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湧東流 第一節 歸途迷霧

作者:幸運之星降臨人間 更新时间:2025/12/26 9:25:47 字数:4668

第七章 暗湧東流 第一節 歸途迷霧

冷卻的岩漿在晨光中凝固成猙獰的黑色礁石,礦區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月璃靠坐在一塊溫熱的岩石上,指尖摩挲著那半張焦黑的信箋,眉頭緊鎖。

「光脈核心...」她輕聲重複這四個字,抬眼看向身旁正在檢查傷員的霆曜,「他們真正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寒寂之主或熾炎魔君。」

霆曜將最後一卷繃帶繫緊,起身走來,星輝甲上沾染了岩漿冷卻後的灰燼,卻掩不住他眼中銳利的光芒。他接過信箋,仔細辨認邊緣殘留的符文印記。

「這是黑羽教最高級別的密令。」他沉聲道,「看這墨跡,至少是三個月前所寫。」

「三個月前...」月璃猛地站起,卻因虛弱晃了晃,「那正是我第二次心跳覺醒的時候!」

霆曜穩穩扶住她的手臂:「冷靜點。你是說,這一切從那時就開始了?」

「恐怕更早。」月璃從懷中取出母親的日記,翻到其中一頁,「你看這裡『近日光海波動異常,守護者會議頻繁,父親憂心忡忡』。這記載是五年前。」

她指尖輕顫:「如果我沒猜錯,黑羽教,或者說『蝕』,早在多年前就開始策劃這一切。雪原和火山,都只是煙幕。」

遠處傳來守護者們整隊的號令,月璃將信箋小心收好,忽然問:「我們出來多久了?」

「從離開光海算起,二十三天。」霆曜準確地回答。

「時間不多了。」月璃望向東方,「必須立刻趕回去。」

「你的身體撐不住連續趕路。」霆曜按住她的肩膀,「至少休整半日。」

「可是~」

「沒有可是~」他的語氣不容置喙,「如果你倒下了,誰去示警?」

月璃張了張嘴,最終妥協地點頭。她知道他是對的。方才與熾炎魔凰一戰,她幾乎耗盡了靈力,此刻連站立都勉強。

霆曜扶她到一處相對乾淨的岩棚下,從行囊中取出水囊和乾糧。月璃接過水,卻無心飲用,目光仍盯著信箋的方向。

「你覺得...」她猶豫地開口,「父親知道這件事嗎?」

霆曜掰開乾糧的動作頓了頓:「你懷疑月宗主?」

「不,不是懷疑。」月璃連忙搖頭,「我只是...不明白。如果父親早知道黑羽教的真正目標,為什麼還要讓我們離開光海?這不是正中他們下懷嗎?」

「或許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我們離開。」霆曜將乾糧遞給她,聲音平靜,「想一想,如果我們留在光海,黑羽教會怎麼做?」

月璃怔住了。

「他們會傾巢而出,強攻光脈。」霆曜繼續道,「而我們在外,反而能牽制他們的部分力量,更重要的是~」他深深看著她,「能發現這封信。」

月璃恍然大悟:「調虎離山...但我們這隻『虎』,卻找到了他們的真正意圖。」

「所以現在,我們要做的不只是回去。」霆曜攤開地圖,指尖劃過從炎煌山脈到光海的路線,「還要帶著這個情報,以及...」

「以及破解之法。」月璃接過話頭,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母親的日記裡,一定還有線索。」

兩人就著岩棚的陰影翻閱日記。午後的陽光透過石縫灑落,在泛黃的紙頁上投下斑駁光影。月璃專注地逐字閱讀,時而停頓思索,時而與霆曜低聲討論。

「這裡,」她忽然指著一段記載,「『今日與阿曜探查第三節點,發現封印有被腐蝕跡象。父親說,或許該考慮啓動應急方案』。」

霆曜湊近細看:「阿曜...這是你母親對你父親的稱呼?」

月璃點頭,指尖輕撫那個親暱的稱謂,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她從未聽父親提起這個名字,也難以想像那樣嚴肅的父親,曾經被人這樣呼喚。

「重點是『應急方案』。」霆曜指向後續段落,「你看這裡『方案需雙脈同心,但阿曜的月輝之力尚未圓滿,我的光脈亦未覺醒...或許,我們的孩子...』」

後面的字跡被水漬模糊,難以辨認。

「雙脈同心...」月璃重複這四個字,下意識看向霆曜。銀金光芒在她眸中一閃而過,那是體內力量共鳴的跡象。

霆曜也感受到了這股波動。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試試看。」

月璃將手輕輕放在他掌心,無需運功,兩人的力量便自動交融,在接觸處形成一個小小的、緩緩旋轉的光球,銀金雙色和諧交織。

「這就是雙脈同心。」霆曜低聲道,「百年前失傳的秘術。你母親猜測得沒錯,我們的孩子,確實能重現這種力量。」

「但應急方案具體是什麼?」月璃收回手,光球隨之消散,「日記裡沒有詳細記載。」

「或許不需要記載,」霆曜合上日記,「因為方案本身,就是我們。」

月璃愣住了。

「想想看,」他繼續分析,「光脈與月輝之力完全融合,會產生什麼?」

「...足以淨化蝕之污染的力量。」月璃喃喃道,「就像我們在雪原和火山做的那樣。」

「不止如此。」霆曜站起身,望向東方,「如果將這種力量導向光脈核心,或許能徹底清除『蝕』的影響,甚至加強封印。」

這個推測讓兩人都沉默了片刻。如果這是真的,那麼他們肩負的,就不只是示警這麼簡單。

「我們得加快速度。」月璃掙扎著要站起來。

「等等。」霆曜按住她,從行囊中取出一個小玉瓶,「把這個喝了。」

月璃接過,瓶中液體呈琥珀色,散發著淡淡的藥香:「這是...」

「月輝一脈的秘藥,『晨曦露』。」霆曜簡短解釋,「能快速恢復靈力,但有三個時辰的虛弱期。現在喝,入夜前你就能恢復。」

月璃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藥液入喉清涼,隨即化作溫熱的暖流擴散至四肢百骸,疲憊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力量感。

「謝謝。」她輕聲道,忽然想起什麼,「你一直帶著這個,是不是早就料到會有這種情況?」

霆曜沒有回答,只是開始收拾行裝。但月璃看見他耳根微微泛紅。

隊伍在半個時辰後啓程。為了節省時間,霆曜選擇了一條險峻的近路,穿過被稱作「鬼哭峽」的狹長山谷。據當地人說,這裡常有詭異聲響,無人敢在夜間通行。

「必須在天黑前通過峽谷。」霆曜在谷口勒馬,沉聲下令,「所有人保持警惕,不可單獨行動。」

峽谷兩側是高聳入雲的峭壁,光線昏暗,即使正午也如同黃昏。岩壁上佈滿奇形怪狀的孔洞,風穿過時確實會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月璃騎著逐風走在隊伍中段,霆曜在前開路。她注意到,越是深入峽谷,霆曜的神情就越凝重。

「有問題?」她驅馬上前,低聲詢問。

「太安靜了。」霆曜目光掃過兩側岩壁,「連一隻鳥都沒有。」

確實,除了風聲,整個峽谷死寂得可怕。月璃嘗試感應周圍,卻發現此地的能量場異常混亂,光脈之力受到干擾。

「是天然形成的,還是...」她話未說完,前方突然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響。

霆曜抬手示意隊伍停止。只見一塊巨石從岩壁上鬆動,轟然砸落在前方十丈處,正好堵住了去路。

「戒備!」霆曜長劍出鞘。

幾乎同時,兩側岩壁的孔洞中湧出無數黑影,不是蝕傀,而是某種更詭異的東西,它們形似人形,卻沒有實體,如同由濃霧凝聚而成,臉上只有三個空洞代表眼口。

「影魅。」霆曜沉聲道,「黑羽教馴養的暗影生物,專司伏擊。」

影魅發出無聲的嘶吼,從四面八方撲來。它們沒有實體,普通兵刃無法傷及分毫,只能靠附著靈力的攻擊。

守護者們迅速結陣,月璃也運轉光脈之力。然而她發現,晨曦露的藥效正在消退,虛弱期提前到來。

「霆曜...」她勉強擋開一隻影魅的撲擊,聲音發顫,「我的力量...」

霆曜立即察覺到她的異常,他一劍斬滅數隻影魅,退到她身邊:「還能撐多久?」

「不知道...」月璃額頭沁出冷汗,「但這些影魅...它們在消耗我們的力量。」

她說得沒錯。每次與影魅交手,都會被吸走少量靈力。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對於長途跋涉的隊伍來說是致命的。

霆曜當機立斷:「所有人,向谷口撤退!」

「來不及了。」月璃指向來路,更多影魅從後方湧出,「我們被包圍了。」

絕境之中,月璃忽然想起母親日記中的一段記載:「影魅懼光,尤懼月光與日光交輝之時...」

她抬頭看向峽谷上方。此刻正是午後,陽光斜射入谷,在東側岩壁投下光亮。而西側仍在陰影中。

「霆曜,用月輝之力照亮西側!」她喊道。

霆曜立即領會。他將長劍插入地面,雙手結印,月輝之力如潮水般湧出。清冷的銀光在西側岩壁蔓延,與東側的日光遙相呼應。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當月光與日光在峽谷中央交匯,形成一道明顯的光暗分界線時,影魅們發出痛苦的嘶鳴,身體開始消散。

「快走!」霆曜拉起月璃,率先衝向逐漸暢通的通路。

隊伍在光影交織的通道中疾行,月璃緊握霆曜的手,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熱,以及月輝之力源源不斷的輸送。他在用這種方式,幫她延緩虛弱期的到來。

終於,前方出現谷口的光亮。就在即將脫險之際,一隻特別巨大的影魅從天而降,直撲月璃。

霆曜想也不想,轉身將她護在懷中,用自己的背硬接這一擊。

「霆曜!」月璃驚呼。

影魅的利爪劃過星輝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鎧甲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但幸好沒有破損。霆曜反手一劍,將那影魅徹底擊散。

「我沒事。」他簡短地說,但月璃看見他臉色白了幾分。

谷口已近在咫尺。眾人一鼓作氣衝出峽谷,重見天日時,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恍惚。

月璃第一時間檢查霆曜的傷勢,星輝甲的抓痕處,隱隱有黑氣縈繞。

「蝕毒...」她臉色一變,立即運轉所剩無幾的光脈之力為他驅毒。

「先顧好你自己。」霆曜按住她的手,「你的虛弱期到了。」

話音剛落,月璃便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晨曦露的副作用來勢洶洶,她腿一軟,向前倒去。

霆曜穩穩接住她,將她橫抱起來:「全隊聽令,前方三里處有溪流,在那裡紮營休整。」

「可是大人,我們應該儘快趕路...」一名守護者猶豫道。

「她需要休息。」霆曜的聲音不容置疑,「這是命令。」

月璃想說什麼,卻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模糊的意識中,只感覺自己被小心地安置在柔軟的鋪墊上,有人為她蓋上外袍,指尖輕觸她的額頭,確認溫度。

「睡吧。」霆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會守著。」

她終於放任自己沉入黑暗。

當月璃再次醒來時,已是滿天星辰。營火噼啪作響,空氣中飄著草藥的苦香。她發現自己躺在溪邊的帳篷裡,身上蓋著霆曜的外袍。

帳篷簾被掀開,霆曜端著一碗藥湯走進來。見她醒了,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感覺如何?」

「好多了。」月璃坐起身,接過藥碗,「現在什麼時辰?」

「子時。」霆曜在她對面坐下,「你睡了六個時辰。」

月璃一驚:「這麼久?那我們~」

「不急。」霆曜打斷她,「我們在鬼哭峽的遭遇,證明黑羽教確實在沿途設伏。貿然連夜趕路反而危險。」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我讓斥候先一步返回光海報信了。如果順利,月宗主此刻應該已經開始部署。」

月璃這才稍稍安心。她小口喝著藥湯,忽然問:「你的傷...」

「已無大礙。」霆曜淡淡帶過,轉移話題,「倒是你,虛弱期過後,有沒有感覺力量有所變化?」

月璃閉目內視,驚訝地發現,體內的光脈之力不僅完全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純。月輝之力也不再是外來的輔助,而是真正與光脈水**融,形成一種全新的、更加強大的能量。

「這是...」

「雙脈同心的第二階段。」霆曜解釋道,「經過實戰和恢復,兩種力量開始真正融合。從今往後,你的光脈之力會自帶月輝屬性,反之亦然。」

月璃嘗試運轉力量,掌心凝聚的光球果然呈現完美的銀金雙色,比之前更加穩定、強大。

「那你呢?」她看向霆曜,「你的力量...」

「也在變化。」他伸出手,月輝之力在掌心流轉,其中果然摻雜著淡淡的金色光點,「雖然不如你明顯,但確實在融合。」

兩人沉默了片刻,都在消化這個變化帶來的意義。

「霆曜,」月璃忽然輕聲問,「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是我們?」

「什麼意思?」

「光脈傳承者代代都有,月輝一脈雖然凋零,但百年來也不止你一人。」她看向他,眼中映著營火,「為什麼偏偏是我們兩個,能在這個時間點相遇,還能覺醒雙脈同心?」

霆曜沒有立即回答。他添了根柴火,火光在他臉上跳躍。

「我師父臨終前說過一句話。」許久,他才開口,「『當黑暗再次來臨時,光與月會找到彼此』。」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那時我不懂。現在想來,或許這一切都是註定的。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必然...」月璃重複這個詞,心中湧起莫名的宿命感。

帳篷外傳來守夜者的低語,遠處有夜鳥掠過樹梢。在這短暫的平靜中,月璃忽然很想問一個問題,一個她憋了很久的問題。

「霆曜,如果...我是說如果,最後真的需要我們中的一個做出犧牲,你會...」

「不會有這種如果。」霆曜斬釘截鐵地打斷她,「我們會找到兩全之法。」

「但萬一~」

「沒有萬一。」他站起身,影子在帳篷上拉得很長,「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路。」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這是承諾。」

簾子落下,帳篷內恢復安靜。月璃抱著膝蓋,將臉埋進臂彎。她知道,霆曜的承諾從來不是空話。

但正因如此,她才更害怕,害怕有一天,他會為了守住承諾,付出她無法接受的代價。

夜深了,月璃卻毫無睡意。她悄悄走出帳篷,看見霆曜獨自坐在溪邊,望著星空出神。月光灑在他身上,為那身星輝甲鍍上一層銀邊。

她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靜靜站在帳篷的陰影裡,看著那個孤獨而堅定的背影。

東方的天際,第一縷晨光正在孕育。

他們離光海越來越近,離真相也越來越近。而前方等待他們的,可能是比雪原和火山更加嚴峻的考驗。

但至少這一刻,他們還能並肩而立。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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