掌,就连一直绷着脸的木渎王子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不过,那名选手似乎还是因此受了些伤,左臂血流不止,此刻正在包扎,他倒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似的,还在对自己的队友挥手。
按照规则,胜者可以选择继续守擂或弃权退场。雄鹿方低声商量了几句,那名刀盾少年便向裁判示意继续守擂。黑龙方随即派出第二名选手,一名使用战锤的少女,第二场比赛也在五分钟后随即展开。
白痴又看向黑龙备战区最前排。蛮骨依旧坐在那里,双手抱胸,一动不动地盯着擂台上的战斗。他的呼吸依旧很快,很深,但此刻又似乎平稳了许多,看起来似乎是冷静了一些。
他收回目光,将小面包抱稳。现在,他只需要等擂台上那场漫长的车轮战消耗掉蛮骨足够的体力,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下那为他特制的补给,完成这次挟持。
他朝着他提前踩过无数次点的备用通道走去。他需要在天色变得更暗之前,再去确认一次那条退路是否依然安全。
不过……在那之前……
白痴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小面包。她正在啃饼干,眼珠滴溜溜地转,精神抖擞,显然没有丝毫睡意。她刚从路西菲尔那里收获了一大堆零食,处于亢奋状态,小短腿在他怀里蹬来蹬去,嘴里哼哼哼个不停,还举起小手,试图指挥白痴往她想去的地方走。以她现在这副状态,别说乖乖配合行动了,不把全竞技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就算她超常发挥。
他想再给她喂点安眠药,但小面包似乎清楚地记得上次就是因为她吃了这个东西,叭叭就被坏人抓住,流了好多好多血,说什么都不肯吃,还用上了眼泪攻势,没办法,白痴叹了口气。
另一边,高台上的盖亚正托着下巴,看着下方的比赛。第二场战斗很快就已经接近尾声,雄鹿方的刀盾手被对方那势大力沉的战锤震的手臂发麻,盾牌在第六记重击下飞了出去,便干脆利落地认了输,还对着黑龙方的战锤少女竖了个大拇指,便在全场的掌声中退场。盖亚叹了口气,正要跟身旁的心血之泪点评两句,余光就瞥见一个身影正朝他这边走来。
他转过头,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垮了下去。
“…………”
“…………”
他看着白痴,白痴看着他,很明显的,现在的盖亚不想给这个小王八蛋任何好脸色看。
“帮……”
“你烦不烦。”
“…………”
白痴没有再说话,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小面包往他身前一递。
“面包我已经哄睡着了,不会太麻烦你。”
盖亚低头看了小面包一眼,这死丫头脑袋里还惦记着她的白痴叭叭方才给她买双份烤饼,还加果酱的承诺,此刻拼尽全力闭着双眼,睫毛抖个不停。她觉得自己演技精湛绝伦,却不知道盖亚正居高临下地把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大概是觉得闭着眼就算睡着了,又忍不住好奇,睁开了一条眼缝,刚好被面无表情的盖亚逮个正着,吓了一跳,连忙闭上眼,睫毛抖的更厉害了。
“我看起来很像傻大个是吗。”
“盖……”
“行行行我知道你偏心!你重他轻我!我拿你没办法!”
盖亚直接打断了心血之泪的劝阻,心血之泪被他噎了一下,只能无奈一笑,闭上了嘴。
“我就一个问题,你怎么找到我的!告诉我!我下次好躲你!”
“之前,我有让心血之泪给我发信号。”
盖亚的表情凝固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把正安安稳稳靠在他身旁座椅上的锈剑,张了张嘴,
“……不是……他还没正式成为你的搭档呢,就有我完全不知道的事情了?就有你们两个之间的秘密信号了?”
他的手指,指指心血之泪,有指指白痴,幅度大得像是要扇人,
“什么时候?怎么定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才是你的搭档!”
“就是之前治疗的时候,他提出来的,那时候他伤得很重,右臂的骨头几乎全碎了。我想,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会很难,有我的信号,至少能在最危险的时候多一条退路。我觉得应该对他有帮助,就答应了,留了个印记,不过,我对这方法的掌握还是不熟练,已经消散了。”
盖亚瞪着她,
“……你都没跟我商量。”
“嗯,因为商量了,你肯定不同意。”
盖亚说不出话来了,只好将小面包从白痴手中接了过来。小面包感觉到自己从叭叭的怀里转移到了另一双更粗壮的手臂中,知道她的演技成功了,她蒙混过关了!之后又可以多坑叭叭买一大堆好吃的了!心里那个高兴啊~~那嘴角忍不住地就偷偷翘了起来。
“没有下次,没有下次!”
盖亚咬牙切齿道,
心血之泪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又开口,
“没关系的,盖亚,来,把那孩子放到我这里来吧,让她抱住我,这样她会睡得更安稳些。我有些安眠的方法。”
盖亚愣了一下,挠挠头,嘟囔了一声“你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就依言小心翼翼地将小面包放在那张铺了软垫的座椅上,让她小小的身子靠着心血之泪的剑身,小面包的眼睛刚不老实地再次睁开一条缝,就听到一声,
“你好呀,小面包。”
小面包仰起小脸四处张望了一下,什么也没看到,但她还是冲着空气乖乖地“啊呜”了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心血之泪开始释放暖意,没过多久小面包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小手无意识地抱紧心血之泪的剑身,真的进入了梦乡。
“放心,盖亚,本身就是我打的信号,所以自然就是我来照顾她。”
心血之泪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这个小东西,
“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我有照顾孩子的经验。”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让人难以理解。
白痴站在一旁,脑海中再次开始思索起来。
还会照顾孩子?这把剑,至少比暗灭有用一万倍。
他在心中再次确认了这个早已确凿无疑的结论,也没管暗灭发出的那一声不爽的冷哼,便不再停留,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盖亚也懒得理他,任由他离开了。
在下方,擂台第三场战斗也已经开打,武器的碰撞,人们的喝彩,在乌云与细雨之下,形成这数个月死气沉沉中,难得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