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镜计划。它不是监视，它是关怀。它让每一位守法公民，都能在黑夜中安然入睡。”
这就是棱镜计划官方介绍。
人们欢呼雀跃地接过项圈，亲手把自己锁进了笼子，还为此感动得热泪盈眶。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什么“绝对的权力造成绝对的腐败”，并不知道什么“自由意志”和“程序正义”。但我本能地嗅到了这背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艾弗森在撒谎。
如果一套系统能够实时监视任何人的动向，那么它不仅能预防犯罪，它也能完美地执行谋杀。只要艾弗森愿意，他可以让任何一个“不稳定因素”在出门买牛奶的路上悄无声息地消失。
这不是安保系统。这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伊芙。”我收回视线，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冷硬。
“我在。”
手机屏幕亮起，伊芙的声音随之传来。
“获取有关棱镜计划的一切情报。”
“指令确认。正在尝试接入棱镜计划公开数据接口……正在进行逆向追踪……警告，遭遇高强度网络防护。”
居然连伊芙都无法侵入吗？是我太低估埃尔文的网络安保能力了。
我决定自己试着骇入一下，用SIX教我的技术。
棱镜计划的防火墙，就像是带刺的铁丝网，紧密地交织在一起，没有任何缝隙。它拒绝访问，并且充满了攻击性。我在外围的几个端口上甚至看到了一些隐藏的签名代码，那是编程者留下的个人印记。
我凑近“看”了一眼。
那不是通常的署名，而是一串加密的十六进制字符。解码后，是一句充满了怨毒的脏话：
致那个高高在上的**：看着你的王国燃烧吧。
莫妮卡？
我皱了皱眉。这个编程者认识莫妮卡？而且似乎有着深仇大恨？
“伊芙，尝试寻找逻辑漏洞。”
既然是人写的代码，就一定有破绽。
“正在扫描……发现疑似后门端口。路径：TCP/8080-Alpha。”
我心中一喜。果然，百密一疏。
我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个看起来有些薄弱的端口。这就像是小偷在撬锁，手指感受到了锁芯松动的微妙触感。
但那根本不是后门，而是陷阱。
“警告！警告！遭受反向追踪！检测到逻辑病毒注入！防火墙完整性下降至60%……50%……
伊芙的警报声在我耳边炸响，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
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背脊，我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进行防守。
但是网络防守并不是我的强项，SIX还没教到这个部分。
屏幕上红色警告框疯狂弹窗，那个不知名的黑客就像一只在阴影里潜伏已久的蜘蛛，终于等到了撞上来的飞虫，正在收紧网线，要把我彻底绞死。
“该死……切断连接！伊芙！切断！”
完蛋了。
就在那条猩红色的数据毒蛇即将咬穿我最后的屏障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就像是超市大减价时的广播铃声。
紧接着，那个令人窒息的猩红色世界，突然一片漆黑。
“嘿，哥们，看来你遇到一点麻烦。”
一个聊天框出现在漆黑的屏幕中央，聊天气泡指向一个熟悉的头像。
SIX的语气看上去十分平静。
“我已经帮你防住了。不怪你，那家伙似乎还有点水平，让我陪他耍耍。”
我在那个黑客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而那个黑客在SIX面前，却像个玩泥巴的小孩。
“让我看看是哪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敢欺负我的徒弟……”
几秒钟后，一份详细得令人发指的个人档案直接弹到了我的屏幕上。
【目标确认】
姓名： 丹尼斯·沃霍尔
啾啾ID：Watchdog
身份： 普罗米斯学校二年级奖学金生。
照片上，是一个臃肿的阴郁的青年。他有着重重的黑眼圈，眼神里透着一股猥琐。
“哈，原来是他啊。”SIX的消息里透露出一丝不屑，
“你认识他？”
“算是个有天赋的家伙吧。技术仅次于我——当然，中间差了一百个你。”SIX毫不留情地打击着我，“这家伙在学校的时候似乎是莫妮卡学姐的舔狗，但是被学姐痛骂了一顿后整个人就变得神经兮兮了。最近几天没看见他，原来是投奔埃尔文当狗去了。”
我看着丹尼斯那张阴郁的脸，心中一阵恶寒。
“SIX，能不能帮我攻破他的防线？”我诚恳地请求道，“那个棱镜计划很危险，它威胁到了我和我在乎的人的安全。”
对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点麻烦。”SIX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看上去像是已经尝试过一次了。“这家伙虽然人不咋地，但技术确实没得说。他的架构就像个没有窗户的铁乌龟，如果我强行破拆，确实能进去，但一定会触发警报，到时候埃尔文就会提防起来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连你也做不到吗？”
“喂，激将法对我是没用的。”
“埃尔文的防线虽然天衣无缝，但他用来搭建棱镜计划的底层服务器和数据接口，是外包给艾特纳公司的。”
“突破他的防线可能有点困难，但是我能搞到艾特纳的权限，直接访问他们的内网。”
SIX就像是一个拿着万能钥匙的幽灵，轻盈地绕过了丹尼斯精心构筑的铜墙铁壁，从艾特纳那臃肿不堪的数据管道里，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棱镜计划的核心数据库。
五分钟后。
一份加密文档发送到了我的手机。
“拿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看来你的直觉是对的，这东西确实是个绞索。”
我点开文档，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活动代号：新秩序】
时间： 72小时后。
地点： 埃尔文大厦地下宴会厅。
事件： 棱镜计划启动仪式暨VIP答谢宴。
“艾弗森邀请了所有支持棱镜计划的权贵、议员和富商。在这个宴会上，他们的信息会被录入白名单。也就是说，棱镜计划开启后，只有这群人能免受监视，依然拥有隐私。”
“重点是启动机制。”
我的屏幕上弹出了岩城的地图，三个红点在不同的区域闪烁。
“棱镜系统采用了三位一体的设计。这三座棱镜塔，分别位于北区工业塔、西区信号站、以及东区商业中心顶楼。”
“艾弗森会在宴会的高潮时刻，远程激活这三座塔。”
我盯着地图：“所以我只要毁掉其中一座，就能阻止计划？”
“恰恰相反。这套系统的恶心之处就在于此——它是‘或’逻辑，不是‘与’逻辑。只要有任何一座塔激活成功，数据链就能完成闭环，棱镜计划就会正式上线，并且不可逆转。”
“你要摧毁所有的棱镜塔，一座也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