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湧東流 第二節 信使的警示

作者:幸運之星降臨人間 更新时间:2025/12/27 8:00:01 字数:4930

第七章 暗湧東流 第二節 信使的警示

晨霧還未散盡,隊伍已整裝待發。月璃站在溪邊,掬起一捧清涼的溪水洗臉,試圖驅散最後的睡意。昨夜她輾轉反側,霆曜那句「這是承諾」在腦海中迴盪不去。

「準備好了嗎?」

霆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已換上乾淨的內衫,星輝甲經過簡單修補,抓痕處塗抹了防止蝕毒擴散的藥膏。月璃注意到他動作間仍有細微的僵硬,顯然傷勢並不像他說的「已無大礙」。

「你的傷真的沒事?」她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霆曜避開她的目光,整理馬鞍:「趕路要緊。」

「霆曜~」

「斥候回來了。」他突然打斷她,目光投向營地外圍。

一名渾身塵土的守護者正踉蹌跑來,肩頭插著一支漆黑的羽箭。幾名同伴立即上前攙扶,霆曜已快步迎上。

「大人...信...送出去了...」斥候氣若游絲,從懷中掏出一枚碎裂的玉符,「但回程時...遭遇伏擊...對方早有準備...」

月璃心一沉。玉符是傳訊專用的法器,碎裂意味著訊息可能沒有完整送達。

「先療傷。」霆曜沉聲下令,接過碎玉,靈力注入其中。殘存的影像在玉符上方浮現,光海邊緣,數艘漆黑的戰船正在集結。船上人影憧憧,皆著黑羽教袍服。為首的戰船上,一個熟悉的身影立於船頭:烏鴉面具,火焰紋飾的權杖。

「是炎煌山脈那個祭司!」月璃失聲道,「他沒死?」

影像繼續播放。祭司高舉權杖,戰船開始向光海深處進發。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天而降,月長耀率領守護者們及時趕到,雙方在海面展開激戰...

影像到此中斷。

「父親他們已經交戰了。」月璃握緊拳頭,「我們必須立刻趕回去!」

霆曜卻盯著影像中某個細節:「你看祭司身後。」

月璃凝神細看,這才發現祭司身後的陰影裡,還站著一個人。那人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但身形纖細,手中握著的不是法杖,而是一本書。

「那是...」

「黑羽教大祭司,『暗語者』。」霆曜臉色凝重,「傳說中唯一能與『蝕』直接溝通的人。他已經五十年沒有現世了。」

營地氣氛驟然緊繃。如果連暗語者都親自出動,說明黑羽教這次是傾盡全力。

「還有多久能到光海?」月璃問嚮導。

「按正常速度,至少還要三天。」嚮導面露難色,「但如果走『龍脊小道』,一天半就能到。只是那條路...」

「說下去。」

「龍脊小道沿著懸崖而建,寬不足三尺,一側是萬丈深淵。」嚮導吞了口唾沫,「而且近期地震頻發,路面多處坍塌,極度危險。」

霆曜與月璃對視一眼。

「走龍脊小道。」兩人異口同聲。

隊伍輕裝簡從,只帶必要的乾糧和藥物。重傷員留在營地休養,其餘人繼續趕路。臨行前,月璃將母親的日記貼身收好,又將冰心戒戴在指間。

「這枚戒指,」她輕聲對霆曜說,「母親留給我的時候,說它能『在絕望時指引方向』。我一直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霆曜看著戒指上流轉的冰藍光暈:「或許時機到了,自然會明白。」

龍脊小道比想像中更加險峻。所謂的「路」,不過是在懸崖上開鑿出的一連串石階和棧道。有些地段棧道已腐朽斷裂,只能靠繩索攀爬。腳下是翻騰的雲海,深不見底。

月璃走在隊伍中段,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狂風從峽谷中呼嘯而過,幾乎要將人捲下深淵。她不得不運轉靈力穩住身形,這在平時輕而易舉,但晨曦露的虛弱期剛過,體內力量尚未完全恢復。

「小心!」

前方突然傳來驚呼。一段棧道在隊伍經過時斷裂,兩名守護者險些墜落,幸而被同伴及時拉住。

霆曜立即下令:「所有人繫上安全繩,前後相連!」

月璃接過繩索時,手指不經意擦過霆曜的手背。他掌心的溫度讓她微微一怔太燙了。

「你在發燒。」她壓低聲音。

「無妨。」霆曜繫好繩索,轉身繼續前進,但月璃注意到他腳步虛浮了一下。

她加快幾步趕上,與他並肩而行:「讓我看看你的傷。」

「現在不是時候。」

「現在正是時候!」月璃難得強硬,「如果傷勢惡化,你怎麼保護大家?」

霆曜腳步一頓。前方是一段尤其險峻的之字形棧道,寬度只容一人側身通過。他深吸口氣:「過了這段再說。」

隊伍緩慢通過險段。月璃緊跟在他身後,目光始終鎖定他背上星輝甲的裂痕。黑氣雖然被藥膏抑制,但仍在緩慢擴散。她悄悄將一縷光脈之力渡入他體內,卻發現他的經脈異常紊亂。

「你用了禁術壓制蝕毒?」她低聲質問。

霆曜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你瘋了嗎?禁術的反噬~」

「總比讓蝕毒侵入心脈好。」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過了這座山,我會找時間調息。」

話雖如此,月璃知道他在逞強。禁術的代價她見過,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經脈盡毀。她咬緊下唇,不再多言,只是將更多溫和的光脈之力輸送過去。

正午時分,隊伍在一處相對寬闊的岩台休整。月璃強行拉著霆曜到角落,解開他的衣甲。星輝甲下的繃帶已被黑血浸透,三道抓痕深可見骨,邊緣的皮肉呈現不祥的灰黑色。

「這不是普通的蝕毒...」月璃臉色發白。她嘗試用光脈之力淨化,但黑氣異常頑固,每次驅散少許,就會從更深處湧出更多。

「是暗語者加持過的蝕毒。」霆曜平靜地說,「我早該想到。那隻影魅的攻擊方式與眾不同。」

「為什麼不早說?」月璃的聲音發顫。

「說了又能怎樣?」他看著她,「你會因此停下腳步嗎?」

月璃語塞。確實,即使知道,他們也必須繼續前進。

她從行囊中取出所有能用的藥物,又咬破指尖,將蘊含光脈之力的血滴在傷口上。血液與黑氣接觸時發出滋滋聲響,傷口終於開始緩慢癒合。

「你這是~」

「別動。」月璃按住他,「我的血對蝕毒有淨化作用,你忘了嗎?」

霆曜沉默地看著她蒼白的臉。每次失血,她的光脈之力都會削弱一分,在這種險境中無異於自損戰力。但他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有效的方法。

「夠了。」在月璃準備劃第二道傷口時,他握住她的手腕,「剩下的我能自己壓制。」

「可是~」

「月璃,」他罕見地叫她的全名,「我們都需要保存實力。前面還有更艱難的路要走。」

她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終於妥協。重新包紮好傷口後,她將冰心戒貼在傷處,戒指散發的清涼氣息讓霆曜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

「謝謝。」他低聲道。

「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這個。」月璃幫他穿上衣甲,指尖拂過星輝甲上的裂痕,「等回到光海,讓鑄甲師好好修補它。」

「嗯。」霆曜應了一聲,忽然問,「你害怕嗎?」

月璃愣住:「害怕什麼?」

「前面的一切。」他望向雲海彼端,「暗語者親自出動,黑羽教傾巢而出。這場戰鬥,可能會比我們經歷過的任何一次都慘烈。」

月璃想了想,誠實回答:「怕。但我更怕的是...」她頓了頓,「更怕的是失去重要的人。」

霆曜轉頭看她。陽光穿過雲層,在她眼中映出金色的光點。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休息夠了,該出發了。」

下午的路程更加艱難。地震造成的裂縫隨處可見,有些地段需要搭人梯才能通過。月璃數次腳下打滑,都被霆曜及時拉住。

「專心看路。」他每次都會這麼說,但握住她的手從未鬆開。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到達龍脊小道的最高點。從這裡可以遙望東方,在極遠的地平線上,一片金色的光芒若隱若現那是光海。

「明天日落前就能到。」嚮導鬆了口氣。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紮營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不是夜幕降臨,而是某種實質的黑暗正在從東方蔓延,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染黑天空。

「那是...」月璃感應到熟悉的波動,「蝕之領域!黑羽教在擴張戰場!」

黑暗所過之處,星光黯淡,連風都靜止了。更可怕的是,光海的光芒正在被黑暗一點點吞噬。

「他們在消耗光脈的力量。」霆曜臉色鐵青,「必須阻止他們!」

「可是按照這個速度,等我們趕到,光海可能已經~」

月璃的話被一聲龍吟打斷。不是真實的龍,而是某種力量的共鳴。她指間的冰心戒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冰藍光暈沖天而起,竟暫時驅散了頭頂的黑暗。

與此同時,戒指中傳出一個溫柔而遙遠的女聲:

「當黑暗遮蔽天空時,記得抬頭看星辰永遠在雲層之上。」

「母親...?」月璃難以置信地看著戒指。

聲音繼續說道:「璃兒,如果你聽到這段留言,說明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不要絕望,記住:光脈真正的力量不在於抵抗黑暗,而在於點亮黑暗中的路。」

留言到此結束,冰心戒恢復平靜,但光暈未散,在眾人頭頂形成一道保護性的光幕。

月璃握緊戒指,眼中燃起新的決心:「母親在告訴我們,還有希望。」

「她說的『點亮黑暗中的路』是什麼意思?」有守護者問。

月璃沉思片刻,忽然想起日記中的一段記載:「光脈傳承者能夠感應並連接所有光脈節點,形成一個覆蓋大陸的能量網絡...」

她抬頭看向霆曜:「如果我能連接沿途的所有光脈節點,也許能在黑暗領域中開闢一條通道!」

「但那需要消耗巨大的靈力,而且~」霆曜話說到一半,突然明白了她的意圖,「你要用雙脈同心的力量?」

月璃點頭:「光脈負責連接,月輝負責穩定。只有我們合力,才有可能成功。」

「太危險了。」霆曜搖頭,「你剛剛才失血,靈力未復。而我的傷...」

「正因如此才要試。」月璃握住他的手,「還記得嗎?雙脈同心不僅是力量的融合,更是生命的共享。我們可以分擔消耗,分擔傷害。」

她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好的機會。」

霆曜凝視她良久,終於緩緩點頭:「我該怎麼做?」

「握住我的手,不要放開。」月璃閉上雙眼,開始調動體內的力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放開。」

兩人相對盤坐,雙手交握。銀金雙色光芒從他們身上湧出,在頭頂交匯,逐漸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的光之漩渦。

月璃的意識隨著光脈之力延伸,如同無數觸鬚探向四面八方。她感應到了百里之外的一處古老祭壇,三百里外的一座聖山,更遠處的光海核心...一個個光脈節點如同星辰般在她意識中點亮。

「連接開始了。」她輕聲說,額間滲出汗珠。

霆曜將月輝之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過去,同時引導兩股力量的和諧交融。他能感覺到月璃的靈力在急速消耗,而自己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這是生命共享的副作用,他正分擔她的負擔。

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

當夜幕完全降臨時,月璃突然睜開眼睛。她眼中流光溢彩,彷彿容納了整個星空。

「找到了...」

她舉起交握的手,指向東方。一道細如髮絲的金線從他們指尖射出,穿透黑暗,連接向遠方的光海。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越來越多的金線出現,每一道都連接一個光脈節點。

最終,這些金線在黑暗中交織成一條光芒之路,直通光海。

「走這條路!」月璃喊道,「它會指引我們,也會保護我們!」

隊伍踏上了這條奇異的光之路。腳下是實地,周圍卻是被驅散的黑暗。光之路兩側,蝕之領域如同被無形屏障阻隔,無法侵蝕分毫。

月璃與霆曜走在最前面,雙手始終緊握。他們是這條路的創造者,也是它的維繫者。每前進一步,都能感覺到力量的消耗,但彼此分擔下,尚可承受。

「還能堅持多久?」霆曜低聲問。

「到光海為止。」月璃回答,聲音有些虛弱,但眼神堅定。

深夜時分,光之路突然劇烈震動。黑暗領域中湧出無數黑影,試圖衝破屏障。這些不是影魅,而是更加猙獰的蝕獸,它們瘋狂撞擊光之路,每次撞擊都會消耗維持道路的力量。

「我來對付它們。」霆曜想鬆手拔劍。

「不行!」月璃抓緊他,「一旦分開,道路會瞬間崩潰。我們必須一起戰鬥。」

她深吸口氣,另一隻手結印。光之路兩側突然伸出無數光之觸鬚,將蝕獸一一纏繞、淨化。這是光脈之力的新應用,但消耗巨大。月璃臉色更白,身形晃了晃。

霆曜立即將更多月輝之力渡過去,同時嘗試將自己的劍意融入光之觸鬚。奇蹟發生了銀色的月輝劍氣竟能透過光之路傳導,遠程斬殺蝕獸!

「這樣也可以?」月璃驚訝。

「雙脈同心的可能性,我們才剛剛開始探索。」霆曜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繼續前進,我來清路。」

兩人配合越來越默契。月璃維持道路、感應敵情,霆曜則以月輝劍氣遠程殲敵。守護者們在後方保護側翼,隊伍在黑暗領域中穩步前行。

黎明前夕,光海的輪廓已清晰可見。但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光海邊緣,數百艘黑羽戰船組成龐大艦隊,正在圍攻守護者的防線。海面上漂浮著無數屍體,海水被染成詭異的暗紅色。而在艦隊中央,一艘巨型旗艦上,暗語者正高舉那本黑色經書,誦讀著褻瀆的咒文。

每念一句,光海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父親...」月璃看見月長耀正率領守護者們死守最後一道防線,他左臂無力垂著,顯然已受重傷。

「我們直接衝過去!」有守護者提議。

「不行。」霆曜冷靜分析,「我們的任務不是加入混戰,而是直取核心暗語者。只要打斷他的儀式,光海的壓力就會減輕。」

「但怎麼過去?」月璃看著密密麻麻的敵艦,「光之路只能延伸到這裡了。」

霆曜看向她:「還記得我們怎麼通過鬼哭峽的嗎?」

月璃一愣,隨即明白:「你是說...」

「日月同輝,可破萬暗。」霆曜抬起頭,東方天際,第一縷晨光正在突破黑暗,「時間正好。」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將力量提升到極致。這一次,他們不再僅僅維持光之路,而是將所有力量注入其中。

光之路猛然擴張,化作一道連接天地的光橋,直通暗語者所在的旗艦!

「走!」

霆曜拉起月璃,率先踏上光橋。守護者們緊隨其後。

敵艦試圖攔截,但光橋周圍形成強大的能量場,任何靠近的船隻都會被彈開。暗語者終於注意到他們,黑色經書翻動,一道蝕之衝擊波迎面襲來。

「我來擋!」霆曜正要上前,卻被月璃拉住。

「一起。」她說。

兩人並肩而立,銀金光芒交融,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衝擊波撞上光盾,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但未能突破分毫。

光橋已延伸到旗艦上空。霆曜與月璃對視點頭,同時從橋上一躍而下。

下方,暗語者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中,兩點猩紅光芒亮起。

真正的戰鬥,現在才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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