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2航站楼二层。
我和艾希姐顺着电动扶梯缓缓升上二楼。
经历了一楼的混乱,二楼的候机大厅显得空旷了许多,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没走多远,迎面走来三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
他们看上去像是太华人,五官轮廓深邃。但最让我感到诡异的是,这三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简直就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三胞胎。更可怕的是,他们走路的步幅、摆臂的频率,甚至是眼神扫视的方向,都完全同步。
当他们距离我们还有十米左右时,他们低声交谈了一句。那不是太华语,而是一种发音极度弹舌,听起来像是在冷酷地宣判死刑的陌生语言。
不对劲!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探向口袋里那把电弧惩罚者。
但这三个人的动作比我快得多。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脚步,动作整齐划一地撩起西装下摆,从腰间拔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砰!砰!砰!”
还没等我拔出电击枪,三道短促而震耳欲聋的枪声已经贴着我的耳边炸响。
是艾希姐。
她没有做出标准的瞄准姿势,只是单手平举着那把从横纲手里抢来的P39L,连续扣动了三次扳机。
三发子弹,精准得如同手术刀一般,分别咬进了对面三人的右手臂、小腹和大腿。
“呃!”
三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几乎同时发出一声闷哼,完美的同步动作瞬间被打破。剧烈的疼痛和冲击力让他们身形摇晃,刚刚拔出的一半的枪也无法立刻完成瞄准。
艾希姐面无表情地向前迈出一步,枪口微调。
“砰!”
第四枪,精准地击中了左边那人已经握住枪柄的右手上,直接将他的食指连同手枪一起打掉。
“砰!”
第五枪,火光喷吐。中间那个刚刚捂住小腹,试图抬起头的杀手,眉心瞬间绽开一朵血花,仰面倒下。
紧接着,艾希的枪口平移向右侧那个大腿中枪,正半跪在地试图反击的第三人。
“砰!砰!”
毫不讲理的躯干两连发,彻底摧毁了对方的平衡。
“砰!”
紧跟着一发爆头,宣告终结。
眨眼之间,三个杀手只剩下最左边那个。
他满脸惊恐地看着如同幽灵般走近的艾希,绝望地想要用左手去够掉在地上的枪。
艾希走到他面前,脚尖轻轻一拨,将那把枪踢到了一米开外。
杀手抬起头,迎上了艾希那双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墨绿色眼眸。
“砰。”
最后一发子弹贯穿了他的头骨。
鲜血犹如决堤的泉水般从三具尸体下蔓延开来。
艾希低头看了一眼,秀眉微蹙,赶紧向后退了两步,生怕血液沾染了自己的鞋底,让自己留下脚印。
艾希姐随手将空枪丢在一旁,弯腰捡起刚才被她踢开的那把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检视。
随后,她蹲下身,动作极其熟练地在三具尸体的口袋里摸索了几下。
三把极其锋利的小刀被她翻了出来,顺手插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暗网排名第71位,以配合默契著称的“三头犬”组合,就这样变成了一地冰冷的尸体。
……
与此同时。
距离机场两千米外,金融中心大厦顶层。
代号“老鬼”的杀手坐在天台边缘,将一根燃尽的香烟按灭在水泥地上。
他在暗网的排名17,擅长超远距离狙击。
事实上,他早就赚够了钱,已经退休一段时日了。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那三千万的悬赏。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钱更重,比如人情。
他欠艾特纳公司的老板一条命,今天是还债的时候了。
老鬼慢条斯理地拉开脚边那个巨大的黑色大提琴琴盒。
里面没有乐器,只有散发着烤蓝光泽的重型狙击步枪零件。
他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一样,将枪管、机匣、高倍率光学瞄准镜和两脚架一一组装完毕。
组装完成后,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颜如花的年轻女孩。
老鬼温柔地亲吻了一下照片,将其贴身收好。
随后,他趴在狙击位上,开始测试风速、空气湿度、气压以及科里奥利力。
他很放松。
十分钟前,当那两个目标刚刚踏入机场大厅时,他就隔着两千米的距离开了一枪。
那一枪打碎了入口处的玻璃,纯粹是为了测试高空阵风的偏转量,顺便找找扣动这把老伙计扳机的感觉。
此时,老鬼的右眼紧紧贴着高倍瞄准镜的目镜。
在瞄准镜的放大下,他清晰地看完了刚才发生在二楼电梯口的那场短暂而残忍的屠杀。
“真是不可思议……”
老鬼喃喃自语,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那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女孩,动作干脆、冷酷、没有一丝多余的废动作。
先是近身格斗废掉了皮糙肉厚的横纲,现在又像杀鸡一样瞬秒了“三头犬”。
如果是在近距离遇上,老鬼知道自己绝对活不过三秒。
可惜,这里是两千米之外。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开始放缓,逐渐与呼吸同步。
瞄准镜中,里昂和那个女孩正快步穿过二楼的连廊。
连廊的一侧,是没有任何遮挡的落地玻璃窗。
此时,他的准星已经套在了里昂的胸口。风速稳定,距离完美。
这是绝佳的开火机会。
老鬼在心里快速计算,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在一秒内将那个少年的心脏打爆。
但他没有扣动扳机。
他是个极度稳健和谨慎的人。这也是他能在这个行当里活到退休的原因。
百分之九十对他来说不够,他需要百分之百。
只要目标再往前走两步,进入那个光线完全没有折射的绝佳角度……
就在这时,他右耳里的微型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目标已经暴露在窗口了!开枪!马上开枪!”
艾特纳公司的联络员在频道里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闭嘴。外行。”
老鬼眼中闪过一丝暴躁。
狙击手最忌讳在屏息时被打扰。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左手,直接捏碎了耳蜗里的微型耳麦,世界终于清静了。
“好了,小家伙们,准备说晚安吧。”
老鬼重新将眼睛贴近瞄准镜,手指缓缓搭在扳机上。
然而,当他再次看清瞄准镜里的画面时。
一股如同电流般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瞄准镜里,那个女孩没有继续往前走。
她停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缓缓转过了头。
两千米的距离,肉眼根本不可能看清任何东西。
但通过三十倍率的光学瞄准镜,老鬼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个女孩,正用那双毫无生机的墨绿色眼眸,越过漫长的虚空,精准无比地盯着他的位置。
她察觉到了!
她正在看他!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鬼大惊失色,几十年的狙击手生涯中从未遇到过如此惊悚的画面。恐惧让他那稳如磐石的手指出现了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想要锁定目标强行开枪。
可是,当他的准星再次试图套中目标时。
落地窗前空空荡荡。
那个女孩,已经如同幽灵般消失在了盲区的阴影里。