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接连不断发射。
“唔……这是什么鬼魔导器……”
雨惠也越来越吃力,蛛网般的裂痕在结界表面疯狂蔓延,红色光芒越发微弱。
“艾尔斯!”
时间紧迫我通过精神链接迅速传达指令,下一刻身上艾尔斯给我挂载的剩余实体装置全部变形为小型导弹从结界的顶部缺口飞出去。
{轰轰轰}
激烈的爆炸让整座大楼摇摇晃晃,顶部结构更是四分五裂。但这次进攻也让对方倾泻的火力戛然而止,烟尘中战场进入了短暂的寂静。
“呼~”雨惠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在寒冷的冬日形成一道道白烟,看来刚刚的魔法结界消耗不小。
她回过头,嘴角却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嘛,通用魔法不也能战斗吗……”
我看向她那双淡红色的眼眸——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一刻的对视,仿佛有某种温热的东西直接撞进了我的心底。
这个傻孩子,她完全不理解枪械的力量,这样冒失地冲过来难道不怕死的吗?更何况说白了我们也就是陌生人。
为什么?
但眼前的迷乱和废墟都在提醒我这一切还没有结束,我整理了一下思路,
“艾尔斯,我可以完全相信你吗?”
[您可以一直相信我,先生。]他坚定地回答,一成不变的电子音也加重了语调。
果然如此……
好吧,既然已经发生,就无法简简单单地退回去了,再怎么接受不了,也必须要活下去。
“雨惠,虽然我们刚刚认识,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们必须得合作找机会才能逃走。”
她微微一怔,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好呀!这算不算正式组队冒险了?等逃出去,我们去游侠公会注册吧!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
话没说完就被从周围破烂的废墟里蹿出来的半械人打断了,因为热武器被破坏,他们很多都换上了近战装备。
连续被打断雨惠叹了口气,耸耸肩,又重新握紧法杖。
“先把眼下过了再说吧!”我强撑着想要站起,身体仿佛生锈的齿轮,控制起来十分僵硬,每一个动作都沉重无比。
说实在的面对这么多紧追不舍的敌人我自己心里也没底。
[数据封锁。]
结构球闪光出现,金色的粒子从手环中喷涌,形成多个环形数据流,精准地套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半械人。
[先生,我的粒子也储备不多了,趁现在。]
雨惠反应极快,法杖挥动,利用魔法隔空将那几个被困住的敌人狠狠推下了楼顶边缘。
这样压力就减轻多了,我双手合十,连续发射粒子光弹,只不过每次发射都加重了眩晕感。
面对第一个冲上来近战的敌人,我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只好举起胳膊抵挡。
{当!}
攻击打在实体外甲上火花四溅,但没有感觉到疼痛,而是有一种粒子加速流失的感觉。
实体抵消攻击的特性发挥效果了。
我当即一个膝撞反击,机械和骨骼断裂的声音传来,当然不是我的。
一击就打倒了?反应速度虽然下降力量却提升了?
也就是背水一战吧!
不管怎么说数值即是正义。
刚得意不过半秒,后脑猛地遭到一记势大力沉的重击,震得我眼前金星乱冒。
“小心身后!” 雨惠惊呼,随后法杖一指,附近散落的金属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呼啸着射向我身后的偷袭者!
干扰奏效!那家伙动作一滞,我定下心来全力向前一个重击,连同他面罩带武器全部打裂,再一拳直接怼到他嘴里。
{乓!}
蓝色的粒子光弹在他脑袋里爆发了。
叫你打我头,看我干不干你就完了。
可是回过神来,这么凶残的手法如果真被吃官司不知道能不能判正当防卫,应该很正当吧。
呃,我现在已经有点不太清醒了,怎么会有这样凌乱的debuff。
再次甩飞一个半械人后我的精神已经到达了极限。
可敌人源源不断又跳上来两个,一左一右擒住了我的肩膀。控制不好力气……却难以挣脱。
完了……没有机会飞出去,要被耗死在这了……这都打了第几个了?
我抬头看,雨惠……这个刚认识的女孩,不好!她所处的位置,边缘在刚才的爆炸中早已布满裂痕!
不管什么,得快点,她有危险!
这时我低头发现脚下所处的地方正好是有些破碎的玻璃顶板。于是通过被擒住的双手,我转化实体扣住两人的手臂。
“嗯?”
在他们疑惑的声音中,我一脚磕碎玻璃,失去支撑点后借着下坠的惯性,将两个机械体的头狠狠迎撞在一起。
{咚!!}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令人牙酸!趁他们眩晕脱力的瞬间,我挣脱了束缚。
急迫中第一结构球发动,实体关节再次延伸出推进器让我向上旋转飞升。
松开手,直接将他们俩甩飞出去,并一人给补了一手炮,而后我拼尽全力向雨惠飞去。
“哇——!” 雨惠脚下的结构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塌。
赶得上!赶得上!
我的粒子几乎耗尽,飞到半空中推进力就断了。后半段完全靠着滑翔擦过去,终于在最后一刻我伸手一把拉住了她。
“嘶——”好痛,缓过神来,银色的实体开始一点一点消退,身体又慢慢变回原来的血肉状态。
即使没有仔细检查,像胳膊,膝盖,这些火辣辣又温热的地方都应该流血了。
{咚咚咚-}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在耳边。
敌人并未消失,只是我们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这好像在噩梦之中,普通人的我甚至不敢想自己能拉住一个人,手臂上根本没有那种力量,完全是硬撑着。
另一只支撑手的实体化也在褪去,勉强扣着地面一点点向下滑去——我几乎半个身子也探出去了,进退不能。
“噗哈”她笑了。
“都这种时候了,还笑。”我不知道我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语气说出这段话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自己都差点没听懂。
“原来,最后的魔法是这个意思吗?”她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别说什么最后啊——嘶”我尽力克服自己的恐惧,哄骗自己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而没有身后那催命的脚步声。
我不想回头看,通过一些光影已经能猜出后背的敌人或许是拿枪对着我的头,又或者是举起刀。
但在雨惠的角度是可以看到我身后现在是发生了什么的,她的表情开始微微变化。
我知道,可能要死了。
要结束了吗……真是……不明不白啊。
[先生,我不会让您有事的,即使要付出任何代价。]那个男声依然平淡,只见手腕处的手环表面打开五个盖板,从中露出淡淡的光芒……
代价?他要做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太好的展开。
我用力拉着雨惠的手,想不到任何办法。
突然,在紧握的双手之间,毫无征兆地迸发出一道柔和而纯粹的金色光芒。
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石子坠入湖面却引起层层波浪。
发生什么了?
……
“各单位注意,13号地区,不对,这个范围是……全球弥瑞克尔反应值激增!”
“先锋小队你们做了什么!?”
“再重复一遍!”
“收到请回答!”
身后敌人设备传来乱七八糟的通讯。
{咚-咚-咚-}
悠扬的钟声传来。
毕竟这个夜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阻挡新年的如约而至。
突然间,天空之中的气流激烈变化、身边的风也变得凌厉起来。远处的地平线不合时宜地闪耀起了鱼肚白,而原本的夜空也变得深邃;日月星辰竞相辉映,共同出现在同一画卷上。原本离地面不高的空中突然涌现越来越多的云雾。
抬起头来,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场景,头顶的星空不再是一望无际,而闪亮着霓虹灯的城市也不再是夜晚的唯一宠儿了——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与城市如同倒影般显现在夜空中。
下一刻无数条各种颜色的流光从地表升起,像反方向的流星一样向上空飞去,而在世界的另一边也做出了相同的“回礼”。一时间镜面般的天空变得绚丽而多彩。
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了?
[先生,难以置信,世界交汇开始了,也就是说产生了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通道。]手环的盖板悄然闭合,艾尔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弥瑞克尔粒子现在正在回归完整,您体内的粒子也会恢复,这是个机会先生。]
感受到状态的恢复,血液的流动代替了麻木和死亡。而在边缘摇摇欲坠的我们两个人,此刻让我们拉得更紧了。
“好漂亮……像神迹一样,要许愿吗?”,雨惠红色的眼睛里好像有星火在跳动一样,冬天的冷风让她的脸冻得有些发红。
真是……天真到让人无语啊!生死关头还有心思看风景?
她收回目光,看向我,嘴角弯起一个狡黠而明亮的弧度。这一刻,我忽然强烈地好奇: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孩?在经历了这样的追杀后,还能保有这种近乎纯粹的乐观?简直和我完全相反呢。
“但我今天许的愿实现了,你来吧。”
我没有回应,趁着身后的敌人自乱阵脚我一把将雨惠拉上来。
她又抬头看,“等一下……那好像是……滨海城?都能看到我生活的城区了,原来这里不是启源大陆吗?”
除非启源大陆也有高楼大厦,不然雨惠你是不是发现的有点晚了。
“艾尔斯,可以去那边吗?”我也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另一颗“宝石”突然有了这个思路。
[很好的想法先生,在您这边的世界我们需要源源不断地躲避追杀,而在显性世界,我们有更好的发展空间。]艾尔斯顿了顿,[在我的多维测算中,失踪这种结果也是保护您家人的最好办法。]
看向那个未知的世界,选择它,我将面对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好像也没有更好选择了。
“走吧,我带你回家。”我半跪着对雨惠张开手,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正好也带这个不知道怎么来的小法师回去。
“这么说……好像骗小孩子的把戏哦。”她嘴上说着,但还是过来变成了“挂件”。
这次我抱紧她,雨惠脸一红,这可能不是冻的。
“喂!你们两个,抱头蹲下!”终于在半械人中有一个成员发现了我们的动作,大声呵斥。
也正因为他这一喊,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手中的武器纷纷发出耀眼的火光。
但已经无关紧要了,我眼中结构球一闪,满粒子爆发,这次全身都进入到实体状态,攻击打在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是……连头也实体化了吗?什么样的?
想法刚刚产生,突然视野变得广阔起来,怎么回事?那个雨惠旁边的是我?看来头部实体化后的眼睛具有很强的观测能力。现在我已经是一个银色外甲又有着生物线条的人型,钻石一样菱形的眼睛,简洁的面部,总体来看还是有点像机甲。
很帅!符合预期。
奥!不能再欣赏了得赶快!
身体的关节快速延伸出推进器,强大的推力将我们瞬间化作一道离弦的蓝光,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射向那片倒悬的异世界天穹。
视觉里的景物慢慢消失,只剩大地上下和奇迹的世界。
“所以,你的名字是?”雨惠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感受着怀中真实的重量,看着眼前展开的、全然未知的命运画卷,一个曾经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名字,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这个嘛,叫我黑羽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