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艾弗森被关进塔耳塔洛斯疯人院,曾经不可一世的埃尔文家族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的巨人,轰然倒塌。
没有了领头羊,剩下的只是待宰的羔羊。
接下来的几天,岩城的地下世界经历了一场无声却迅猛的洗牌。那些曾经依附于埃尔文的帮派树倒猢狲散,资产被冻结,地盘被瓜分。
薇德拉带着诺克斯人,配合席德叔叔的老辣手段,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清理了残局。
诺克斯重新拿回了属于他们的王座,甚至比以前坐得更稳。
而且,维克多教父的身体在经过漫长的休养后,已经能够支撑他处理家族事务,虽然彻底痊愈还需要时间,但只要他在那里,诺克斯家族就有了魂。
当然,这也意味着,莫妮卡终于可以卸下那个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家主重担了。
诺克斯庄园,客房。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久违地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我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手提箱。艾希正坐在床边,吃着慕斯蛋糕,怀里紧紧抱着那只莫妮卡送给她的独角兽玩偶,与在摇篮基地得到她青睐的小兔子。
“伊芙,帮我联系露米姐,我们收拾好了,随时准备回家。”我对着手机说道。
【消息已传达,露米还有三十分钟到达指定地点。】
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莫妮卡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庄重的正装,也没有佩戴那些沉重的珠宝,而是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长裙。晨光打在她的脸上,原本那种咄咄逼人的锋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我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大姐姐。
“要走了吗?”她靠在门框上,轻声问道。
“嗯。”我合上箱子,“埃尔文已经没戏唱了,我也是时候该回家了。”
莫妮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负担的笑。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
“谢谢你,里昂。”
她的眼神很认真,倒映着我的影子,“如果没有你,诺克斯家族可能已经不存在了。我也……可能早就崩溃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答应过教父。”
“是啊,”莫妮卡伸出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就像那天晚上出发前一样,但这一次,她的手不再颤抖。
突然,她凑过来,在我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是那种带有暧昧色彩的吻,而是一个姐姐对弟弟最纯粹的感激与喜爱。
“但是关于那个婚姻,应该不是我父亲的授意吧?”
“呃,那个……当时情况紧急……”
“怎么?”莫妮卡眨了眨眼,坏笑着说,“觉得我配不上你了,想反悔了?”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见我窘迫地样子,莫妮卡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才是你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反应?而不是那副老气横秋,发号施令的样子。”
莫妮卡突然将我抱在怀里。
“谢谢你,里昂。”
“谢谢你在哪个时候愿意站在我身边。如果不是你,恐怕真正的莫妮卡就要死在那场晚宴上了。”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声地告诉她,这是我应该做的。
“如果你长大以后找不到女朋友,姐姐我不介意负责到底哦。虽然感觉作为晶科科技的少爷,你应该不缺这点桃花才对。”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莫妮卡姐姐,我不是那样的人。”
莫妮卡大笑着揉乱了我的头发。
“谁知道呢,毕竟还有个艾希跟在你身边,正常人很难把握得住不对她出手吧?跟何况她现在还无条件信任你。”
像是被她揭穿了我的小心思一样,我顿时面红耳赤。而莫妮卡只是捏了捏我发烫的脸,继续说道。
“我倒是不介意和艾希分享你啦,只是,你愿意在心里给我留个位置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那个熟悉的莫妮卡终于回来了。她不再是那个必须用冷酷武装自己的黑道女王,她变回了那个会恶作剧、会笑、会温柔待人的女孩。
告别了莫妮卡和坐在轮椅上对我挥手的席德叔叔,我和艾希走出了庄园大门。
那辆金色的兰博基尼已经停在庄园门口。
露米靠在车门上,那一头银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依然穿着那身无袖衬衫配高腰西裤,看起来干练又禁欲。
但我一眼就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左臂上,竟然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绷带,上面甚至还打了一个蝴蝶结。
“露米姐?”我走过去,有些惊讶地指着她的胳膊,“你受伤了?”
要知道,露米可是晶科最强的生物兵器,她的自愈能力也是极强的。除非是断肢级别的重伤,否则普通的伤口几分钟就能愈合。
露米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蝴蝶结,面无表情地说道:“只是些擦伤。”
“擦伤?”
“嗯,在北区工厂,解决掉那只奇美拉β和一直奇美拉γ之后,我遇到了一群猎犬形状的新型奇美拉。根据情报推断,那应该是奇美拉Δ。”露米淡淡地解释道,“南瓜马车的能源耗尽了,我解除了装甲,在撤离时被其中一只奇美拉Δ的爪子蹭破了皮。”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Δ的爪子没有病毒,伤口也在三分钟后就愈合了。但是缪拉坚持要给我包扎。”
我想象着缪拉强行给露米那光洁如初的皮肤缠绷带的画面,忍不住想笑。
“那……战况很激烈吗?”我问。
“还行。”露米拉开车门,示意我们上车,“那只β已经被我锤烂了,γ被我切成了刺身。只是可惜……”
她发动了引擎,声浪低沉。
“本来想把那群Δ也杀光的。但是我选择先执行了你的指令,在规定时间破坏了棱镜塔发信装置。”
露米没有再说话,一脚油门,兰博基尼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岩城的街道上,清洁工正在清理昨晚骚乱留下的垃圾,店铺重新开张,行人们行色匆匆。这座城市就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故障维修后,又开始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没人知道昨晚在阴影里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差点降临在他们头顶的奴役。
阳光洒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身旁正在拿独角兽撞击小兔子的艾希姐,又看了看前面那个胳膊上绑着蝴蝶结绷带的最强保镖。
这一刻,我觉得世界如果能一直这么安宁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